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易與霏妍的聯手推演,雖在定位輪迴道果方面毫無進展,但在卜算“人”與“事”的動向方面,依舊展現出了驚人的效力。
關於“伏生現身天啟艦隊”以及該艦隊大致活動範圍的資訊,被他們以極高的優先順序,傳遞給了神、魔、人、天等幾大霸族以及天族這等排名極其靠前的頂尖種族。
機會稍縱即逝!
這些大族反應極為迅速,立刻從散佈在廣闊七階區域的隊伍中,抽調出最強的一批精銳。
這些精銳,或是各族當代的神子、皇子,或是成名已久的七階巔峰戰將,無一不是同階中的佼佼者,身經百戰,底蘊深厚。
他們甚至動用了族內儲備的、專用於緊急跨域支援的 “破空界舟” 。
這種界舟造價昂貴,消耗巨大,但速度遠超常規艦船,能夠短時間內撕裂空間,進行超遠距離跳躍。
數艘造型各異、卻同樣散發著磅礴氣息與古老威嚴的界舟,承載著這批萬族七階境中的頂尖力量,如同數支離弦的利箭,無視了沿途的星空阻礙,目標直指情報中天啟艦隊最後出現的星域座標!
第一批趕到現場的,正是距離最近或反應最快的 魔族、神族、人族 以及天族!
“轟隆隆——!”
星空震盪,四艘龐然大物般的界舟幾乎是不分先後地撕裂虛空,悍然降臨,呈半包圍之勢,將一片相對空曠的星域牢牢鎖定。
強大的能量力場相互碰撞、交織,讓這片區域的法則都變得紊亂起來。
魔族界舟通體漆黑,如同由無數扭曲的陰影和深淵魔金鑄造而成,船首是一個咆哮的惡魔顱骨雕像,散發著令人心智混亂的恐怖魔威。
為首的是一名身形魁梧,覆蓋著暗紅色鱗甲,頭生彎曲魔角的青年,他瞳孔是純粹的熔岩色,正是當代魔族神子——迪庫!
他身後跟著數名氣息兇悍、形態各異的魔族戰將,煞氣沖天。
神族界舟則輝煌璀璨,宛如由純淨的光明神金與信仰之力凝結,通體流淌著聖潔的光輝,船身雕刻著無數讚美神只的史詩畫卷。
站在船首的,是一位金髮璀璨、眸若星辰,容貌完美得不似凡俗的青年,他周身自然散發著淨化與威嚴的氣息,乃是神族神子——耀歆!
其身旁跟隨著幾位身披神甲、手持光矛的強大神將,目光冷漠,視萬物為螻蟻。
人族界舟風格古樸大氣,以玄奧符文和堅韌靈木為主體,船帆之上繪製著錦繡山河與日月星辰,代表著人族的傳承與氣運。
此次帶隊前來的,是軒轅學宮凌詩語,還有帝殤、姜無尚等幾人。
天族這邊,天絕來了,立於舟首,神態怡然。
四艘界舟,四方勢力,代表著如今諸天萬界年輕一代最頂尖的力量層次之一!
他們帶來的精銳隨從雖然數量不多,每一方不過十餘人,但聯合起來的氣勢,卻足以讓星辰黯淡,讓尋常七階修士心神崩潰!
他們的目光,瞬間就穿透了虛空,聚焦在了那片被他們圍住的星域中央。
那裡,並沒有想象中嚴陣以待的龐大星盜艦隊。
只有一艘看起來並不算特別起眼,但線條流暢、透著一種精悍氣息的突擊艦,靜靜地懸浮著。
而在突擊艦的艦首,一道身影負手而立,遺世獨立。
那人一身勝雪白袍,在混亂的能量亂流和各方威壓中纖塵不染,衣袂微微拂動。
他面容俊美近乎妖異,嘴角噙著一抹若有若無、令人難以捉摸的弧度,眼神平靜地掃視著剛剛降臨、氣勢洶洶的四方強敵,沒有絲毫慌亂,反而帶著一種……饒有興致的審視?
更讓眾人瞳孔收縮的是,在那白袍青年身後半步的位置,站著的正是他們此行的首要目標——伏生!
此時的伏生,依舊是那副蒼白癲狂的模樣,周身灰黑色煞氣若隱若現。
但奇怪的是,他並沒有預料中的緊張、憤怒或是準備拼死一搏的瘋狂,反而……用一種近乎狂熱、甚至帶著某種扭曲崇拜的目光,牢牢鎖定著身前白袍青年的背影!
彷彿外界的一切強敵、一切壓力,在那道白袍身影面前,都變得無足輕重!
這詭異的一幕,讓原本準備立刻動手擒拿伏生的四方勢力,動作都不由得為之一滯。
氣氛變得有些微妙。
預想中的亡命奔逃或是激烈反抗並未出現,對方只有兩人,其中目標人物伏生還表現得如此……順從?
這完全不合常理!
魔族神子迪庫脾氣最為暴烈,他熔岩般的瞳孔鎖定陳昀,聲如悶雷,打破了沉寂:“你就是那個甚麼天啟?識相的,立刻把你身後的煞族餘孽伏生交出來!他可沒資格受這天道盟約庇護!”
