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具以武魂法相為根基,耗費五千年光陰,融匯了天清道祖分身精義、無數古籍智慧以及陳昀自身對武道、虛無之極致感悟的全新分身。
為了賦予這具分身真正獨立且強大的根基與道路,陳昀做出了一個極其大膽甚至堪稱瘋狂的決定。
他將自身所領悟、所掌控的,所有關於“虛無”本源的規則、力量與特性,盡數剝離而出!
這並非簡單的力量分割,而是將這部分“道”與“法”的根本印記,從他的本體核心中轉移出去。
甚至,連他那已開啟的、神秘莫測的 第六竅穴——那枚蘊含著吞噬、歸墟、連結虛無之能的本質核心——也被他硬生生地從本體剝離,完美地移植、融入了這具嶄新的武魂分身之中!
這是一個兇險萬分的過程,稍有差池,不僅分身無法成型,本體亦將遭受不可逆的道傷,甚至可能跌落境界,神魂受創。
但在那五千年的極致推演與沉澱中,陳昀已然將每一個細節、每一種可能都計算到了極致。
當剝離與重塑完成的剎那,一種前所未有的感覺,如同清冽的甘泉,瞬間滌盪了陳昀的整個身心!
輕鬆!
一種難以言喻的,彷彿卸下了萬古重擔,掙脫了所有無形枷鎖的極致輕鬆感,充斥著他的靈魂。
原本,他身負天道之力、虛無之力、兩種至高力量於一身,雖強大無匹,但這些力量體系之間,難免存在些許微妙的牽制與內耗,如同揹負著數座無形神山前行。
似乎有兩道意識在他都壓在他身上!
此刻,隨著所有虛無屬性和那核心的第六竅穴被徹底剝離出去,他本體彷彿完成了一次至關重要的“純化”。
塑造源初分身之時,他剝離了天道之力,如今剝離了虛無說行,再無任何內在的干擾與掣肘,運轉起來圓融無礙,順暢自如。
似乎脫掉了兩層枷鎖,遊離於規則之外,似乎沒有任何道則可以加身!
這是一種極其玄妙的狀態。
他彷彿超脫於了“虛無”與“諸天萬道”的二元對立之上,站在了一個更超然的視角。
本體是“一”,是“源點”;而分身,則是從這“一”中衍生出的,走向不同極致的“變數”。
他注視著眼前這尊白袍分身,他能感受到其體內那浩瀚磅礴、卻又與自身源初天道截然不同的力量——那是極致的虛無,是吞噬一切的寂滅,是戰鬥本能的凝聚,是獨立於諸天規則之外的詭異與霸道。
這具分身,將不再走源初天道包容萬法的路子,而是要將“虛無”與“武”之道,推向一個前所未有的極端。
冥冥中,陳昀似乎發現了甚麼了不得的事,但是他又想不清楚,那是一種說不上來的奇妙感覺。
“天清道祖,驚才絕豔!從今往後......你之名,便為——天啟。”陳昀本體緩緩開口,聲音在這片即將徹底消散的加速區域中迴盪。
天啟!
啟,既是開啟,亦含啟示、破曉之意。
這尊分身,將為他開啟武魂體系的實踐之路,亦將以自身之“道”,啟示虛無的另一種可能。
白袍天啟嘴角那抹邪異的笑容愈發清晰,眼神中充滿了對未知的好奇與一種近乎本能的戰意,彷彿已經迫不及待要去探索那廣袤而危險的諸天。
沒有過多的交流,同源一體的他們,心意本就相通。
天啟身形微微一動,周身泛起水波般的漣漪,易形秘法自然施展,其容貌、氣息瞬間變得平凡無奇,融入人海便再難尋覓。
天啟離去以後,陳昀再度陷入了迷茫之中,他如今的實力差不多算是融神境的巔峰,已經走到盡頭了,可能史上都沒出現過這麼強的融神境!
陳昀甚至覺得,此刻若是源初、天啟和本體相聚,即便諸天萬族年輕一代的嫡傳一起出手,他也不懼!
有一種無敵的感覺!
只是下一步如何突破,他又沒了頭緒!
“唉,悟道五千年,才走到這一步!看來,我這資質悟性確實一般.......”
他不禁搖頭苦笑,低聲嘆息。
這也會是他這般特殊,換做其他人,五千年早就化為枯骨,哪裡還有甚麼悟道?
古來驚才絕豔之輩,都是資質悟性極佳,能在極短的時間內完成突破。
而他,完全靠長生的外掛,在熬時間!
這也就是前期還有些作用,隨著境界的提升,後面的境界可不是靠時間就能堆上去的!
下一步聖皇境,命靈體系中是感悟法則。
他如今剝離了天道屬性和虛無屬性,已經萬法不近其身,如何感悟法則?
從命靈體系來看他的路早就斷了!
陳昀甩甩頭,不再想這些了,決定先回荒靈城看看。
天啟一步踏出,身影便如同融入水中的墨滴,悄無聲息地穿透了這層虛無的壁壘,直接出現在了——域外星空!
