就在這片喧囂與“人才”展示的背景下,始道城內城,那些懸浮於雲端、被重重禁制籠罩的仙宮神闕之中,一道道足以讓星河寂滅、讓萬道臣服的恐怖神念,正無聲地交流著。
這些神唸的主人,正是來自諸天各大霸族、頂尖勢力的十階至尊!
他們親自降臨,或化身於此,既是為本族的天驕護道,也是要親眼見證這千萬年一遇的盛事,觀察這個時代的氣運流向。
“人族……荒靈仙宗……”一道冰冷如同萬載玄冰的神念掠過,“那個陳昀,果真未曾出現。”
“看來傳言非虛,此子道途已斷,可惜了。”
另一道溫和卻帶著無盡威嚴的神念回應,“不過,他這些門人,倒是個個不凡,氣息凝練,根基紮實,尤其是那閉目的火修和玩龜甲的陣法師,不簡單。”
“哼,跳樑小醜,譁眾取寵罷了。”
有充滿戾氣的神念不屑道,“待出了始道城,入了主宰之路,看他們還能囂張幾時!”
“不可小覷。”一道蒼老而睿智的神念提醒,“陰陽道宗那個墨瓊,與他們關係匪淺。元始似乎快要出關了……”
提到“元始神尊”,暗中的神念交流微微凝滯了一瞬。
顯然,這兩者都足以讓這些屹立於萬界巔峰的存在心生忌憚。
元始神尊只是神明境無人在意,但是他要是突破了,誰也不敢小覷!
那是個禁忌力量——生死之力的狠人,某種程度上比元陵仙尊還讓人忌憚。
“一切,待主宰之路開啟,自見分曉。”
最終,一道彷彿源自宇宙本源、淡漠無比的神念為交流定下了基調,“機緣之爭,氣運之戰,無人可以例外。”
所有的神念緩緩沉寂下去,但那股籠罩整個始道城的無形壓力,卻愈發沉重。
城中心,萬界碑依舊靜靜矗立,碑上那數百萬名字,如同即將投入洪流的星辰。
一年時間,對於在場的存在而言,不過是彈指一瞬。
始道城中心的廣場上,雖匯聚萬族天驕,氣息駁雜,但在那“禁止動武”的絕對規則下,維持著一種微妙的、壓抑的平靜。
荒靈仙宗幾人所在的角落,更是這平靜中一個異樣的焦點,他們的種種行為,不斷挑動著其他天驕的神經。
這一日。
一股難以言喻的氣韻,如同水波般無聲無息地滌盪開來。
這氣韻並非強大的威壓,卻帶著一種潤物無聲的滲透力,瞬間撫平了空氣中許多躁動的因子。
它蘊含著生與死的輪轉,光與暗的交織,彷彿自身便是一個微縮的輪迴,所過之處,連萬界碑散發的煌煌道蘊都似乎被牽引得柔和了一絲。
廣場上,幾乎所有閉目調息或暗中觀察的頂尖天驕,都在這一刻霍然睜開了雙眼!
魔族陣營中,迪庫周身繚繞的毀滅魔氣微微一滯,他那熔岩般的魔瞳驟然收縮,死死盯向廣場入口的方向。
神族所在,耀歆手中下意識摩挲的光明權杖停頓,聖潔的面容上浮現出一抹前所未有的凝重。
帝殤身後那九座沉浮的仙山虛影流轉速度不自覺加快;
凌詩語美眸微眯,鎮天印在她頭頂發出細微的嗡鳴;
三葬和尚捻動佛珠的手指停下,低宣了一聲佛號……
他們的目光,如同被無形的磁石吸引,齊刷刷地落在那緩步走來的身影上。
來人一身樸素的陰陽道袍,墨髮披散,面容冷峻而年輕,看似不過二十出頭。
他步伐從容,彷彿只是在自家後園漫步,然而每一步落下,周身都自然流淌著那股玄奧深邃的道蘊。
他沒有刻意釋放氣息,但那種彷彿與大道本源親近、已然超然物外的氣質,卻讓所有感知到他的同代強者,心中警鈴大作!
墨瓊!
他徑直走向荒靈仙宗那略顯“鶴立雞群”的角落。
原本還在擼鐵的週一煒,動作瞬間僵住,幾乎是本能般地,以一種與他龐大身軀不符的敏捷,“嗖”地站直了身體。
“碰!”
黃軒面前的牌九桌發出一聲輕響,他看也不看,袖袍一揮,所有傀儡和牌九化作流光沒入其中,他本人也已然起身,臉上恢復了平日裡的沉靜。
挖鼻孔挖到一半的蘇霸天,手指還停在鼻孔裡,但那雙原本帶著憊懶和戲謔的銅鈴大眼,已經瞪圓,抱著巨斧,努力挺直腰板,雖然依舊顯得有些滑稽,但那股混不吝的氣息確實收斂了不少。
就連一直閉目彷彿神遊天外的火風,此刻也緩緩睜開了眼睛,周身那隱隱扭曲的空間波紋平復下去,對著走來的墨瓊微微頷首。
擺弄龜甲的劉盛昌終於放下了他的寶貝,站起身,拍了拍道袍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裹在黑袍中的洪齊微微抬了抬頭,他肩頭那隻剛才還準備火力全開的烏鴉,此刻像是被掐住了脖子,囂張氣焰瞬間熄滅,甚至還小心翼翼地把腦袋往羽毛裡縮了縮,乖得像只鵪鶉。
幾人動作幾乎同步,對著走到近前的墨瓊,齊聲恭敬道:
“二當家!”
這一聲“二當家”,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又一顆石子,在眾多天驕心中盪開層層漣漪。
帝殤的目光在墨瓊身上停留了許久,才緩緩收回,對身旁的凌詩語傳音道:“此子……我看不透。元陵仙尊那位嫡傳劉天武,氣勢外放,如出鞘利劍,雖鋒芒畢露,卻可知其深淺。而這墨瓊……如淵如海,深藏不露,道蘊圓融無瑕,恐怕……猶在劉天武之上!”
凌詩語輕輕點頭,美眸中閃過一絲忌憚:“陰陽道宗,當真又出了一條真龍。荒靈仙宗……即便陳昀不出,亦不可小覷。”
迪庫冷哼一聲,魔瞳中戰意一閃而逝,但最終還是壓抑了下去。
耀歆則是微微蹙眉,似乎在重新評估荒靈仙宗的整體威脅。
墨瓊對火風等人微微點頭,算是回應,目光掃過幾人,並未多言,只是平靜地尋了一處空地,拂衣盤膝坐下,重新閉上了雙眼。
彷彿剛才引起的萬眾矚目,與他毫無關係。
隨著他的入定,荒靈仙宗那片區域,之前那種肆無忌憚的“表演”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凝如山、令人不敢輕易窺探的氛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