耀歆目光如兩道實質的光劍,帶著審判的意味,聲音恢宏而冰冷:“伏生身負萬族血債,乃諸天公敵。交出他,或可免你艦隊覆滅之禍。”
帝殤則相對沉穩,他打量著天啟,緩緩開口:“道友氣度不凡,何必與這等瘋魔之輩為伍?將他交由我等處置,於人於己,皆是善舉。”
那天族的天絕並未說話,只是那模糊面容下的目光,彷彿穿透了表象,在仔細感知著天啟身上那股迥異於常的力量波動。
面對四方或威脅、或勸誡、或審視的言語,陳昀終於動了。
他輕輕笑了一聲,那笑聲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生靈的耳中,帶著一種漫不經心的嘲弄。
“交人?”他微微歪頭,目光逐一掃過,“伏生,是我天啟星盜艦隊的人。既然入了我的艦隊,那就是我的兄弟。”
他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諸位想拿他,可以。按規矩來。”
“規矩?”迪庫獰笑,“在這裡,實力就是規矩!”
“沒錯,實力就是規矩。”陳昀贊同地點了點頭,嘴角那抹弧度擴大,帶著一絲邪氣,“所以,我的規矩就是——誰想緝拿伏生,很簡單。”
他伸出修長的手指,輕輕點向四方勢力的為首者:“你,你,你,或者你……任何一個,或者你們一起上也可以。只要誰能 擊敗我……”
他頓了頓,語氣驟然變得冰冷而肅殺:“我親自出手,將伏生綁了,雙手奉上!”
此言一出,四方皆驚!
狂妄!
無比的狂妄!
他竟然敢放出如此狂言,要以一己之力,獨挑四方頂尖天驕?!
甚至還允諾,若敗,親手交出伏生?
這簡直是對他們所有人和他們背後勢力的極致蔑視!
然而,更讓他們心中驚疑不定的是,面對天啟如此“賣”他的言論,其身後的伏生,非但沒有暴怒反抗,眼中的狂熱之色反而更濃,甚至隱隱透出一絲興奮,彷彿堅信天啟絕不可能敗北!
這太反常了!
伏生是何等人物?
怎麼會對一個同階修士如此盲目信任和服從?
“若我們想圍毆呢?”迪庫壓抑著怒火,陰森森地問道。
天啟聞言,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也更加冰冷,他環視四周那數十名虎視眈眈的各族精銳,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
“圍毆?就憑你們現在這點人?”
他搖了搖頭,彷彿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不是我看不起諸位,你們……還留不下我。”
他抬起手,掌心之中,一點極致的黑暗開始孕育,彷彿一個微縮的黑洞,散發出吞噬一切光線、能量、乃至神識的恐怖氣息,讓周圍的空間都開始微微扭曲、塌陷。
“我想走,隨時都可以。並且,一定能帶著伏生一起走。”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的自信,“不信的話,你們現在就可以試試。”
“是現在按照我的規矩,派人與我單打獨鬥,賭一把能否得到《一氣化三清》。”
“還是選擇一起上,逼我立刻離開,然後大家竹籃打水一場空,繼續在這茫茫西部蠻荒,像無頭蒼蠅一樣去碰那虛無縹緲的輪迴道果的運氣?”
“諸位,可以選了。”
星空之中,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天啟掌心那點黑暗在無聲地旋轉,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威壓。
迪庫臉色鐵青,拳頭緊握,魔氣翻騰,卻不敢貿然下令。
他摸不清這天啟的底細,那股虛無之力讓他本能地感到極度危險。
耀歆眉頭緊鎖,聖光流轉,似乎在急速權衡利弊。
強行圍剿,若真被對方走脫,神族將顏面掃地,而且確實會失去獲取《一氣化三清》的最佳機會。
姜無尚眼神閃爍,心中推演萬千,卻發現關於這天啟的過去一片模糊,彷彿此人是從石頭縫裡蹦出來的一般,毫無根腳可查。
他們帶來的精銳們,更是被天啟那睥睨縱橫、視群驕如無物的氣勢所懾,一時間竟無人敢率先動手。
僵持!
前所未有的僵持!
而在西部蠻荒之外,透過特殊手段關注著此地的一些萬族至尊們,也將神念投注到了天啟身上。
“此子……好生古怪!”
“他的過去一片迷霧,竟無法推演?”
“連種族氣息都變幻不定,難以界定……彷彿超脫了種族範疇?”
“這種力量……是純粹的‘無’與‘寂滅’?竟有如此純粹的虛無之道行走於世?”
至尊們也感到驚異,他們發現,這個自稱“天啟”的星盜頭子,就像是一個不該存在的異數,他的來歷、他的根腳,甚至他力量的本質,都蒙著一層厚厚的謎團,難以窺探。
與此同時,在遙遠的、法外之地的混亂之地深處。
一些真正掌控著星盜聯盟命脈、立於罪惡頂端的巨頭們,也透過各自的渠道,“看”到了七階區域發生的這一幕。
短暫的沉默後,一陣陣或沙啞、或尖銳、或低沉的笑聲在一些不可知的隱秘之地響起。
“哈哈哈!有趣!當真有趣!”
“這小子,夠狂!夠狠!也夠聰明!”
“懂得借勢,更懂得製造勢!以身為餌,獨對萬族天驕,這份膽魄,萬中無一!”
“伏生那等瘋批都能被他收拾得服服帖帖……這小子,天生就是適合我們混亂之地的胚子!”
“查!給我仔細查這天啟的底細!不管他來自哪裡,只要他能從這次圍剿中活下來,老子親自給他發邀請函!”
混亂之地的高層們,非但沒有因天啟的“麻煩”而厭惡,反而對其展現出的實力、膽識和那股子邪性的魅力,產生了濃厚的興趣和讚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