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這來自神魔兩大霸族頂尖天驕、一者極致於力、一者極致於法的毀滅性夾擊,葉秋雲終於動了。
他面容依舊古井無波,彷彿襲來的並非絕殺之局,而是拂面清風。
只見他足尖輕輕一點虛空。
“嗡——!”
一道璀璨奪目、蘊含著先天五行生滅至理的巨大陣圖,以其為中心驟然展開,瞬間覆蓋了方圓千丈!
陣圖之中,青、赤、黃、白、黑五色神光流轉不息,演化出金戈鐵馬、巨木參天、洪水滔天、烈焰焚野、大地厚重的無窮異象。
東方甲乙木之氣生機勃勃,西方庚辛金之氣鋒銳無匹,南方丙丁火之氣熾熱狂放,北方壬癸水之氣至柔至剛,中央戊己土之氣厚過載物!
五行輪轉,相生相剋,構成了一片獨屬於葉秋雲的絕對領域——五行領域!
就在迪庫那毀滅拳鋒即將臨體的瞬間,葉秋雲身形在五行陣圖上微微一晃,腳下步伐暗合周天星斗之數,身影變得虛幻縹緲。
他並未硬接,而是引動陣圖中代表“水”與“土”的法則。
至柔的水德之力化作無形的漣漪盪漾開來,巧妙地將那足以崩星的拳勁引導偏斜;
至厚的土德之力則在他身前凝聚成層層疊疊、看似薄弱卻堅不可摧的無形壁壘。
“轟隆!”
迪庫的拳力大部分被引開,擦著葉秋雲的身側轟入了遠方的大地,直接將數座山巒夷為平地,留下一個深不見底的巨坑。
而殘餘的力量撞擊在五行壁壘上,雖引得陣圖劇烈震盪,五色神光亂閃,卻終究未能突破。
與此同時,葉秋雲袖袍對著那漫天焚世聖焰輕輕一拂。
“上善若水,水利萬物而不爭。”
一道清濛濛、看似柔和無比的仙光自他袖中流淌而出。
這仙光並非實質的水流,卻蘊含著天地間最本源的水行大道真意——至柔、至韌、至淨、至容!
它彷彿來自九天弱水,又似萬物母氣,無聲無息地迎上了那淨化一切的聖焰洪流。
“嗤嗤嗤——!”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只有一種更加令人心悸的法則層面的消磨與對抗。
那足以焚山煮海、淨化萬物的神聖火焰,撞入這清蒙仙光之中,竟如同驕陽下的冰雪,迅速變得遲滯、黯淡。
仙光之中蘊含的“消融萬法”、“包容一切”的道韻,完美地剋制了聖焰中極致的“淨化”與“毀滅”屬性。
聖焰瘋狂灼燒,卻無法突破仙光的包裹,反而自身的力量被那綿綿不絕、似虛還實的道韻不斷分解、同化,最終化作最本源的靈氣,消散於無形。
葉秋雲立足五行陣圖,身形在迪庫狂暴霸烈的拳風與烈煦焚天滅地的聖焰中自如穿梭。
他時而引動庚金之氣化作無形劍罡,點向迪庫拳法的薄弱之處;
時而催動乙木生機,化解聖焰附帶的毀滅氣息;
時而又以戊土之厚重,穩定周身領域。
他的戰鬥風格,與迪庫的極致剛猛、烈煦的極致熾烈截然不同。
並非以力硬撼,而是以巧破力,以柔克剛,以五行生剋之道,演化無上法理。
他的力量彷彿深不見底的淵海,磅礴無盡,卻又帶著一種洞悉法則本質的靈性與超然物外的韌性。
每一次出手,都恰到好處,以最小的消耗,化解最兇險的攻勢,將道法自然的真意詮釋得淋漓盡致。
迪庫越戰越是心驚,他感覺自己的每一拳都像是打在了空處,或者被一股奇異的力量牽引偏移,那種力量無處著落、反噬自身的憋悶感讓他幾乎發狂。
他引以為傲、足以碾壓同階的肉身力量,在對方那玄奧無盡的五行變化面前,竟有種被完全看穿、束手束腳的無力感。
烈煦同樣是面色凝重無比,他的淨化聖焰乃是神族至高火焰之一,對世間絕大多數力量都有極強的剋制,但在對方那蘊含水德真意的仙光面前,卻如同遇到了天生的宿敵,那種“淨化”之力彷彿泥牛入海,被對方以一種更根本、更包容的“道”所化解。
戰鬥引發的能量風暴肆虐天地,將隕星湖區域徹底化為絕地。
湖床崩裂,山巒傾倒,空間破碎的裂痕如同黑色的蛛網蔓延。
葉秋雲以一己之力,獨戰神魔兩大天驕,雖因屬性相剋與戰術選擇暫處守勢,略顯被動,但他的五行領域穩如磐石,氣息綿長悠遠,沒有絲毫衰竭之象,防守得密不透風,堪稱完美。
迪庫與烈煦攻勢如潮,魔拳撼世,聖焰焚天,卻始終無法突破那看似薄弱、實則蘊含無上大道的五行迴圈。
他們想要在短時間內擊敗,乃至擊殺這位深不可測的蓬萊仙宗傳人,無疑於是痴人說夢!
