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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5章 第476章 劉天武

乾元城中心,陰陽橋入口。

這裡已非“廣場”可以形容。

浩瀚的陰陽海在腳下翻湧,無垠的灰白霧氣瀰漫,唯有那座橫跨陰陽、不知其始、不知其終的巨橋,如同連線天地的脊樑,沉默地懸於虛空。

橋體本身並非實體,而是由純粹的、流動的陰陽法則凝聚而成!

黑白二氣如同兩條亙古流淌的巨河,相互纏繞、追逐、碰撞,形成堅實的橋面與兩側無形的壁壘。

法則氣息濃郁得如同實質,僅僅是靠近橋頭百丈範圍,那股源自天地本源的沉重壓力,便讓無數聚集於此的修士面色凝重,呼吸不暢。

橋頭區域,人潮如海,卻詭異地保持著一種壓抑的肅穆。

來自諸天萬界、種族各異的求道者,無論衣著華貴還是樸素,無論氣息強大還是微弱,此刻都仰望著那座法則之橋,眼神中充滿了敬畏、渴望、以及難以掩飾的緊張。

空氣裡瀰漫著無形的硝煙,那是無數道心與意志在無聲交鋒。

陳昀、墨瓊、嘯天三人混跡在人潮邊緣,毫不起眼。

墨瓊仰望著那彷彿沒有盡頭的黑白長橋,感受著撲面而來的法則洪流,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下意識地攥緊了拳頭。

嘯天銀灰色的瞳孔收縮,全身肌肉繃緊如弓弦,源自血脈的本能讓他對這座蘊含極致生死法則的橋樑充滿了天然的警惕。

陳昀則目光沉凝,默默感受著橋體散逸出的法則韻律,試圖尋找一絲可供墨瓊借力的契機。

陰陽道宗的大門隨時對所有修陰陽道法的人開放,這入門三關永遠保持開放,凡是修陰陽道法的人隨時可以來參加考驗。

諸天萬界無數種族,修陰陽道法者雖然稀有,但是在龐大的基數下,人數也是多的數不清。

只是很多人來到這乾元城後,或是想要再磨礪一番,或是想要觀望觀望,並未立刻去闖關。

就在這時,人群外圍傳來一陣明顯的騷動,伴隨著低低的驚歎與敬畏的議論。

“讓開!都讓開!”

“是劉家的隊伍!”

“快看!那…那就是傳說中的劉天武公子嗎?”

“嘶…好強的陰陽道韻!果然不愧是劉家與李家共同孕育的絕世天驕!”

只見人群如同被無形的巨刃劈開,一支規模不大卻氣勢煊赫的隊伍緩緩行來。

當先開路的,是四名身著青碧色重甲、氣息沉凝如淵的魁梧衛士,每一步踏下,腳下的玄色石板都微微震顫,赫然是四位化身境巔峰的強者!

他們眼神銳利如鷹,周身散發著冰冷的煞氣,將前方擁擠的人群無聲地迫開。

緊隨其後的,便是之前在航道上嘲諷過陳昀三人的那群劉家年輕子弟。

此刻他們臉上再無半分輕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與有榮焉的莊重與驕傲。

他們簇擁著核心處的兩個人。

左邊一人,正是那位在“青麟號”上刻薄倨傲的“三哥”,此刻他微微落後半步,神態恭敬。

而站在最中心,如同眾星捧月般被拱衛著的,是一個身量挺拔、面容俊美得近乎妖異的青年!

他身著一襲看似樸素、實則由萬年冰蠶絲與太陽金精絲混織而成的月白法袍,袍服上沒有任何繁複的紋飾,只有領口和袖口處,以極其內斂的銀線,繡著代表劉家的青色陰陽魚與代表李家的一輪微縮金陽。

這簡單的標識,卻比任何華麗的徽章都更具分量。

他便是劉天武!

一頭烏黑長髮隨意披散,髮梢卻隱隱流動著銀月般的清輝。

肌膚白皙如玉,五官精緻得如同神匠雕琢,尤其是一雙眼睛,深邃得如同蘊含了整個星空,左瞳深處彷彿有一輪微縮的皎月在沉浮,右瞳深處則是一點永恆不滅的金色烈陽在燃燒!

