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外部——
穹頂垂落的星砂突然凝滯,整片空間在玄武魂靈的嘶吼中劇烈震顫。
四根盤龍玉柱表面浮現蛛網裂痕,千萬年積聚的玄冥重水自裂縫噴湧而出,宛如上古巨獸垂死的淚。
吼——!
檮杌虛影與玄武魂靈撕咬糾纏,兇獸利爪貫穿龜甲時迸濺的魂火將巖壁灼出深坑。
蘇霸天僵立的身軀劇烈顫抖,脖頸青筋如蚯蚓蠕動,玄冥重水正從他七竅倒灌入體,面板龜裂處滲出粘稠黑漿。
老蘇!張道宗目眥欲裂,龍紋黑金戰甲延展成錘就要衝上前去。
別動!陳昀戰戟橫攔,瞳孔深處混沌旋渦急轉,他識海里有兩道魂火在廝殺!
眾人這才驚覺,蘇霸天漆黑如墨的瞳孔中,竟有兩點金芒如風中殘燭般明滅——那是三葬種下的佛門卍字印!
他再次將目光放在了那檮杌和玄武魂體的戰鬥中,兩隻兇獸像是遇到了生死仇敵一般,瘋狂的交戰在一起。
三葬身上紫金袈裟無風自動,十八顆舍利子懸於天靈,交織成曼荼羅陣圖垂落金輝。
他雙掌合十時,整片空間的玄冥重水竟如遇天敵般退避三丈。
面容祥和,一動未動,如同一座雕塑。
忽然蘇霸天眼中的金芒大盛,渾身佛光綻現。
周圍的虛空中再佛光映襯下,浮現朵朵金蓮,還有經文閃爍,像是封絕了整片空間。
觀自在菩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
梵音如漣漪盪開,蘇霸天眉心驟然亮起蓮紋。
陳昀按住躁動的源初命相,掌心道源獸皮傳來灼熱震顫。獸皮此刻浮現詭異紋路,竟與激戰中的雙獸產生共鳴。
再等等......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戰戟尖端凝聚的混沌氣旋蓄勢待發。
那玄武魂靈被四極封天陣封印了千萬年,早已不是巔峰,否則一個照面,他們這人就魂滅了!
這般特殊的戰鬥,他們似乎都難以介入,普通的攻擊根本就是無效的。
陳昀一直死死的盯著那兩隻纏鬥的兇獸,只待最合適的時機擲出那獸皮。
玉柱轟然崩碎,螭龍浮雕化作齏粉。
玄武魂靈仰天嘶鳴,龜甲上符文如活物遊走,竟在虛空凝成遮天蔽日的囚籠。
小心!墨瓊陰陽鎖鏈驟然繃直。
眾人足下岩層突然塌陷,玄冥重水凝成萬千利箭破空而至!
劉盛昌丟擲的陣盤瞬間被洞穿,洪齊的毒瘴在重水侵蝕下發出哀鳴。
千鈞一髮之際,金蓮自虛空綻放,蓮瓣舒展間將重水箭雨盡數消融。
陳昀再次深深的看了一眼這位天音寺的佛子,真是不知他佈下了多少後手!
那玄武魂靈猛然一震,氣息急劇的萎靡了幾分。
“吼!”
玄武魂靈怒吼一聲,“螻蟻,爾敢!”
那檮杌趁虛而入,狠狠的咬住那玄武的龜首,利爪刺進了蛇軀,蛇首轉身絞住獸軀,咬住檮杌的脖頸。
就是現在!陳昀瞳孔驟縮,道源獸皮脫手而出。
獸皮迎風暴漲,古老紋路化作囚天鎖鏈。
檮杌與玄武的咆哮戛然而止,兩道魂影如陷泥沼般掙扎凝固。
眾人耳畔響起鏡面碎裂般的脆響,四極封天陣殘餘的禁制竟被獸皮盡數吞噬!
道源獸皮?!不——
玄武魂靈發出絕望嘶吼,千萬年積聚的魂火如風中燭火明滅。
獸皮表面泛起混沌漩渦,將兩道糾纏的魂影生生扯入其中。
龜甲與利爪的撕咬,蛇首與獠牙的糾纏,都在混沌之力的熔鍊下扭曲融合。
眾人皆是震驚的看著這一幕,他們不知道那獸皮是何物,只是震驚於其這般特殊的功效。
“賭對了!”
陳昀暗自握拳,心中長舒了一口氣。
伸手接住飄落的獸皮,原本那《造化鍛體訣》化為源初命相以後,空白的獸皮表面,此刻赫然浮現詭譎畫面——
檮杌背生龜甲紋路,獸尾化作玄蛇吐信,兇戾之氣幾乎要破卷而出。
陳昀在觀望獸皮圖案的時候,源初命相不受控地具現,混沌虛焰包裹獸皮的剎那,眾人彷彿聽見來自洪荒的嘆息。
混沌虛焰灼燒下那兩隻巨獸竟然緩緩融為一體!
這是兩隻兇獸的融合體?
陳昀看著這新的兇獸,很是不解。
而更不解的是張道宗,他沒見過離燼珠融入火風長老命相的場面,這一切都顛覆了他的認知。
“這……這……?”張道宗滿臉驚愕,額頭上冷汗涔涔,順著他戰甲的縫隙緩緩滲出。
他的眼睛瞪得渾圓,直勾勾地盯著陳昀,彷彿見到了甚麼極其難以置信的景象。
他的嘴巴張得大大的,卻像是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扼住了喉嚨,久久發不出一點聲音。
眼前的這一幕實在是太瘋狂了,已經顛覆了他所有的認知。
張道宗從未想過,竟然會有物件能夠捕捉命相!
這簡直就是匪夷所思,聞所未聞!
他不禁開始懷疑起自己,甚至懷疑起了整個人族!
此時的陳昀,在他眼中變得越發神秘莫測起來。
此刻他才發現,自己對陳昀的瞭解簡直是微乎其微。
隨著對陳昀的認識逐漸加深,張道宗心中越發堅定了一個想法——帶著母親前往荒靈仙宗。
他本就是世人眼中離經叛道的邪修,行事風格向來與眾不同。而如今看來,這陳昀顯然比他還要“邪”得多!
或許,只有在荒靈仙宗這樣的地方,他才能找到他終極追求之事的解決辦法。
陳昀深吸一口氣,然後猛地將手中的獸皮拋向半空。
只見那獸皮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托住一般,緩緩地飄浮在空中。
隨著獸皮的上升,一道巨大的黑影逐漸從虛空中浮現出來。
那是一頭體型極其龐大的兇獸,它的身軀宛如一座小山,兇獸的頭顱更是巨大無比,一雙燈籠般的巨眸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寒光。
它的目光緩緩掃過眾人,盡顯兇殘與冷漠,當它的視線落在陳昀身上時,突然停了下來。
那雙巨眸微微眯起,眼中閃過一絲敬意,然後對著陳昀緩緩地點了點頭,彷彿在表示認可。
陳昀見狀,心中稍安,他對著兇獸微微頷首,以示回應。
隨後,他伸出手,接住了那從半空中飄落下來的獸皮。
獸皮上面此刻竟然沒有任何痕跡,依舊是一片空白。
他緩緩回頭,對著身後的眾人皓然一笑,朗聲道:“都是自己人,今日所見之事,切不可對外聲張!”
眾人聞言,紛紛點頭應是。他們雖然心中充滿了疑惑,但對陳昀的話還是深信不疑。
陳昀見狀,心中稍定。
他暗自慶幸那三葬此刻意識尚未回歸,否則恐怕又會生出許多事端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