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往傲世幫巢穴的路上,風聲在耳邊呼嘯,小六子強忍著傷痛,語速極快地向陳昀講述著敵人的底細,聲音在疾行中顯得有些破碎:
“傲世幫…人數不算多,百來號人…幫主王傲,蘊靈後期修為…這王八蛋最麻煩的是有靠山!他跟靈虛殿一個內門弟子的貼身僕人…叫王福的,是遠房表親!兩人狼狽為奸,都是一路貨色…貪財好色,無惡不作!”
小六子喘息著,眼中噴火:“這次抓四姐…就是王傲這畜生想拿四姐當禮物,去討好那個王福!在他眼裡,只要能巴結上靈虛殿的人,哪怕是條看門狗,都他媽是通天的大人物!‘宰相門前七品官’…底下的人,誰敢惹?所以這王傲和他那狗屁表親,才能在這片地界橫行霸道,噁心事做盡也沒人敢管!”
陳昀聽著,面色冷峻如冰封的湖面。
靈虛殿弟子的僕人?他心中毫無波瀾,甚至覺得有些荒誕。
這等微末角色,也配成為底層修士眼中不可逾越的大山?
若真礙事,尋個僻靜角落,易形改貌,隨手抹去便是。
一念及此,他心中只剩下對那些在底層泥沼中掙扎、為了一絲攀附權貴的可能便如履薄冰的修士們,生出一絲冰冷的悲憫——命如草芥,不外如是。
傲世幫的老巢很快出現在眼前。
比起炸天幫所在的破敗城中村,這裡確實“闊氣”不少。
一座青磚灰瓦的三進院落,雖談不上奢華,卻也整齊乾淨,門口甚至還立著兩個煉血境的守衛。
守衛看到小六子等人去而復返,還帶著個生面孔,臉上立刻堆滿了不加掩飾的輕蔑和嘲諷:
“喲呵?小六子,還沒被打夠?骨頭又癢了?”
“嘖,還搬救兵來了?就你們這群爛泥扶不上牆的貨色,找誰都沒用!
你們那狗屁幫主,這會兒還在裡面吊著喝風呢!哈哈哈!”
刺耳的嘲笑聲在空氣中迴盪。
小六子氣得渾身發抖,下意識看向陳昀。
陳昀腳步未停,目光甚至沒有在那兩個守衛身上停留片刻,只從唇齒間淡漠地吐出幾個字:“聒噪。先打半死。”
“是!昀哥!”
早已憋了一肚子邪火的小六子,如同得到敕令的兇獸,眼中兇光爆射!
砰!砰!
兩聲沉悶如擂鼓的巨響幾乎同時炸開!
那兩個守衛臉上的嘲笑瞬間凝固,化作驚恐,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就被小六子飽含憤怒的鐵拳狠狠砸在胸口和麵門!
兩人如同破麻袋般倒飛出去,重重撞在院牆上,骨頭斷裂的聲音清晰可聞,鮮血從口鼻中狂噴而出,連慘叫都發不出來,便直接昏死過去,眼看沒有十天半月是別想下床了。
這突如其來的雷霆打擊,如同在平靜的湖面投下巨石!
院內的喧囂瞬間被死寂取代,緊接著是更大的騷動和驚呼!
“甚麼人?!”
“敵襲!抄傢伙!”
雜亂的腳步聲和兵刃出鞘聲從院內洶湧而來!
陳昀卻已如閒庭信步般走到了那兩扇厚重的朱漆大門前。
他甚至沒有刻意蓄力,只是隨意地抬腳,看似輕飄飄地向前一踹!
轟——!!!
震耳欲聾的爆鳴聲撕裂空氣!
那兩扇丈許高、尺許厚的實木包銅大門,竟如同被攻城巨錘正面轟中!
門軸瞬間崩碎,門板化作兩道巨大的、攜帶著恐怖動能的黑影,如同失控的隕石,裹挾著陳昀灌注其上的磅礴靈力,悍然朝著院內蜂擁而出的人群砸去!
門板所過之處,空氣被擠壓出肉眼可見的波紋!