這場頂級天驕之間的對決,已然陷入了艱苦的僵持之中。
就在隕星湖的戰火點燃蒼穹,葉秋雲獨戰神魔天驕的同時,一場更為隱蔽、卻同樣致命的風暴,正在道祖域的各個角落同步上演。
這張針對人族頂尖力量的絞殺網,收攏得精準而冷酷,顯露出幕後黑手遠超尋常的謀劃與對人族內部的滲透之深。
帝殤化作一道撕裂長空的金色流星,正以最高速度馳援隕星湖。
他選擇的路線隱秘而迅捷,本是極難被攔截的。
然而,就在他們途經一片看似平靜的“寂滅峽谷”上空時,異變陡生。
整片峽谷驟然亮起,無窮無盡的光芒自虛無中誕生,並非溫暖和煦,而是帶著一種裁決萬物、滌盪異端的冰冷質感。
光芒匯聚,一道身影於光之海洋中凝聚成形。
他身著白金神袍,符文流轉,彷彿由純粹的光明法則編織而成,面容籠罩在無盡光輝之後,模糊不清,唯有那雙瞳孔,如同兩輪高懸九天的微縮烈日,散發著令人靈魂戰慄的威嚴與壓迫感。
神族神子,光明家族的耀歆!
他並非恰巧路過,而是早已等候在此!
“帝殤道友,行色匆匆,欲往何方?”耀歆的聲音平和舒緩,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彷彿天道宣判般的霸道,“此路,不通。”
帝殤身形驟然停滯,銀色長槍瞬間出現在手中,他臉色陰沉如水,周身皇道龍氣不由自主地勃發,與那無處不在的光明威壓激烈對抗,發出滋滋的湮滅聲。
他死死盯著耀歆,一字一句地寒聲道:“耀歆!你們神族,為了今日之局,當真是處心積慮!連我這隱秘路線都能精準攔截!”
耀歆淡然一笑,那笑容在無盡光輝中顯得高深莫測:“帝殤道友言重了。道祖域機緣之爭,本就是各施手段。只是恰巧,今日此地,耀歆想向玄黃天宗的《玄黃劫滅》討教一番罷了。”
話音未落,他周身光明法則徹底沸騰,化作一片覆蓋了整個寂滅峽谷的“光明神國”領域!
領域之內,光即是法,光即是則,一切非神族之力皆受到極大的壓制與排斥。
他竟是不由分說,直接將帝殤拖入了自己的主場,目的明確——拖延,不惜一切代價的拖延!
幾乎在同一時間,另一條通往隕星湖的戰略要道——“流風隘口”,凌詩語親自率領的,由軒轅學宮精銳與凌家“影衛”組成的快速反應部隊,也遭遇了致命的攔截。
隘口之前,以天族最強天驕天絕為首的聯盟修士,早已嚴陣以待。
他們並非倉促迎戰,而是依據隘口地形,佈下了一座森嚴無比的“九轉困龍大陣”,道紋閃爍,殺氣內蘊,顯然已在此準備了不短的時間。
天絕負手立於陣前,看著疾馳而來的凌詩語,臉上帶著一絲看似溫和,實則冰寒刺骨的微笑:“淩小姐,如此興師動眾,風馳電掣,看來隕星湖那邊的‘熱鬧’不小啊。何必急於一時?不如暫且留步,與我等切磋論道,靜觀其變如何?”
凌詩語心中警鈴大作,一股寒意從心底升起。
她強行壓下對葉秋雲和柳子素的擔憂,面若寒霜,冷聲道:“天絕,看來你們天族是鐵了心要與我人族為敵了?立刻讓開,否則,便是與我軒轅學宮和人皇殿徹底開戰!”
“開戰?”天絕彷彿聽到了甚麼笑話,輕輕搖頭,眼神中的輕蔑與冰冷再無掩飾,“凌詩語,你還是太天真了。在這道祖域,沒有永恆的朋友,只有永恆的利益。今日,此地,規則由實力書寫!想過去?可以,踏著我天族聯盟的屍骨過去!”
他並指如劍,身後大陣轟然運轉,無數道劍氣、法寶光芒沖天而起,交織成一張死亡之網,徹底封死了前路。
凌詩語這邊力量雖強,但面對以逸待勞、佔據地利、且同樣精銳盡出的天族聯盟,想要短時間內突破,無異於痴人說夢。
這僅僅是冰山一角。
天音寺傳人三葬,於一片古佛遺蹟前,就被冥族的第一天驕冥淵攔住,佛光與冥氣相互侵蝕,難分難解。
劉家劉天浩率領的戰陣,在穿越一片原始叢林時,遭遇了魔族另一位王子率領的魔獸大軍伏擊,魔焰滔天,廝殺震野。
劍十三甚至還沒來得及離開駐地太遠,就被神族天驕率領數個以陣法聞名的附庸種族聯軍,以奇門陣法反困於原地,寸步難行……
精確!
太精確了!
彷彿有一雙無形的眼睛,在暗中注視著人族每一位頂尖天驕的動向。
他們的支援路線、出動時間、甚至隊伍的大致實力構成,都被對手瞭如指掌!
每一次攔截,都發生在最關鍵的位置,對手的力量都恰好能形成有效牽制,既不會過度浪費力量,又能確保將人族援軍牢牢釘在原地。
一時間,整個人族在道祖域內構建的支援網路,彷彿被無數根精準插入要害的楔子徹底釘死,各個節點之間的聯絡被強行切斷,無法聯動,難以對核心戰場——隕星湖,形成任何有效的支援。
一張精心編織、蓄謀已久的無形巨網,已然徹底收緊。
遠在中軍指揮樞紐的姜無尚,面前巨大的戰略星圖上,代表各方人族力量的光點幾乎全部變成了刺眼的紅色“受阻”狀態,並且其受阻位置,恰好形成了一個完美的包圍圈,將隕星湖孤立在外。
而那些距離隕星湖極遠,根本來不及支援的隊伍,反而暢通無阻,沒有受到任何騷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