僅僅是站在那裡,一股圓融無礙、卻又磅礴浩瀚的陰陽道韻便自然散發開來,與整個陰陽橋的氣息隱隱共鳴,彷彿他天生就該是這法則的一部分!

其氣息之強,赫然已是凝神境巔峰,距離融神境似乎只有一步之遙!

陳昀在旁人的議論中也是得知了此人身份,劉天武在劉家地位極其特殊,他是劉家當今家主的親弟弟最小的兒子。

百年前劉家與天陽李家聯姻,劉家家主的親弟弟迎娶李家的嫡系千金,他與家主一脈中劉天乾等天驕算是同輩,是堂兄弟的關係。

他的出生卻是極其不凡,大族聯姻很是常見,但是誕生的子嗣同時具備兩族核心天賦的卻是極為罕見,十萬年難出一例!

他的天賦甚至已經超過劉家這代天資最佳的劉天浩,若是將來打磨一番,未必不能成為劉家家主!

“天武哥,”那嬌俏少女湊近一步,聲音帶著毫不掩飾的崇拜,“您看這陰陽橋,可有把握?”

劉天武的目光平靜地掃過那法則流淌的橋體,如同在看自家後院的小徑,嘴角勾起一絲淡然卻睥睨的弧度:“法則凝聚,雖有些意思,卻也僅此而已。不過是對根基和道心的一點小小磨礪罷了。”

他的聲音清越平和,卻帶著一種骨子裡的絕對自信,清晰地傳入周圍所有豎起耳朵的修士耳中。

“那是自然!”矮胖少年立刻介面,聲音洪亮,彷彿刻意要讓更多人聽見,“天武哥身負我劉家太陰真血與李家天陽神體,陰陽相生,天生便是為這道而生!這陰陽橋對旁人或許是生死考驗,對天武哥來說,不過是閒庭信步!”

“三哥”劉天宇也矜持地點點頭:“天武堂弟的天賦,在我劉家這一代最頂尖,比之天浩堂兄也毫不遜色。此次拜入陰陽道宗,定能直入天品,震動諸天!”

周圍的議論聲更大了,充滿了羨慕與敬畏。

劉天武的出現,如同在平靜的湖面投入一顆巨石,吸引了幾乎所有人的目光。

他便是今日這片天地的主角,是驕陽,是皓月,其餘人皆不過是襯托他的微塵。

就在這萬眾矚目的焦點時刻,劉天宇那帶著審視和習慣性鄙夷的目光,無意間掃過了人群邊緣。

當看到那三個格格不入、衣著寒酸的身影時,他眼中瞬間閃過一絲錯愕,隨即化為毫不掩飾的厭惡與譏誚。

“咦?快看那邊!”劉天宇的聲音不大,卻帶著法力,清晰地指向陳昀三人的方向,“那不是昨天航道上的那幾個鄉巴佬嗎?嘖嘖,真是陰魂不散!怎麼?憑你們這點微末道行,也敢來闖陰陽橋?不怕被橋上的法則亂流碾成齏粉,神魂俱滅?”

他這一指,立刻將周圍的目光也牽引了過去。

當看清是陳昀三人時,昨日在“青麟號”上嘲弄過他們的幾個劉家子弟臉上頓時浮現出幸災樂禍的鄙夷。

“哈哈哈!真是他們!”矮胖少年誇張地大笑起來,“昨天那破船差點散架,今天還敢來送死?勇氣可嘉啊!”

嬌俏少女掩口輕笑,眼神裡滿是輕蔑:“喲,是你們呀?昨天被‘青麟號’的氣流刮一下都差點翻船,這陰陽橋上的法則亂流,可比那厲害千萬倍呢!我勸你們還是趕緊夾著尾巴滾回去吧,省得等會兒哭爹喊娘,丟人現眼!”

另一個劉家子弟更是刻薄地指著墨瓊:“喂,那個黑小子!昨天你那畜生同伴還敢齜牙?今天怎麼慫了?站都站不穩了吧?看你那臉色白的,嚇尿褲子沒?”

