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蝴蝶大腦宕機了一秒,然後瞬間炸了。
老孃行走江湖這麼多年,潛入過皇宮,偷過王爺,就沒見過這麼離譜的場面!
從地底下鑽出來一個腦袋,還跟老孃臉貼臉?還敢跟老孃說鳥語?
“找死!”
黑蝴蝶眼中兇光一閃,根本不給徐清任何反應時間,秀氣的拳頭包裹著凌厲的勁風,對著徐清的臉就砸了過去!
徐清脖子一縮,腦袋“嗖”的一下又縮回了屋頂下面。
拳風擦著他的頭皮颳了過去。
“救命啊——!!”
“追命!鐵手!快來啊!有女色狼耍流氓了嘿!!”
屋頂上,黑蝴蝶整個人都傻了。
耍流氓?
誰?我?
鐵手的臉皮子狠狠一抽。
冷血面無表情,但握劍的手緊了緊。
就在這時,一道黑影從屋頂的破洞裡閃電般躍下,身形輕盈地落在了地上。
正是黑蝴蝶!
她剛一落地,還沒站穩。
一道冰冷的劍光已經到了眼前!
冷血的身形快如鬼魅,他根本不問前因後果,看到這個穿著夜行衣的女人,直接就判斷她是目標。
長劍出鞘,劍氣森然,直劈黑蝴蝶面門!
黑蝴蝶大驚,腰肢猛地向後一折,身體呈現出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險之又險地躲過了這一劍。
她腳尖在地面一點,身形爆退,同時從腰間抽出一對寒光閃閃的短刃。
“你們是誰!”
沒人回答她。
冷血一言不發,劍招一變,如狂風暴雨般攻了過去,每一劍都又快又狠,招招不離要害。
黑蝴蝶被這凌厲的攻勢逼得節節敗退,只能勉強招架,連喘息的機會都沒有。
她心裡叫苦不迭。
這都甚麼怪物!六扇門甚麼時候有這種猛人了?
就在她被冷血的劍法壓得喘不過氣時,一道剛猛無匹的掌風從側後方襲來!
是鐵手!
他看準了黑蝴蝶防守的空隙,毫不猶豫地出手偷襲!
“砰!”
鐵掌結結實實地印在了黑蝴蝶的後背上。
黑蝴蝶喉頭一甜,悶哼一聲,整個人向前踉蹌了幾步,撲倒在地,手裡的短刃也“噹啷”一聲掉在了地上。
就在這時,一個腦袋從屋頂的破洞裡探了出來,對著鐵手豎起了一個大拇指。
“正義的偷襲!幹得漂亮!”
鐵手剛收回手掌,聽到徐清這句話,額頭的青筋瞬間就暴起來了。
他扭過頭,咬著牙根擠出幾個字。
“你會說話就多說一點。”
“我啥也沒說啊。”徐清雙手一攤,一臉無辜。
此刻,冷血已經上前一步,冰冷的劍尖抵住了黑蝴蝶白皙的脖頸。
“別動。”
他的聲音不帶一絲感情。
“再動,就殺了你。”
黑蝴蝶趴在地上,感受著脖頸上的刺骨寒意,心裡又驚又怒。
“你們到底是誰?為甚麼要找我?如果是為了那串珍珠項鍊,它不在我這!”
鐵手冷哼一聲,走到她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我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金大人是不是被你所殺?這串珍珠項鍊,是不是幕後黑手讓你轉移的?”
黑蝴蝶把頭一偏,脖子直接往劍刃上蹭。
“我不會告訴你們任何事情的!有本事,就殺了我!”
她擺出了一副寧死不屈的架勢。
鐵手和追命對視一眼,都覺得有些棘手。
就在這時,徐清從屋頂的破洞裡翻了下來。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黑蝴蝶,又看了一眼掉在一旁的短刃。
然後,他彎腰撿起了那把短刃,接著從懷裡掏出了一塊四四方方的磨刀石。
“咔嚓——咔嚓——”
在所有人詭異的注視下,徐清蹲在牆角,開始認認真真地磨起了刀。
磨刀聲在寂靜的客房裡顯得格外刺耳。
剛從門外衝進來的追命都看傻了。
“你……你幹甚麼呢?”
徐清頭也不抬,一邊磨刀一邊理所當然地回答。
“磨刀啊。”
他抬起頭,衝著黑蝴蝶的方向努了努嘴。
“她不是說寧死不從,有本事就殺了她嗎?我這人最樂於助人了,當然要送她一程。”
“我跟你講,這刀得磨快一點,不然一刀下去割不斷,那多痛苦啊,咱們得講究人道主義。”
“咔嚓……咔嚓……”
這話一出,整個房間的空氣都凝固了。
鐵手和追命的嘴角瘋狂抽搐。
冷血握著劍的手都抖了一下。
趴在地上的黑蝴蝶更是嚇得花容失色,渾身一個激靈。
這踏馬是從哪兒冒出來的神經病啊!還有主動幫忙殺人的?