首當其衝的幾個倒黴蛋,連慘叫都未及發出,便被這股沛然莫御的力量狠狠撞飛,筋斷骨折!
後方湧來的人群如同被狂風掃過的麥浪,頓時人仰馬翻,倒下一大片!
哭爹喊娘聲、驚恐尖叫聲響徹院落!
唯有那傲世幫幫主王傲,反應還算迅速!
他臉色劇變,怒吼一聲,體內蘊靈後期的靈力瘋狂湧出,雙臂交叉在胸前,肌肉賁張,試圖硬接這飛來的“門板炮彈”!
咚!!!
沉悶如撞鐘的巨響在王傲雙臂間炸開!
他只覺得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狠狠撞來,雙臂劇痛欲折,氣血翻騰如沸!
整個人被這恐怖的衝擊力推得踉蹌後退了七八步,每一步都在堅硬的青石地面上留下深深的腳印!
好不容易才勉強站穩,雙臂已然麻木顫抖,喉頭一甜,一絲鮮血從嘴角溢位。
他驚駭欲絕地抬頭,死死盯住門口那個彷彿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小事的青年身影:“你…你究竟是誰?!”
回答他的,是死寂。
陳昀甚至懶得看他一眼,更不屑於回答。
就在王傲話音落下的剎那,陳昀的身影在原地驟然模糊!
原地只留下一簇微弱卻凝練不散的金色神火殘影!
下一瞬!
王傲只覺得眼前一花,一股冰冷的、如同萬載玄冰的氣息瞬間將他籠罩!
一隻修長而有力的手,如同鐵鉗般,毫無徵兆地、精準無比地扼住了他的咽喉!
“呃…嗬嗬…”
王傲雙目圓睜,眼球暴突,充滿了極致的驚駭和難以置信!
他堂堂蘊靈後期修士,竟然連對方如何出手都沒看清!
喉嚨被死死鎖住,強大的力量瞬間截斷了他的呼吸和靈力運轉!
他整個人被這隻手輕而易舉地提離地面,雙腳徒勞地在空中踢蹬,臉色迅速由紅轉紫!
這電光火石間發生的一切,快到讓所有人都失去了思考能力!
蘊靈境也是有差距的,有的人無盡天材地寶打磨境界,頂級功法神通任取,各種秘境淬鍊戰鬥本能,有的人只能最低階的功法和丹藥去冒險突破,還是最低階命相加持,戰鬥力有著雲泥之別。
這等戰力的蘊靈境在陳昀面前,沒有任何還手之力。
若是姬梵夜那種級別的蘊靈境,陳昀現在的修為,連跑怕是都跑不掉。
整個前院,陷入了一片死寂般的凝固!
小六子等炸天幫成員,看著陳昀那如同鬼魅般出現、單手提起王傲如提雞崽的霸氣身影,眼中充滿了無與倫比的震撼與狂熱!
那是一種對絕對力量的純粹崇拜!
傲世幫的嘍囉們從最初的驚愕中回過神來,看到自家幫主被人像捏小雞一樣捏在手裡,短暫的死寂後,頓時炸開了鍋!
“媽的!放開幫主!”
“兄弟們!跟他拼了!”
“宰了他!”
數十名嘍囉雙目赤紅,揮舞著各式兵刃,嗷嗷叫著,如同被激怒的蜂群,悍不畏死地朝著陳昀猛撲過來!
一時間刀光劍影,殺氣騰騰!
陳昀眉頭微皺,眼中閃過一絲不耐。
他甚至沒有回頭,只是提著王傲的那隻手紋絲不動,另一隻腳看似隨意地朝著地面輕輕一跺!
嗡——!!!
一道無形卻狂暴絕倫的靈能衝擊波,以陳昀的腳掌為中心,如同平靜湖面投入巨石盪開的漣漪,瞬間呈環形擴散開來!
衝在最前面的幾個嘍囉,如同撞上了一堵無形的鋼鐵牆壁,連人帶兵器被狠狠彈飛!
後面的如同遭遇了狂暴的颶風,被衝擊得東倒西歪,如同割倒的麥子般倒下一大片!