刺耳的鬨笑聲再次從劉家子弟群中爆發,如同毒針,狠狠扎向陳昀三人。

周圍不少修士也投來或好奇、或憐憫、或同樣帶著輕視的目光。

在這崇尚實力與背景的乾元城,衣著寒酸又被人當眾奚落,幾乎等同於貼上了“廢物”的標籤。

墨瓊神色冷漠,並未搭理。

嘯天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壓抑咆哮,只是冰冷的盯著那幾個叫囂的劉家子弟。

陳昀依舊沉默,像是沒聽到一般。

這般言語衝突,沒有任何意義。

當年戟尖頂著劉天乾的脖子,也未曾下手,何必在乎這等言語挑釁,將來強大了,有些恩怨終究是要清算的......

就在這時,一直如同神只般靜立、對周遭喧鬧似乎漠不關心的劉天武,終於緩緩轉過了頭。

他那雙蘊含著日月沉浮的奇異眼眸,第一次真正地落在了墨瓊身上。

那目光,如同九天之上的神明在俯瞰地上的螻蟻,帶著一種天然的、無需刻意表現的淡漠與疏離。

他的視線在墨瓊身上停留了一瞬,似乎微微察覺到了墨瓊體內那絲極其隱晦、卻與周圍陰陽二氣隱隱形成微妙共鳴的異樣波動。

但這絲異樣,在他浩瀚如海的天生陰陽道體面前,微弱得如同螢火之於皓月,瞬間便被忽略。

墨瓊已經破入凝神,也長成了十七八歲的少年模樣,氣息內斂,看起來確實十分稚嫩。

劉天武的嘴角,極其輕微地向上牽動了一下,那並非笑容,而是一種基於絕對實力差距而產生的、近乎本能的憐憫式判斷。

他清越的聲音響起,不高,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瞬間壓過了所有的鬨笑和議論,清晰地迴盪在橋頭:

“陰陽橋,非是兒戲。根基虛浮,道心不堅者,強行為之,不過徒增笑柄,自取其辱罷了。”

他的目光掃過墨瓊那略顯稚嫩臉,如同在陳述一個不容置疑的事實,“此人,踏上此橋,不出百里,必被法則震落橋下,道基盡毀。”

他的話語平淡無奇,沒有刻意的嘲諷,卻比任何惡毒的辱罵都更具殺傷力。

這是源自絕對實力和天賦的宣判!

如同金口玉言,直接給墨瓊的命運下了定論!

周圍的劉家子弟聞言,臉上的嘲弄之色更濃,彷彿已經看到了墨瓊跌落陰陽海、萬劫不復的悲慘景象。

劉天武說完,便不再看他們一眼,彷彿只是拂去了衣角上的一粒塵埃。

他目光重新投向那法則流淌的陰陽橋,對身旁的劉天宇等人淡淡道:“時辰到了,走了。”

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在無數道敬畏目光的注視下,劉天武負手於後,步履從容,如同踏青般,率先走向那法則凝聚、壓力驚人的橋頭。

他的身影剛一接觸橋體,那狂暴的陰陽法則亂流如同遇到了君王般,竟自動向兩側分開,形成一條相對平緩的通道!

他月白色的身影在黑白二氣的洪流中,穩如山嶽,衣袂飄飛,竟有種說不出的瀟灑與寫意。

劉家眾人立在橋頭,神色傲然,周邊眾人議論紛紛,驚歎聲不絕於耳。

陳昀他轉過身,目光如寒鐵般落在墨瓊臉上,聲音低沉,卻帶著一種斬斷一切猶疑的力量:“小心些,入宗修行為重!”

他緩緩舒了一口氣,“真要動手時,不必留手!”

他們也是經歷過大風大浪的人了,這種場面,早已習以為常。

墨瓊猛地抬起頭,語氣中充滿了與這張稚嫩的面龐不符的老練,“嗯,這等小孩子的意氣之爭,太幼稚,他真要找死,我成全他,太陰劉家......呵呵......”

嘯天喉嚨裡發出一聲壓抑許久的低吼,利爪重重踏在地上,碎石飛濺。

而後溫柔的蹭了蹭墨瓊,二哥入了陰陽道宗,起碼要修行一段歲月,短則數年,長則數百數千年都有可能。

陳昀不再多言,目光投向那座法則流淌、如同擇人而噬巨獸的陰陽橋,拍了拍墨瓊的肩膀,“不必擔心我們,好好修行便可。我們見你定品後便直接走了......”

墨瓊點點頭,“嗯,天品太矚目,我會控制最多入個地品。”

沒有太多話別,在他們漫長的歲月裡,這只是短暫的分別罷了。

這一天,他們本來就商議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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