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昀瞬間頭皮發麻!
曦?!
那位傳說中的曦後?!
他立刻全力調轉兩尊法相,將‘李秀媛’死死圍在中間,面色凝重到了極點,厲聲喝道:“曦後?你早已隕落無盡歲月!這是奪舍?!”
‘李秀媛’——或者說曦後的意識,緩緩搖頭,語氣依舊平淡無波:“非是奪舍。此乃玄靈聖體代代相傳之印記甦醒,承載吾部分記憶與力量,是為……傳承。”
她的目光再次聚焦在陳昀身上,那雙紫色的眼眸中光華劇烈閃爍,彷彿在剖析著他的本質。
“九州的氣息……你身上有九州的氣息!還有……道源!”她忽然像是發現了甚麼不可思議的事情,聲音陡然變得尖銳起來,充滿了難以言喻的激動與……驚駭!
她猛地抬頭,死死盯著那尊源初命相,瞳孔驟然收縮到針尖大小,臉上第一次出現了劇烈的情緒波動,那是極致的震驚與難以置信!
“你……你是那個實驗的……成功品?!不可能!絕對不可能!連啟他自己都未能走通那條路!怎麼會……”
而當她的目光觸及旁邊的武魂法相時,再次愣住,紫色的眼眸中充滿了茫然與困惑:“這又是甚麼?不屬於天道體系的力量……虛無的眷顧者?你……你走上了啟同樣的路!異端!你是異端!”
她的表情瞬間變得猙獰起來,看著陳昀的眼神複雜到了極點,混雜著震驚、恐懼、以及一種深入骨髓的憎惡與仇恨!
陳昀被她這連番的話語和劇烈的情緒變化搞得眉頭緊鎖,心中掀起驚濤駭浪,卻完全無法理解她話語中的含義。
實驗?
成功品?
啟皇的路?
異端?
這一切到底意味著甚麼?
‘李秀媛’——曦後的意識,霍然起身,她看了一眼遠處正在急速蔓延而來的猩紅霧氣,面色微微一變,似乎對其也頗為忌憚。
隨即,她猛地扭過頭,惡狠狠地盯著陳昀,冰冷的聲音如同詛咒:
“異端,終將被清算!玄靈禁!”
話音未落,陳昀驚駭地發現,周身空間瞬間變得如同鋼鐵般堅硬!
一股無形卻強大無比的空間禁錮之力將他連同兩尊法相牢牢鎖在原地,任憑他如何催動力量,一時之間竟難以掙脫分毫!
這是曦後藉助此地殘留的某種許可權發動的空間禁錮!
與此同時,李秀媛眉心的那道菱形印記似乎終於完成了最後的力量傳輸,光芒徹底暗淡下去,隱沒不見。
她新生的那尊玉白色神魂之上,那層淡紫色光暈徹底穩固,隨後神魂化作一道流光,回歸其體內。
下一刻,曦後那冰冷陌生的意識如同潮水般退去。
只見李秀媛依舊雙目緊閉,尚未甦醒,倒是身上紫光華一閃,整個人瞬間變得模糊,下一刻竟直接消失在了原地,不知被傳送去了何方!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太過於匪夷所思!
陳昀直接懵在了原地,眼睜睜看著李秀媛消失,自己卻被死死禁錮在原地。
周圍是嘶吼撲來的詭異虛影,遠處是瘋狂蔓延、散發著不祥氣息的猩紅霧氣!
“我……”一股極致的荒謬感和怒火直衝陳昀腦門,他幾乎要吐血!
這算怎麼回事?!
他拼死守護,結果卻被要守護物件的“老祖宗”給坑了?!
那曦後的意識在傳承結束的最後時刻甦醒,不知為何將他認定為必須清除的“異端”,直接禁錮在原地,留給紅霧和虛影當靶子,然後自己帶著李秀媛跑路了?!
他招誰惹誰了?!
他明明是個好人啊!是在保護這一代的玄靈聖體啊!
而且那曦後不是啟皇的道侶嗎?
按理說不是自己人嗎?
怎麼一副苦大仇深、非要置他於死地的樣子?!
就在陳昀內心瘋狂咆哮、試圖衝擊空間禁錮之時,那瀰漫而來的猩紅霧氣終於接觸到了禁錮區域的邊緣。
“嗤嗤嗤……”
令人牙酸的聲音響起,那蘊含著恐怖腐蝕力的紅霧,竟開始飛速消融曦後佈下的空間禁錮之力!
幾個呼吸間,陳昀只覺得周身一鬆,那強大的空間封禁竟然被紅霧給腐蝕瓦解了!
恢復自由的剎那,陳昀沒有絲毫猶豫!
他心神一動,瞬間將源初命相與武魂法相收回體內!
此時此刻,面對這無孔不入、能腐蝕空間與能量的詭異紅霧,以及那些免疫物理攻擊的虛無虛影,龐大的法相目標太大,反而更容易被侵蝕。
他現在唯一能依靠的,就是自身強悍的肉身,以及《造化仙典》!
