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清把門縫拉得更開了一些,從兜裡掏出一包薯片,“咔嚓”一聲,捏碎,然後美滋滋地塞進嘴裡。
‘有好戲看咯!’
就在聶小倩進屋的下一秒,兩道強橫的氣息瞬間從大殿和另一個房間裡爆發出來!
燕赤霞和白雲禪師幾乎是同時動了!
徐清就看見兩道影子“嗖”的一下,一左一右,直接衝到了寧採臣的房門口。
“咔嚓,咔嚓。”
徐清嘴裡薯片嚼得飛起,清脆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格外響亮。
燕赤霞和白雲禪師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臉上看到了凝重。
“妖孽!光天化日……哦不,月黑風高,朗朗乾坤之下,竟敢害人!”
燕赤霞一聲爆喝,抬腿就是一腳!
“砰——!”
那扇本就搖搖欲墜的木門,當場就被踹成了漫天飛舞的木屑!
門裡的寧採臣本來正跟美女聊得面紅耳赤,被這一聲巨響嚇得一哆嗦,“啪嘰”一下就從凳子上摔了下來。
燕赤霞一個箭步衝進去,背後的長劍“鏘”地一聲出鞘半寸,擺了個帥得掉渣的起手式,結果定睛一看,整個人都僵住了。
只見房間裡,那個漂亮女鬼正拿著一塊抹布,賣力地擦著桌子,而寧採臣,正吭哧吭哧地把一張破爛的床往牆角推。
這體位……好像有哪裡不對勁?
燕赤霞“啪”的一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哎喲沒眼看,沒眼看吶!傷風敗俗!世風日下啊!”
跟進來的白雲禪師看著這雞飛狗跳的一幕,嘴角不易察覺地抽了一下。
他雙手合十,唸了聲佛號。
“咳,燕居士,貧僧看你年紀也不小了,是時候該找個老婆了。”
“噗——!”
隔壁房間裡,徐清一口薯片渣子差點沒噴出來,當場就笑出了豬叫。
寧採臣房間裡,聶小倩看到這兩個凶神惡煞的男人,嚇得花容失色,慌慌張張地就躲到了寧採臣身後,一雙小手緊緊抓著他的衣袖。
“寧……寧公子,這……這是誰啊?好生嚇人……”
她聲音發顫,水汪汪的大眼睛裡充滿了恐懼,那楚楚可憐的樣子,看得寧採“臣保護欲瞬間爆棚。
“姑娘莫怕!”
寧採臣鼓起勇氣,擋在了聶小倩身前。
“這位是燕大俠,是個好人!旁邊這位是白雲禪師,都是正義人士!”
“可是……可是那個大鬍子看人好凶哦,寧公子,我好怕……”聶小倩把腦袋埋在他背後,聲音裡都帶上了哭腔。
“咔哧咔哧……”
徐清又往嘴裡塞了兩片薯片,然後擰開一瓶快樂水,“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舒坦地打了個嗝。
‘爽!看戲還得配快樂套餐,美滋滋。’
他正看得起勁,突然感覺窗戶那邊有點動靜。
一根細細的竹管,悄無聲息地從窗戶紙的破洞裡捅了進來,一股淡淡的甜香味,正順著竹管往房間裡吹。
迷煙?
徐清瞥了一眼,連姿勢都沒換。
他悄無聲息地飄到窗邊,對著那根竹管的管口,猛地鼓起腮幫子,用力一吹!
“呼——!”
窗外,“砰”的一聲,一個重物倒地的聲音清晰地傳了過來。
緊接著,一個清脆又焦急的女聲響起。
“阿良!阿亮你怎麼了!你醒醒啊!”
徐清一把推開窗戶,探出頭去。
“誰啊!大半夜的不睡覺,鬼吼鬼叫的!有沒有點公德心啊!不知道街坊鄰居明天還要早起上班吶!”
他這一嗓子,中氣十足,瞬間傳遍了整個蘭若寺。
寧採臣房間門口的燕赤霞和白雲禪師齊刷刷地轉過頭來。
另一個房間的門“吱呀”一聲也被推開,一身飛魚服,手按佩刀的左千戶,帶著一臉警惕走了出來。
當他看到窗外那兩個一身夜行衣,單獨把臉露出來的女子時,臉色瞬間一變。
“傅清風?傅池月?你們怎麼會在這裡!”
那個叫傅清風的女子,看起來約莫二十出頭,身形高挑,一張瓜子臉,眉宇間帶著一股英氣。此刻她正扶著地上昏迷的手下,看到左千戶,一雙杏眼裡瞬間燃起了熊熊怒火!
“狗賊!還我父親命來!”
另一個叫傅池月的少女,約莫十六七歲,長相更加嬌俏一些,身材玲瓏有致,此刻握著長劍,眉頭緊鎖。
傅清風見偷襲下藥的計劃失敗,索性不再隱藏,她拔出腰間的長劍,對著左千戶就衝了過去!
“上!”
隨著她一聲令下,寺廟的陰影裡又竄出七八個同樣打扮的漢子,揮舞著兵器,惡狠狠地撲向左千戶和他身後的幾個官兵!
徐清一臉迷茫地縮回了腦袋。
‘不是,這劇本不對啊!下藥怎麼下到我這裡來了?我長得很像反派嗎?’
隨著眾人交戰的“叮噹”聲響起,蘭若寺瞬間就炸了鍋。
寧採臣房間裡的燕赤霞和白雲禪師也顧不上甚麼女鬼了,一同走了出來。
聶小倩彷彿感應到了甚麼致命的危險,她抓著寧採臣的手,急切地開口。
“寧公子,這裡不是安全的地方,你快走吧!”
