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木林如萬劍倒懸,黑沉枝幹泛著冷鐵寒光。
陳昀背靠一株三人合抱的巨木,戰戟尖端垂落血珠,在金屬地面砸出細小凹痕。
遠處嘯天的銀眸幽光閃爍,正將一團扭曲的魂火按入金翅玄鳥的頭顱。
“這畜生神魂裡的禁制已破,所有烙印也被替換成劉天乾的氣息。”嘯天狼爪一收,玄鳥瞳孔中的金光驟然渙散,又迅速凝聚為怨毒的灰白,此刻正藉著這玄鳥的口說話。
“現在它滿腦子都是對劉天乾的恨意,彷彿親眼看見那廝撕碎了它。”
洪齊蹲在一旁,黑袍下滲出墨綠毒霧。
他指尖捏著一枚骨針,針尖淬著七色斑斕的毒液,正一滴一滴滲入玄鳥喙中。
“蝕魂散、枯脈蠱、焚心露......配合上陣中的迷神瘴,這劑量足夠讓小子喝一壺了。”
他陰惻惻一笑,毒液觸到玄鳥舌苔的剎那,翎羽根根炸起,鳥喙中噴出帶著腥臭的金焰,“再加點‘血引香’,保證那對老鳥隔著十萬裡也能嗅到親兒的怨氣!”
劉盛昌抱著一堆鏽跡斑斑的陣盤從林間鑽出,袖口沾滿晶砂。
“三百六十處陣法已埋入地脈,陣眼設在玄鐵礦脈核心——只要那廝踏入鐵木林,老子炸得他連太陰寒氣都凝不出來!”
他抹了把汗,又掏出一把青銅羅盤拋給張道宗,“老張,用你的龍紋黑金共鳴礦脈,給陣法再加層‘金鎖囚龍’!”
張道宗戰甲縫隙溢位黑金流體,如活物般裹住羅盤。
地底傳來沉悶轟鳴,整片鐵木林微微震顫,樹根間流轉的庚金之氣陡然暴漲。
“礦脈共鳴完成,現在這片林子......”他屈指輕彈,一截鐵木應聲炸成金屬碎屑,“就是一座吃人的刀山。”
陳昀閉目感應炎武道場玉簡,一縷熾熱氣息被他刻意釋放在林外。
“餌已撒下。”他睜眼時,瞳孔深處混沌旋渦急轉,“該請劉公子入甕了。”
他們準備在這片區域伏擊劉天乾!
在被劉天乾重傷逃脫之際,陳昀便讓洪鷲朝著金翅玄鳥的老巢方向逃。
張道宗的話讓陳昀明白,劉天乾不會放棄追殺他們的!
炎武神君的傳承與炎武道場有著感應,只要陳昀到了劉天乾周邊一定範圍內,那劉天乾像裝了導航一樣朝著他就來了。
他們能逃一次,劉天乾必然有所防備。
下一次,必死無疑!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解決掉這個隱患了。
千里外,劉天乾踏月華而行。
玄紋雲袍拂過之處,地面凝結霜花,低階妖獸尚未哀嚎便凍作冰雕。
他指尖輕撫眉心銀紋,一縷太陰寒氣纏繞劍鋒:“炎武道場的氣息......倒是會逃。”
突然,他劍眉微蹙。
遠處天際金光暴閃,一隻翎羽染血的金翅玄鳥正與黑色禿鷲撕咬纏鬥。
那黑色禿鷲明顯不敵,被那金翅玄鳥金色的利爪刺穿翅膀,重重的摔在了鐵樹林中。
“嗯?金翅玄鳥!倒是意外之喜,傳聞有一絲金翅大鵬的血脈。”劉天乾看著那金翅玄鳥眼前一亮。
鐵樹林中騰起一道陣法,那是一道困陣,將那金翅玄鳥困住了片刻。
“炎武鎮壓!”一聲暴喝傳來,之間一道虛幻的道場浮現空中,正是那炎武道場。
劉天乾隱約中看到幾道模糊的身影,似乎有些狼狽。
那金翅玄鳥雙翅一展,似有十萬八千劍爆射而出。
那虛幻的道場還未來得及鎮壓下來,便見那控制道場的身影被劍氣切割,一隻手臂高高飛起。
“啊!”
“老大!”
慘叫聲與驚呼聲傳來,劉天乾在外圍聽著嘴角一笑。
“快跑!”
那幾道身影飛速竄出鐵木林,剛一出來,正好與那立於林外,嘴角噙著冷笑的劉天乾遇到。
劉天乾看著狼狽的幾人,皆是身上染血,陳昀的一條手臂還被沒了。
“啊,是你!”眾人面色大驚,如臨大敵。
“垂死掙扎。”劉天乾冷笑,劍尖挑起一朵冰蓮。
蓮瓣綻開的剎那,身影已化作流光貫入戰團!
“轟!”
太陰劍氣如銀河垂落,洪鷲慘嚎著墜入鐵木林,陳昀借勢翻滾落地,懷中玉簡“不慎”跌落。
金翅玄鳥長嘯一聲,利爪扣住玉簡化作金虹遠遁。
“留下!”劉天乾劍勢如虹,冰晶長劍分化萬千,結成囚籠罩向玄鳥。
後者翎羽乍起,十萬八千道庚金劍氣炸開,卻在觸到劍籠時詭異地染上墨綠——洪齊的蝕魂毒順著翎羽縫隙悄然滲入。
“雕蟲小技。”劉天乾並指抹過劍脊,太陰寒氣將毒霧凍成冰渣簌簌而落。
庚金劍氣被太陰劍氣擊散,那金翅玄鳥在哀鳴著炸成血霧,血霧瀰漫,給劉天乾的衣角染上點點梅花。
然而他並未察覺,一絲血引香已沾上衣角。
劉天乾伸手一撈懸浮的玉簡,略一檢視,果然是那炎武道場。
鐵木林外,陳昀按著“斷臂”冷笑。
那截假肢內藏的血囊仍在噴濺,蘇霸天在一旁擠眉弄眼:“老大,我這獸血灌得可還逼真?”
話音未落,天地驟暗。
劉天乾正欲離開之際,兩聲穿雲裂石的啼鳴自西方炸響,六階金翅玄鳥夫婦掀起的金屬風暴將雲層撕成碎片,兩道金虹撕裂天幕而來。
“嗯,還有?這是六階威壓!”劉天乾一驚。
六階的金翅玄鳥,雖然不至於怕,但是終歸是挺麻煩。
忽然樹林之中陣法爆發,不知多少重的困陣殺陣幻陣出現,還夾雜著濃濃的毒霧,那毒霧濃郁的整片鐵木林都看不清。
劉天乾感覺靈力運轉一滯,之前金翅玄鳥劍氣中的毒氣,血霧中瀰漫的毒素,與此刻爆發的毒霧,三者似乎形成了特殊的反應,毒性被放大了百倍!
他一時半會竟然無法逼出毒素!
最關鍵的是那兩隻六金翅玄鳥在感應到子嗣的死亡,以極速朝著這邊掠來!
劉天乾渾身竅穴都在綻放太陰之氣,劍氣縱橫。
“太陰蔽日!”
一道血月自他身後升起,巨大的劍芒直接撕裂了那不知多少重的陣法,磅礴的太陰之氣直接吹散了濃郁的毒霧。
那堅不可摧的鐵木林,直接被犁出了一道巨大的溝壑,所有的佈置都被一劍劈成了齏粉。
不過這已經夠了,這裡離那金翅玄鳥的老巢很近,那兩隻六階的金翅玄鳥,有著一絲金翅大鵬的極速,在這短短時間內,已經趕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