他全力運轉功法,周身細胞彷彿活了過來,瘋狂吞吐,形成一個微弱的能量場,艱難地抵抗著紅霧的致幻與腐蝕之力侵入。
同時,他眼神銳利地掃視著四周,尋找著任何可能突圍的方向。
……
與此同時,幻翎仙境入口處。
葉秋雲、帝殤、凌詩語、劍十三、任嫣然、三葬和尚、姬梵夜、劉天浩八人已然匯聚。
他們個個神色凝重,身上或多或少都帶著些匆忙趕路或與虛影交手留下的痕跡。
“李秀媛和陳昀還沒到!”凌詩語焦急地望向仙境深處,那裡已被越來越濃的紅霧籠罩,根本看不清狀況。
“不能再等了!”帝殤沉聲道,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紅霧蔓延速度太快,再拖延下去,入口都可能被封鎖!”
葉秋雲眉頭緊鎖,再次嘗試透過傳訊器聯絡陳昀,卻依舊石沉大海。
他看了一眼那令人心悸的猩紅霧氣,咬牙道:“走!我們必須走了!”
就在幾人準備強行催動入口陣法離開的剎那——
嗖!
一道微弱的紫色光華閃過,一道人影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從紅霧中跌出,恰好落向凌詩語的方向。
凌詩語眼疾手快,一把將其接住。
“是李秀媛!”她驚呼道。
眾人立刻圍了上來。只見李秀媛雙目緊閉,似乎陷入了深度的昏迷之中,但周身散發著穩定而強大的融神境氣息,顯然突破已然成功。
“她怎麼了?是受傷昏迷了嗎?”
“先別管那麼多了,帶她出去再說!”
“陳昀呢?陳昀怎麼沒和她在一起?”帝殤再次追問,目光掃向紅霧深處。
葉秋雲面色沉重地搖頭:“聯絡不上,也沒見人影。恐怕……”
他的話沒說完,但意思已然明瞭。
“阿彌陀佛……”三葬和尚雙手合十,低宣佛號,面露悲憫之色。
其餘幾人亦是面色複雜地看著那翻滾的紅霧,沉默不語。
“看他自己造化吧。”葉秋雲最終嘆了口氣,“他實力深不可測,或許……能有辦法撐過去。我們走!”
不再猶豫,八人帶著昏迷的李秀媛,迅速踏入入口處的傳送光陣,光芒一閃,徹底消失在幻翎仙境。
……
龍蟒界,守護平臺之上。
一直閉目盤坐的左修至尊猛地睜開雙眼,精光爆射:“出來了?時間還未到!”
只見前方虛空之中,那巨大的、由泡沫狀薄膜構成的仙境入口一陣波動,葉秋雲、帝殤等人的身影接連跌出,凌詩語懷中還抱著昏迷不醒的李秀媛!
“怎麼回事?!”左修至尊瞬間出現在眾人面前,面色嚴肅無比。
另一位鎮守此地的至尊也顯出身形。
“幻翎仙境內突發劇變!”帝殤言簡意賅,快速回稟,“幾大禁區失控,有詭異魂影和紅霧瀰漫,危險程度遠超記載!我們不得不提前撤離!”
左修至尊目光一掃,臉色更加凝重:“少了一個!陳昀呢?”
“我們最後在入口處等待,直至紅霧逼近,他也未曾出現!”葉秋雲語氣沉重地回答,“李秀媛是突然從紅霧中出現的,已然昏迷,不知發生了何事。”
左修至尊聞言,猛地轉頭看向那尚未完全閉合的仙境入口,龐大無比的神識如同潮水般向著入口內洶湧探去!
然而,就在他的神識剛剛觸及那瀰漫的猩紅霧氣時——
“哼!”
左修至尊發出一聲悶哼,身形微晃,臉色瞬間變得有些蒼白,猛地收回了神識,眼中滿是驚疑不定!
“好可怕的腐蝕之力!竟連至尊神識都能侵蝕!其中的法則已被徹底扭曲排斥,世界之力無法滲透!”他駭然道。
另一位至尊聞言,也是面色大變:“連你也無法探查?那豈不是說……”
他話音未落,只見那幻翎仙境的入口,那巨大的泡沫狀薄膜,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黯淡、虛幻,最終如同泡影一般,輕輕一顫,徹底消失得無影無蹤,沒有留下絲毫痕跡,彷彿從未存在過一般!
虛空恢復平靜,只剩下龍蟒界固有的虛無氣息。
“陳昀他……”葉秋雲看著那空蕩蕩的虛空,欲言又止。
左修至尊面色陰沉如水,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嘆息:“若是這場異變因他而起,或許……他尚有一線生機能憑藉特殊手段存活。若不是……”
他頓了頓,沒有再說下去,但意思已然明確。
若不是,在那等連至尊都無法窺探的絕境之中,一個凝神境修士,生存的希望……渺茫得近乎於無。
眾人陷入一片沉默,唯有昏迷的李秀媛,眉頭微蹙,彷彿在夢境中經歷著甚麼。
而此刻,那片已然閉合、不知飄向何處虛無的幻翎仙境深處,無盡的紅霧與嘶吼的虛影之間,一道微弱卻頑強的能量波動,仍在艱難地支撐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