說完,她的身影一晃,化作一道白煙,轉身就飄出了寺廟,消失不見了。
白雲禪師看著聶小倩離開的方向,唸了句佛號。
“燕居士,怎麼不去追那個女鬼?”
燕赤霞不屑地翻了個白眼。
“追她幹嘛?渾身上下的煞氣淡得跟白開水似的,我也不是見鬼就殺,還不如在這裡看打架有意思。”
他三兩步走到徐清的窗戶下,側著頭。
“喂,徐道友,怎麼個情況?”
徐清一邊看著院子裡的戰局,一邊雙手一攤,嘴裡還叼著半片薯片。
“我不知道啊!我就看有人給我窗戶裡吹迷煙,然後我給吹回去了,外面那倆小妞就說甚麼計劃失敗,開始強攻,替天行道甚麼的,然後就打起來了。”
他指著戰場中央的左千戶,眼睛放光。
“你看你看,左大人那把刀耍得是虎虎生風啊!好!漂亮!這一招力劈華山真俊!”
“呸!”
燕赤霞往地上吐了口唾沫。
“大晚上的不好好休息,擾人清夢!真是一群麻煩的傢伙!”
戰場中,左千戶長刀揮舞,將傅清風姐妹倆的攻擊盡數擋下。
“兩位小姐,劫囚可是死罪!傅大人只是被押解回京審判,並非死路一條!兩位小姐再這樣胡鬧下去,休怪左某不手下留情了!”
傅清風一劍比一劍快,一劍比一劍狠,招招都往左千戶的要害攻去。
“狗官!我父親只不過是心懷百姓,上表奏摺彈劾奸臣,就被你們誣陷成謀反!今天不交出我爹,你休想活著走出這座廟!”
白雲禪師唸了聲佛號,眼看傅清風姐妹在左千戶的刀下節節敗退,險象環生,再打下去恐怕就要香消玉殞。
他身形一晃,出現在兩人中間,僧袍袖子一甩,便輕飄飄地擋住了左千戶勢大力沉的一刀。
“左大人,有話好說,何必動刀動槍。有甚麼事,可以停下來慢慢說清楚。”
左千戶眉頭緊鎖。
“白雲禪師,這是朝廷公務,還請大師不要插手!”
燕赤霞不知道從哪搬來個破石墩,一屁股坐下,和同樣探著腦袋的徐清蹲成一排,看得津津有味。
“嗬,這個左千戶,一身武藝剛猛霸道,確實不差。白雲老禿驢年紀這麼大了,這身手還是不減當年啊。”
徐清看得是熱血沸騰,嘴裡不停地配音。
“嘖!臥槽牛逼!這招臥槽臥槽!真牛逼啊!”
燕赤霞斜了他一眼。
“徐道友,你除了臥槽和牛逼,還會說甚麼?”
徐清想了想,對著他鄭重地伸出了一根大拇指。
“屌爆了!”
“……”
大殿外叮叮噹噹的交戰聲,很快就把睡在柴房裡的小和尚十方給吵醒了。
他揉著惺忪的睡眼走了出來。
“啊?師傅,怎麼回事啊?打雷了嗎?”
“噓!”
徐清一把將他拉了過來,按在自己旁邊。
“蹲下,看戲!還有內邊那個,寧採臣,別傻站著了,過來過來,一起看!”
於是,正在和傅家姐妹對峙的白雲禪師和左千戶,就看到了極其詭異的一幕。
燕赤霞、徐清、十方、寧採臣,四個人整整齊齊地蹲在牆角,手裡還都捧著徐清剛變出來的零食飲料,一邊吃吃喝喝,一邊對著戰場指指點點,跟看大戲似的。
徐清看著看著,眼皮都開始打架了,他打了個大大的哈欠。
“我說,這都打了這麼久了,行了吧?再打天都亮了,還要不要睡覺了?”
傅清風聽到這話,以為他們是一夥的,氣得俏臉通紅。
“你們這些朝廷鷹犬都是一夥的!狗官!我就是做鬼也不會放過你們!”
徐清一聽這話,當時就不樂意了。
‘嘿,這小丫頭片子,地圖炮開我身上了?’
他拍了拍身上的土,站了起來。
“我說左大人,給個面子,別打了唄?大家洗洗睡了,明天還要趕路呢。”
白雲禪師也順勢開口。
“是啊,左大人,停手吧。”
左千戶看了一眼虎視眈眈的燕赤霞,又看了看旁邊那個一臉欠揍,但感覺深不可測的徐清,臉色陰晴不定。
但他還是搖了搖頭。
“不行!我已經給過她們機會了,是她們自己沒有把握住!如今她們劫囚,我只能將她們一同捉拿,押解回京,等候朝廷發落!”
“嘖,麻煩。”
徐清拍了拍手,站直了身體。
他右手虛空一握,伴隨著一陣金屬扭曲的聲音,一柄寒光閃爍、造型古樸的八面漢劍,憑空出現在他的手裡。
下一秒,他的身形如同鬼魅般一閃,瞬間出現在了戰場的中央,將三方人馬隔開。
他挽了個漂亮的劍花,劍尖斜指地面,臉上掛著懶洋洋的笑容,掃視了一圈在場的所有人。
“諸位,給個面子。要是不給的話……”
他頓了頓,咧嘴一笑。
“那就請賜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