慘叫聲、兵刃墜地聲、身體撞擊牆壁聲此起彼伏,整個前院瞬間亂成一鍋粥!
“人呢?!”小六子抓住這混亂的空隙,一個箭步衝到被陳昀扼住喉嚨、正在翻白眼的王傲面前,厲聲咆哮!
王傲被掐得幾乎窒息,臉憋成了豬肝色,只能艱難地抬起顫抖的手指,拼命指向後院的方向。
小六子等人沒有絲毫猶豫,如同離弦之箭般朝著後院猛衝過去!
蘇霸天等人正被吊著鞭打,渾身鮮血淋漓。
他們趕忙救下人,卻是不見洛溪的身影。
很快,在一間佈置得頗為奢靡、卻瀰漫著令人作嘔的脂粉氣息的房間內,他們找到了被特殊禁制繩索捆縛在床榻之上、衣衫雖有些凌亂但還算完整的洛溪。
她眼中噙滿屈辱的淚水,看到蘇霸天等人衝進來,緊繃的神經瞬間崩潰,淚水如同斷了線的珠子滾滾落下。
“沒事了!四姐!沒事了!”小六子連忙上前,手忙腳亂地解開禁制繩索。
洛溪放聲大哭,身體還在微微顫抖。
從她斷斷續續、充滿後怕的哭訴中,眾人得知了王傲那令人髮指的禽獸計劃——他竟打算邀請那個靈虛殿弟子的僕人王福一起來“享用”她!
萬幸的是,王福這幾日似乎被主子差遣去辦事,尚未得空前來,才讓她僥倖逃過一劫!
前院,陳昀看到渾身是血的蘇霸天扶著臉色蒼白、驚魂未定但明顯未受侵犯的洛溪走出來,一直緊繃的心絃終於微微一鬆。
他掐著王傲咽喉的手,如同丟棄一件骯髒的垃圾般,隨意地向外一甩!
王傲那壯碩的身軀頓時如同一個沉重的沙包,劃出一道拋物線,狠狠砸在數丈外的青石地面上!
噗——!
一大口混雜著內臟碎塊的鮮血從他口中狂噴而出!
然而,肉體撞擊的痛苦遠不及他體內此刻正在發生的劇變!
就在被甩出的瞬間,一股冰冷、霸道、充滿毀滅氣息的力量,如同跗骨之蛆,悄無聲息地侵入了他的經脈!
這股力量所過之處,堅韌的經脈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寸寸斷裂!
磅礴的氣海如同被投入了燒紅的烙鐵,發出“滋滋”的哀鳴,靈力瘋狂潰散、蒸發!
丹田核心處,那代表著蘊靈境修為的靈元核心,更是佈滿了蛛網般的裂痕!
“呃啊——!!!”王傲蜷縮在地上,發出不似人聲的淒厲慘嚎,身體劇烈地抽搐著,如同一條離水的魚。
他想掙扎,想調動靈力,卻發現四肢百骸如同被徹底抽空了力量,連動一根手指都變得無比艱難!
一種源自生命本源的虛弱和枯竭感,瞬間將他淹沒!
恐懼!
前所未有的恐懼如同冰冷的毒蛇,死死纏繞住他的心臟!
自始至終,這個如魔神般降臨的青年,沒有說過一句話!
他甚至沒能看清對方完整的容貌!
對方碾碎他們引以為傲的防禦,廢掉他這個蘊靈後期的幫主,如同拂去一粒塵埃般輕鬆隨意!
這根本不是他們這個層面能夠想象的恐怖存在!
報復?找王福?
這個念頭僅僅在王傲腦海中閃過一瞬,就被徹骨的冰寒徹底凍結。
他那位“好大哥”,說到底,不過是個僕人!
靈虛殿的弟子是何等身份?會為了一個僕人的遠房表親被人廢了這種破事出頭?
簡直是天大的笑話!
能在這等煞星手下撿回一條爛命,已經是祖墳冒青煙了!
巨大的痛苦和更深沉的絕望中,王傲的腦子裡只剩下一個無比清晰的念頭:炸天幫…以後絕對不能再去招惹!
那個年輕人…是絕對不能觸碰的禁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