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這雲嵐宗,當真是財大氣粗得沒邊兒了!”旁邊傳來一聲帶著羨慕的感嘆。
陳昀循聲望去,只見兩個同樣身著制式玄甲、腰挎長刀的修士正站在街角一處靈果攤前閒聊。
他們身上的甲冑樣式,與城門守衛相似,但細節處更為精良,肩甲上烙印著一個古樸的“皇”字徽記——這是人皇殿直屬衛兵的標識!
兩人修為都在化神中期左右。
另一人介面道,語氣同樣感慨:“誰說不是呢!聽說就今天一天,至少有上萬雲嵐宗弟子下山進城,分散各處採辦物資!這手筆,嘖嘖,嚇死個人!”
“上萬弟子?”先前那人咋舌,“這陣仗,到底要幹啥?”
“還能幹啥?為了那位小祖宗的大喜事唄!”人皇殿衛兵神秘兮兮地壓低了些聲音,但以陳昀他們的耳力,依舊聽得清清楚楚,“雲嵐宗這次可是下了血本,要辦一場震動新安界乃至周邊數十界域的‘開山納客’盛宴!宴請所有到訪賓客,皆可前去觀禮!”
“哦?開山納客?觀禮?”同伴眼睛一亮,“那……可有席面吃?”
“席?”人皇殿衛兵樂了,揶揄地拍了拍同伴的肩膀,“想甚麼呢!白吃席?那你多少也得隨個份子,意思意思吧?空著手去,不怕被人轟出來?”
“哈哈哈!說得是!說得是!”兩人一起大笑起來。
陳昀心中一動,機會難得。
他臉上立刻堆起真誠而略顯拘謹的笑容,快步上前幾步,對著那兩位談興正濃的人皇殿衛兵,規規矩矩地拱手作揖:“兩位道友請了!小弟初出茅廬,遊歷至此,今日方至這天翎仙城,見兩位道友氣度不凡,似是本城高人,不知可否為小弟解惑一二?”
他姿態放得很低,眼神清澈,帶著一種初來乍到者的迷茫與求知慾。
那兩位衛兵正聊得興起,被打斷後先是眉頭微皺,待感受到陳昀身上那同樣屬於化神境的、溫和而不帶壓迫的靈力波動,又見他態度恭敬,臉色便緩和下來。
其中一位身形略高的衛兵擺擺手:“道友言重了,高人二字可不敢當。有何疑問,但說無妨。”
陳昀直起身,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困惑和好奇,開門見山道:“方才聽兩位提及雲嵐宗,似乎……有極大的盛事?小弟初來乍到,見這滿城雲嵐弟子奔走採買,聲勢浩大,實在好奇得緊。不知這雲嵐宗,究竟是何等喜事臨門?”
“哦,這事兒啊!”那位身形略高的衛兵恍然,正欲開口。
陳昀卻是極其“上道”,立刻從儲物戒指中取出一隻半尺高的青玉酒罈。
壇口以靈泥封著,但一股極其醇厚、綿長,帶著絲絲奇異草木清冽氣息的酒香,已經不可抑制地逸散出來。
更奇特的是,那香氣之中,竟隱隱蘊含著一絲微弱卻精純的、滋養氣血的靈性!
他笑容熱情而樸實:“在下與兩位道友一見如故,心中甚喜。此乃家鄉帶來的土釀,雖不值幾個錢,卻是祖傳的手藝,埋藏了有些年頭。今日得遇兩位,實乃緣分,不知可否請二位賞光,品鑑一番?”
那酒香入鼻,兩位人皇殿衛兵眼睛都是一亮。
以他們的見識,自然能品出這酒的不凡!
那蘊含其中的靈性,絕非普通凡酒可比,甚至比城中一些專供修士飲用的靈酒似乎還要精純幾分!
“哈哈哈!道友太客氣了!”另一位體型敦實些的衛兵朗聲大笑,用力拍了拍陳昀的肩膀,顯得十分爽快,“不過你這酒香,勾得我肚裡的饞蟲都醒了!正好,前邊那‘醉仙居’的老闆,與我兄弟二人相熟,走!咱們去那兒尋個雅座,邊喝邊聊!我王雙和我兄弟錢勝,今日就叨擾道友了!”
