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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至尊收徒

楚天風的聲音並不洪亮,卻彷彿蘊含著洗滌靈魂的力量,如春雷般在鎖魔塔頂震盪開來,清晰地傳入每一個生靈的耳中,甚至穿透了空間的阻隔。

神奇的一幕發生了。

那些因魔氣侵蝕而陷入瘋狂、失去靈智的修士,身體猛地一震,眼中混亂的血紅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劫後餘生的茫然與清明。

體內肆虐的魔氣,如同沸湯潑雪,在這股溫和而浩大的靈魂震盪下,被強行鎮壓、驅散。

而那些被“血海無量”領域侵蝕過深,早已昏迷不醒的人,此刻也紛紛發出一聲微弱的呻吟,眼皮顫動,竟從瀕死的邊緣被硬生生拉了回來。

他們只覺得一股清泉般的能量拂過神魂,將所有的陰冷、侵蝕和痛苦一掃而空,彷彿經歷了一場漫長的噩夢初醒。

鎖魔塔頂,死寂被打破,取而代之的是壓抑的喘息與驚魂未定的低語。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位手持古樸長劍、如淵似嶽的灰衣男子身上。

“玄玉……是你何人?”血靈至尊佔據的血魔老鬼軀殼,那張陰鷙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凝重以外的神情——一絲源自古老記憶深處的驚疑。

他看著那柄散發著淨化神芒的長劍,聲音低沉,帶著確認的意味。

楚天風微微頷首,態度不卑不亢:“晚輩楚天風,來自天玄宗。玄玉祖師,正是我宗開山鼻祖。”

他語氣平和,卻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呵呵……”血靈至尊發出意義不明的低沉笑聲,眼中血光流轉,似在追憶那遙遠的時光,“玄玉那小子……竟也開宗立派了?當年萬族戰場初遇,他還只是個初階至尊……”

這聲“小子”,讓在場所有人心頭劇震。能如此稱呼一位開宗立派的至尊鼻祖,血靈至尊昔年的地位與實力,再次重新整理了他們的認知。

楚天風神色不變,抱拳施禮:“血靈前輩威名,震爍諸天萬界,即便千萬年後,一縷殘識甦醒,亦能攪動風雲,晚輩敬佩。只是……”

他話鋒一轉,目光掃過平臺上驚魂未定的眾人,最終落回血靈身上,“還請前輩高抬貴手,莫要與這些後輩為難。”

“哼哼!”血靈至尊發出一聲冰冷的嗤笑,血紅的瞳孔驟然鎖定了被玄靈光罩護住的李秀緣,毫不掩飾其貪婪,“高抬貴手?本尊若執意要這玄靈聖體呢?此等聖體,對本尊這道殘識的穩固與壯大,乃是無上大藥!”

氣氛瞬間緊繃!

李清風的臉色瞬間煞白,不顧重傷,強行調動起一絲靈力護在李秀緣身前,眼中滿是決絕。

其他強者也紛紛提起心神,準備迎接更恐怖的風暴。

楚天風臉上的溫和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不容置疑的肅然。

他同樣看向李秀緣,聲音清晰而堅定:“前輩有所不知。晚輩此行,正是奉家師——靈瑤至尊之命,前來接引玄靈聖體李秀緣,回歸天玄宗!家師已有意收其為關門弟子。”

他頓了頓,無形的威壓悄然瀰漫,手中古樸長劍發出一聲清越的劍鳴:“換言之,秀緣師妹,已是我天玄宗之人,更是我楚天風的小師妹!前輩若執意要帶走她,不論是為完成家師之命,還是守護師門之誼,晚輩……都只有得罪了!”

“哈哈哈!”血靈至尊彷彿聽到了極其有趣的笑話,放聲狂笑起來,笑聲中充滿了古老存在的傲慢與審視,“得罪?小輩,你可知這不過是本尊一道靈識?你就不怕有朝日本尊重臨諸天,找你清算今日之因果?”

面對這直指靈魂的威脅,楚天風非但沒有懼色,反而朗聲長笑,笑聲中帶著一股沖霄的豪邁與傲然:“哈哈哈!前輩此言差矣!晚輩乃是劍修!劍修之道,便是一劍在手,一往無前,斬斷一切虛妄與恐懼!心中無畏,方能劍心通明!”

他眼神銳利如出鞘神鋒,直視著血靈至尊:“至於將來……前輩能復生,晚輩難道就不能登臨至尊之境?他日若真有緣再見,鹿死誰手,猶未可知!”

話音落下的瞬間,楚天風周身的氣息驟然一變!

不再是之前的平和內斂,一股浩瀚如星海、凌厲似天刃的恐怖劍意轟然爆發!