這裡並非任何已知的大界之內,而是星辰寂寥、法則混亂、充滿了未知與危險的廣袤界外虛空。
冰冷的宇宙風裹挾著破碎的星骸與稀薄的能量流呼嘯而過,遠方有點點星光,卻更襯托出此地的荒涼與死寂。
天啟懸浮於星空之中,感受著與這裡截然不同的環境。
這裡不同於諸天的道則完善,環境適宜,也不同於虛無的狂暴無序,無法生存。
這是界域之外的荒蠻之地。
寧靜,空蕩!
然而,這份寧靜並未持續太久。
遠方的黑暗中,幾點幽光迅速放大,伴隨著紊亂的能量波動,一艘外形猙獰、佈滿了撞擊痕跡和武器炮口的黑色星舟,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魚,破開星塵,朝著他疾馳而來!
“咻——!”
星舟毫不減速,直接一個蠻橫的甩尾,停在了天啟前方數百丈處,艙門洞開,七八道身影魚貫而出。
這些身影種族各異,有人形,有獸態,也有半能量體,個個氣息彪悍,眼神兇狠,身上帶著濃烈的血煞之氣,顯然都是刀口舔血的亡命之徒。
他們手中的武器閃爍著不祥的光芒,毫不掩飾地將能量鎖定在了孤身一人的天啟身上。
為首的是一個身高丈許、面板如同粗糙岩石的壯漢,他扛著一柄門板似的巨斧,咧開大嘴,露出猙獰的笑容,聲音如同砂石摩擦:
“小子,看你這細皮嫩肉的,是哪個大界跑出來的迷途羔羊?碰上我們‘黑骷星盜團’,算你倒黴!識相的,把身上的儲物法寶、值錢的玩意兒,還有你這艘……嗯?你的飛行法寶呢?”
他這才注意到,對方竟是憑空懸浮,並無任何代步工具。
這荒涼的地方,沒有飛行法寶,怎麼來的?
以肉身橫渡星域,起碼也得是聖皇境啊!
可是眼前這小子明顯只有融神境。
旁邊一個瘦小如猴,眼珠亂轉的同伴舔了舔嘴唇,尖聲道:“老大,管他有沒有飛行法寶!這小子身上肯定有好東西!定是哪個肥羊用了隨機傳送符跑出來的!”
岩石壯漢聞言,眼中貪婪之色更濃,巨斧指向天啟,厲聲道:“聽見沒有?小子,乖乖交出所有東西,然後跟我們回船上當一百年的奴工,或許還能饒你一命!否則,老子一斧頭把你劈成星塵!”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搶劫,天啟臉上那抹邪性的笑容沒有絲毫變化,眼神中甚至閃過一絲……玩味?
他並未動怒,也未曾立刻出手,冷靜地審視著眼前的一切。
一支混跡於域外星空的盜匪團……實力最高者不過七階層次。
以他如今的實力,彈指之間就能滅了。
但此刻,陳昀思考的並非如何碾死這幾隻螻蟻,而是藉此契機,更加清晰地明確了自己三具身軀的定位與分工。
本體,坐鎮絕對虛無,那是他的根源之地,是最安全的悟道大本營,負責推演大道根本,統籌全域性,是定鼎之基。
源初,潛伏於軒轅學宮,以人族天驕“源初”的身份,藉助人族之勢,周旋於諸天萬族之間,落子佈局,是博弈之棋。
天啟......那就遊弋於域外戰場、邊緣星域、乃至各種法則混亂的絕地,以這具承載了虛無與武道的分身,探索武魂體系的實戰之路,收集資源,應對本體不宜直接出面的危險,是策應之刃,亦是開路先鋒。
三者各行其是,卻又同源一體,意識共享,能力互通。
無論哪一具身軀獲得突破、感悟或資源,都能惠及其餘。
無論哪一方遭遇危機,另外兩方都能第一時間感知並施以援手。
進可攻,退可守,虛實難辨,佈局深遠。
“這,算是最完美的安排了。”陳昀的做出了決斷。
看著眼前這些依舊在叫囂、威脅的星盜,天啟緩緩抬起了右手,五指微張。
他的手掌白皙修長,但掌心之中,卻彷彿有一個微縮的黑洞在緩緩旋轉,散發出吞噬一切光線與能量的恐怖吸力。
他嘴角那抹邪笑擴大,“打劫!。”
見他這般姿態整個星盜團都愣了一下,而後哈哈大笑起來。
“哈哈哈......這麼特麼哪裡來的大少爺,以為在做遊戲呢?”
下一刻,無盡的黑暗,以他掌心為中心,驟然爆發,如同夜幕降臨,瞬間吞噬了那艘猙獰的星舟,以及所有驚恐萬狀的星盜。
“小爺我叫天啟!以後你們都跟了我吧,我帶你們吃香的喝辣的!哈哈哈哈......”
這一日,域外星空少了一支“黑骷星盜團”,多出了一支“天啟星盜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