“小弟張偉,多謝二位老哥賞臉!”陳昀笑容滿面,自報了一個極其普通、丟人堆裡都找不著的化名。
醉仙居二樓一處臨窗的僻靜雅座。
青玉酒罈的泥封早已拍開,琥珀色的酒液注入白瓷杯中,酒香愈發濃郁醉人,其中蘊含的那一絲滋養氣血的靈性也更加清晰可感。
幾杯陳年青木佳釀下肚,氣氛迅速熱絡起來。
王雙和錢勝兩位人皇殿衛兵,常年駐守天翎城,又是人皇殿直屬編制,對城中大小事務、各方勢力盤根錯節的糾葛,堪稱瞭如指掌。
幾杯蘊含靈性的美酒入腹,暖流湧動,渾身舒坦,兩人更是談興高漲,知無不言。
“……張偉老弟啊,”王雙放下酒杯,臉上帶著酒意,但眼神卻透著一股慎重,他下意識地看了看左右,確認沒有云嵐宗弟子在附近,才壓低聲音道,“哥哥看你是個實誠人,初來乍到,有幾句掏心窩子的話得提醒你。”
“王兄請講!小弟洗耳恭聽!”陳昀立刻正襟危坐,一臉感激與認真,又給王雙滿上一杯。
“這天翎城啊,”王雙用食指關節輕輕敲了敲桌面,“名義上,是歸人皇殿統轄,是咱們人皇殿在新安界東部的重要據點。但實際情況嘛……”他頓了頓,露出一絲無奈的笑意,“在這城裡,真正說了算的,是雲嵐宗!龍宗主的話,有時候比人皇殿的法旨還管用!”
陳昀配合地露出驚訝之色:“竟有此事?”
旁邊的錢勝介面道,語氣同樣帶著告誡:“雲嵐宗本部就在城外雲嵐山,經營此地怕是有數萬年了!根深蒂固,盤根錯節!這天翎城,就是他們雲嵐宗的臉面,是他們對外交易、吸納資源、招攬人才的核心門戶!宗主龍樹生大人,那可是聖皇境後期的頂尖大能!跺跺腳,整個新安界都要抖三抖!雲嵐宗更是咱們新安界當之無愧的第二大勢力!如今勢頭正猛,雄心勃勃,揚言要在千年之內,取代陸家,成為新安界魁首!”
陳昀這次是真的有些吃驚了,眼睛微微睜大:“這……龍宗主莫非是……破入了神明之境?”若非如此,何來這般底氣挑戰新安界第一的陸家?
“嗐!那倒沒有!”錢勝擺擺手,臉上露出一副“你有所不知”的表情,壓低了聲音,帶著點唏噓和難以掩飾的豔羨,“還不是因為他那個寶貝孫子——龍傲天!真真是一人得道,雞犬升天!”
“龍傲天?”陳昀心頭一跳,這名字……太有主角氣息了。他臉上適時地露出好奇:“願聞其詳!”
錢勝抿了口酒,道:“這龍宗主啊,修為通玄,可偏偏子嗣上……唉。他就一個獨子,結果呢?虎父犬子!那位龍大公子,資質平平不說,還是個十足的紈絝,修煉了上百年,耗費資源無數,才勉強堆到煉血境,實在是不堪大用,丟盡了雲嵐宗的臉面。龍大公子又只生了一個兒子,就是這龍傲天。這小子嘛……比他爹是強點,但也有限,資質依舊是中下之姿,偏偏把他爹那套紈絝做派學了個十足十,仗著爺爺的勢,在城裡也是橫行霸道的主兒。龍宗主為了這個孫子,頭髮怕是都愁白了不少,眼看這雲嵐宗後繼無人,偌大家業要旁落,心裡那滋味……”
王雙接過話頭,眼中閃爍著一種見證奇蹟般的感慨:“轉機就在十多年前!衍皇大墓開啟,震動諸天萬界!多少天驕擠破頭想進去搏一份機緣!雲嵐宗當時費了九牛二虎之力,也只弄到兩個寶貴的名額。按規矩,本該給宗門內最頂尖的天驕弟子。可龍宗主為了這寶貝孫子,豁出去了!以宗主之尊,用難以想象的豐厚補償,加上……咳,一點點‘威逼’,硬生生讓門內一位呼聲極高的天驕弟子,把名額讓給了龍傲天!”
“嚯!”陳昀配合地發出驚歎,“這龍宗主,魄力不小啊!那龍傲天進去……成了?”
“成了!而且是大成!”錢勝一拍大腿,聲音都激動了幾分,“這小子,走了潑天的大運!據說在衍皇大墓某個邊緣,被捲入七一空間,陰差陽錯,竟然撞進了一處上古神明遺留的傳承洞府!獲得了一種名為‘炎龍之力’的恐怖傳承!真真是一步登天,鯉魚躍龍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