他並未刻意針對任何人,僅僅是自身氣息的自然流露,便引動了天地異象!

嗡——!

以他為中心,空間劇烈地扭曲、震盪!

肉眼可見的靈氣狂潮化作實質的漣漪,瘋狂地向四面八方擴散。

所過之處,空氣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腳下的黑色岩石平臺寸寸龜裂!

轟隆隆!

整個鎖魔塔區域的大地開始劇烈顫抖,遠處的山峰巨石滾落,河流改道!

天空中的魔氣殘餘被瞬間排開,厚重的雲層被無形巨力瘋狂攪動,形成一個個巨大的、令人心悸的靈氣旋渦!

更恐怖的是,空間本身似乎也承受不住這股威壓!

一道道細密如蛛網般的漆黑裂縫,無聲無息地在楚天風周圍的虛空中蔓延開來!

雖然轉瞬即逝,但那驚鴻一瞥的景象,讓所有人,包括化神期的李清風等人,都感到頭皮發麻,彷彿整個天地下一刻就要徹底崩碎!

陳昀離得不算近,但也被這毀天滅地的威勢衝擊得心神劇震,只覺雙目刺痛,靈魂都在顫慄,腦海中只剩下一個念頭:“這就是真正的強者!一念動,天地傾覆!”

“呵呵……”出乎意料地,面對楚天風展露的恐怖實力和無匹劍心,血靈至尊並未暴怒出手,反而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輕笑,那笑聲中竟帶著一絲……讚許?

“玄玉那小子……倒也不算辱沒了他當年的名頭,收了個好傳人。這具身體……終究是太弱了。”

他低頭看了看血魔老鬼這具被魔氣侵蝕、又被自己力量強行拔高的軀殼,眼中流露出一絲嫌棄。

“小輩,將來再見吧!”血靈至尊的聲音變得縹緲。

話音未落,他那由血煞魔氣凝聚的“血魔老鬼”身軀,如同風化的沙雕,從邊緣開始,無聲無息地崩解、消散,化作無數細小的血色微塵,融入空氣中瀰漫的魔氣裡。

就在其軀殼徹底消散的剎那,一道凝練到極致的血色靈光,如同擁有生命般,驟然射出!

它的速度快得超越了所有人的反應,目標赫然是剛剛從鎖鏈中脫困、正驚疑不定的陳昀!

“不好!”陳昀瞳孔驟縮,死亡的陰影瞬間籠罩。

他想要閃避,但身體根本跟不上那靈光的速度!

噗!

血芒毫無阻礙地沒入了陳昀的眉心!

“啊!”陳昀只覺一股冰冷、邪惡、充滿無盡怨念與貪婪的意念直衝腦海,彷彿要將他的靈魂撕碎、吞噬!

他痛苦地抱住頭,發出嘶吼。

然而,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嗡——!

陳昀眉心處,一點璀璨奪目的金光驟然爆發!

那金光神聖而威嚴,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淨化與守護之力,瞬間將侵入眉心的血色靈光籠罩!

嗤啦!

如同燒紅的烙鐵落入冰水,一陣令人牙酸的撕裂聲彷彿在陳昀靈魂深處響起。

那道兇戾的血色靈光,竟被這突如其來的眉心金光硬生生地撕裂、分解、彈了出來!

被彈出的血芒並未消散,而是在空中一陣扭曲翻滾,重新凝聚成一道略顯虛幻、面容陰鬱的男子身影——正是血靈至尊的靈識虛影!

他懸浮空中,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又看向陳昀眉心那緩緩斂去的金光,臉上第一次露出了明顯的錯愕與意外之色:“嗯?這是……”

轟隆——!

就在血靈靈識虛影驚疑不定之時,異變再生!

他身後那沉寂如山的鎖魔塔,毫無徵兆地劇烈一震!

塔身之上,那些纏繞的魔焰鎖鏈瘋狂抖動,發出嘩啦啦的巨響!

塔基處,那扇緊閉了不知多少萬年的厚重石門,竟在刺耳的摩擦聲中,轟然向內洞開!

一股難以抗拒的、源自洪荒遠古的恐怖吸力,如同黑洞般猛地從塔門內爆發出來!這股吸力精準地籠罩住了陳昀、他身旁的墨瓊以及低吼警戒的嘯天!

“甚麼?!”陳昀只來得及驚呼一聲,身體便不受控制地被那股巨力拉扯著,與同樣驚呼的墨瓊、咆哮的嘯天一起,化作三道流光,瞬間被吸入了那深不見底的漆黑塔門之中!

“咦?”血靈至尊的靈識虛影似乎也受到了吸力的影響,他發出一聲輕咦,旋即眼中血光一閃,竟不再抵抗,反而主動化作一道更細小的血芒,緊隨陳昀三人之後,“嗖”地一聲鑽入了鎖魔塔內!

轟隆!

塔門在血芒消失的瞬間,沉重無比地轟然關閉!

巨大的聲響迴盪在山巔,震得所有人耳膜嗡嗡作響,彷彿剛才那驚心動魄的一幕從未發生過。

一切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

從血靈軀殼崩解,到血芒襲擊陳昀被金光彈開,再到鎖魔塔異變吸人,最後塔門緊閉……整個過程快得讓在場的頂尖強者們都來不及做出任何有效反應。

楚天風眉頭微蹙,深邃的目光投向那再次恢復沉寂的鎖魔塔。

他剛才清晰地看到一道血芒裹挾著一大一小兩個身影以及一隻似狼非狼的奇異靈獸,被吸入了塔內。那血芒的氣息,正是血靈至尊的殘存靈識。

他身形一晃,瞬間出現在鎖魔塔緊閉的大門前。

修長的手指輕輕撫過冰冷粗糙、刻滿古老符文的塔身,強大的神識如同水銀瀉地般滲透探查。

片刻後,他眼中閃過一絲瞭然,低語道:“原來如此……此地竟封印著一道上古魔眼!這塔便是鎮眼之物。那血靈殘識,應是感應到了魔眼的氣息,將其作為了回歸魔域的通道……如今魔眼通道已然徹底封閉,再無隱患了。”

他的話語清晰,既是自語,也是向驚魂未定的眾人解釋。

確認塔內再無異常能量波動,楚天風轉身,一個閃身,便已出現在李秀緣面前。

此時的李秀緣,臉色依舊蒼白,她強撐著,對眼前這位救世強者恭敬行禮:“晚輩李秀緣,謝過前輩救命之恩。”

楚天風打量著她,目光溫和卻彷彿能洞穿一切:“不必多禮。九階命相,玄靈聖體,根基……略顯淺薄了些。”

他直言不諱,但語氣中並無輕視,“不過無妨,待你回歸宗門,自有最好的資源和功法為你夯實根基,打磨聖體。”

他見李秀緣神色悽然,並無尋常人得知被至尊看中時的狂喜,心中微感詫異:“嗯?莫非已有其他宗門捷足先登,與你有所約定?”他以為李秀緣是因宗門歸屬而猶豫。

“上尊誤會了。”李秀緣連忙搖頭,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秀緣出身微末,一直在洛山界流雲宗修行,從未接觸過其他宗門。”

“哈哈,原來如此。”楚天風爽朗一笑,耐心解釋道,“你既入天玄,便是師尊親傳弟子,身份尊貴無比。莫說一個流雲宗,便是這整個洛山界,宗門亦可調撥海量資源,將其打造成一方富饒大界,作為你未來班底的根基之地,劃歸你私人管轄亦無不可。至尊之力,遠超你此刻想象。”

此言一出,周圍豎著耳朵偷聽的各宗強者,包括李清風在內,無不倒吸一口涼氣,呼吸瞬間變得粗重!

私人管轄一界?!

這是何等潑天的富貴和權勢!

無數道羨慕、嫉妒、狂熱的視線聚焦在李秀緣身上。

然而,李秀緣對這些足以讓任何人瘋狂的許諾,反應卻異常平淡。

她看了一眼氣息奄奄、魔氣纏身的孫妍玉,又看了看扶著重傷長老的李清風,最後目光掃過周圍一張張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最終定格在楚天風臉上,問出了一個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問題:

“楚上尊……晚輩斗膽一問,這世間……可有輪迴?”

楚天風聞言,臉上的笑容微微一斂,眉頭不易察覺地蹙起。

他沉默了片刻,深邃的眼眸中似有星河幻滅,最終緩緩搖頭,坦誠道:“抱歉,此問……已觸及大道本源。我雖入聖皇之境,道行卻依舊不夠,無法為你解答。”

他聲音帶著一絲鄭重,“輪迴之秘,玄奧莫測。即便在至尊領域,亦是高深課題。起源界西方的佛國淨土,域外星空深處的陰陽道宗,他們或許在此道上走得更遠一些。”

“那……究竟是有,還是沒有?”李秀緣緊緊盯著楚天風,眼中燃燒著最後一絲微弱的希冀,如同溺水之人抓住的浮木。

楚天風此刻終於恍然。他看著李秀緣眼中深切的痛苦與期盼,心中瞭然:“你有至親……或摯友,離世了?”

他敏銳地捕捉到了關鍵。

李秀緣身體微顫,眼中的淚水再也無法抑制,無聲滑落。

她痛苦地閉上眼,復又睜開,聲音帶著破碎的沙啞:“是……一位摯友。他曾親口對我說……世間有輪迴,他日……必會再見……我不信他……就這樣徹底消失了……”

陳昀的名字雖未出口,但那刻骨的悲傷已說明一切。

楚天風看著眼前這天賦絕倫卻又情根深種的少女,心中瞭然,亦有一絲嘆息。

他語氣溫和卻帶著開導:“輪迴……即便強如主宰,亦難窺其門徑。然而,大道萬千,玄妙難言。你觀今日,千萬年前的血靈至尊一縷殘識尚能甦醒;你身負的玄靈聖體,亦是亙古罕見之資重現世間。這……算不算一種另類的‘輪迴’?天地之廣,宇宙之浩渺,有無數的可能與未知等待探索。有些答案,或許需要你自己去追尋,去印證。”

他沒有給出肯定或否定的答案,卻為李秀緣開啟了一扇思考的窗。

李秀緣怔怔地聽著,眼中的迷茫與絕望並未完全消散,但那份深沉的痛苦之下,卻悄然滋生出一絲微弱卻無比堅韌的光芒——那是求道之心,是追尋答案的執念!

她深吸一口氣,彷彿做出了一個無比重大的決定。

眼中的淚水被強行逼回,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破釜沉舟般的堅定。她朝著楚天風,鄭重地屈身行禮:

“晚輩李秀緣,願拜入天玄宗!”

“好!”楚天風臉上再次露出笑容,帶著欣賞,“既入宗門,便是一家人。叫我楚師兄即可!”

“楚師兄!”李秀緣改口,隨即懇求道,“還請師兄允我兩日時間,容我回宗處理一些俗務,安葬……故友遺物,與師長同門告別,再隨師兄前往天玄拜見師尊。”

“哈哈哈!”楚天風朗聲大笑,擺了擺手,“無需如此急切。接引聖體,宗門自有章程。後續自會有資源調撥下來,用以發展這洛山界。此地既是你出身之界,將來便是你建立班底、經營勢力的根基之一。”

他看向李秀緣,目光中帶著期許與告誡:“秀緣師妹,你需謹記。你身負玄靈聖體,拜入天玄宗,師從靈瑤至尊,承載的不僅是無上榮光,更是未來人族興衰的一份重任。至尊之路,絕非單打獨鬥。你需要志同道合的追隨者,需要穩固的根基勢力,需要學會掌控與經營。這洛山界,便是你起步的基石。”

李秀緣心神一震,瞬間明白了楚天風話語中的深意。

這不僅是為她著想,更是為她鋪就一條真正的強者之路。

她鄭重點頭,眼神已褪去悲傷迷茫,變得清澈而堅定:“秀緣明白了!多謝師兄指點!”

她頓了頓,還是有些不放心地看向鎖魔塔:“師兄,那血魔老鬼和血靈至尊……”

楚天風輕鬆一笑,再次解釋,安撫眾人:“無需擔憂。那血魔老鬼早已身死道消,今日現身的,不過是血靈至尊沉睡在此地魔眼中、因魔氣洩露而被意外喚醒的一道殘留靈識罷了。遠非其本尊復生。如今這道靈識已借魔眼通道遁走,回歸魔域。魔眼通道經此異動,已被塔內封印之力徹底封閉加固,隱患已除,此地安全了。”

聽到這確切的解釋,平臺上緊繃的氣氛終於徹底鬆弛下來。

想到那恐怖的血靈至尊並非真正復生,所有人,包括李清風,都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彷彿卸下了千斤重擔。

千萬年前的至尊陰影,帶來的壓力實在太大了。

“此間事了,我先去處理些瑣事。師妹你且安心處理俗務,待你準備妥當,我自會來接你。”

楚天風說完,對著李秀緣溫和地點點頭,身形便如同融入空氣中一般,無聲無息地消失了蹤影。

“恭送上尊/楚前輩!”

鎖魔塔頂,劫後餘生的各宗修士、長老、弟子們,無論身份高低,此刻都心悅誠服地朝著楚天風消失的方向躬身行禮,聲音充滿了感激與敬畏。

當眾人直起身,彼此對視時,眼中都燃燒著難以抑制的激動光芒!

穩了!這下徹底穩了!

玄靈聖體出自洛山界流雲宗,即將拜入天玄宗至尊門下!

整個洛山界都將因此獲得難以想象的資源傾斜與發展機遇!

他們這些人,作為此事的親歷者,必將成為最大的受益者!

特別是流雲宗,其地位將一躍沖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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