鐵手一個箭步衝過去,猛地按住了徐清的手。
“大可不必!!真的!”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哀求。
黑蝴蝶求生欲瞬間爆棚,也跟著瘋狂點頭,聲音都帶上了哭腔。
“對對對!大可不必!我說!我全都說!”
她語速快得像倒豆子。
“珍珠項鍊就在我身上!在我腰上!你們自己拿!”
鐵手鬆了口氣,對追命使了個眼色。
追命心領神會,上前就要搜身。
鐵手想了想,還是自己蹲下身,伸手在黑蝴蝶那被緊身夜行衣包裹的纖細腰肢上摸索起來。
入手一片溫熱滑膩,手感驚人。
很快,他從黑蝴蝶的腰帶內側摸出了一個扁平的錦盒。
開啟錦盒,裡面靜靜地躺著一串珍珠項鍊,每一顆都圓潤飽滿,在燭光下散發著柔和的光澤,不多不少,正好二十六顆。
“這就是金大人丟失的那串扶桑珍珠項鍊。”鐵手蓋上盒子,站起身來。
六扇門,地牢。
陰暗潮溼的牢房裡,黑蝴蝶被鐵鏈鎖在刑架上,頭髮散亂,看起來十分狼狽。
柳激煙一身官服,揹著手站在她面前,臉上沒甚麼表情。
“黑蝴蝶,你可知罪?金盛煌金大人之死,是不是你乾的?”
黑蝴蝶抬起頭,眼中帶著恨意。
“不是我!我承認,我是去金府偷東西,那是因為金盛煌那個老畜生欺辱我手下的姐妹,我是去給他個教訓!但我沒殺人!我到的時候,他就已經死了!”
柳激煙冷笑一聲。
“偷東西?給你個教訓?”
他從旁邊捕快手裡拿過那個錦盒,當著黑蝴蝶的面開啟。
“那你身上搜出來的這二十六顆扶桑珍珠項鍊,作何解釋?這可是金大人的傳家之寶!人證物證俱在,你還敢狡辯?”
柳激煙步步緊逼,聲音越來越冷。
“本官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從實招來,可免皮肉之苦!否則,六扇門的大刑,可不是你一個弱女子能扛得住的!”
黑蝴蝶看著那串項鍊,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她知道自己這次是栽了,幕後那人絕對不會來救她。
橫豎都是死,不如拉個墊背的!
她忽然抬起頭,直勾勾地盯著柳激煙,淒厲地大喊:“我說!是有人逼我的!”
柳激煙眉頭一挑。
只聽黑蝴蝶繼續喊道:“是六扇門的冷血!是他逼我去金府行竊!他說事成之後分我一半財寶!我還親眼看到,是他殺了金盛煌,然後把屍體吊在屋樑上,偽裝成上吊自殺的樣子!大人!我說的句句屬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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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扇門大堂。
諸葛神侯端坐主位,臉色凝重得能滴出水來。
柳激煙站在堂下,抱拳躬身。
“啟稟神侯,黑蝴蝶已經全部招供了。她說,是冷血逼迫她去金府行竊,她還親眼目睹冷血殺害了金盛煌,之後將屍體吊在屋樑上偽裝成自殺。”
此言一出,滿堂皆驚。
諸葛神侯一掌拍在桌案上,怒喝道:“豈有此理!”
他猛地站起身。
“冷血身為御前四大總捕之一,食朝廷俸祿,竟敢做出這等無法無天之事!”
站在一旁的冷血立刻單膝跪地。
“師父!我沒有!這是誣陷!”
“住口!”諸葛神侯指著他,手都在發抖,“我平日裡是怎麼教你的?秉公執法,忠義為先!如今你做出這等大逆不道之事,我豈能容你!”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裡充滿了失望和憤怒。
“來人!將逆徒冷血押入天牢,革去總捕之職,聽候發落!”
“師父!”
冷血還想辯解,但左右兩名捕快已經衝了上來,一左一右架住了他的胳膊,將他拖了下去。
天牢深處。
冷血被關進了最裡面的一間牢房,與黑蝴蝶成了鄰居。
他盤膝坐在草堆上,閉目調息,對外界的一切不聞不問。
沒過多久,一陣腳步聲傳來。
柳激煙走到了牢門前,看著裡面沉默的冷血,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unghi的弧度。
他正準備開口說幾句場面話,忽然愣住了。
因為他看到,在黑蝴蝶的牢房裡,還蹲著一個人。
正是徐清。
此刻,徐清盤膝坐在黑蝴蝶面前,一臉的痛心疾首。
“很好!很有個性!看來極樂淨土這種充滿藝術氣息的音樂,已經無法打動你這顆頑固的心了!”
他扶了扶背後的怪異吉他。
“既然如此,那我只能祭出我的絕招了!”
柳激煙:“?”
只見徐清深吸一口氣,雙手在琴絃上猛地一甩,擺出一個極其風騷的姿勢。
“來左邊兒跟我一起畫個龍~”
“在你右邊兒畫一道彩虹~”
一陣極其上頭的旋律和鼓點憑空炸響,徐清扯著嗓子就嚎了起來。
“一首《野狼disco》送給大家!希望大家喜歡!”
黑蝴蝶此刻抱著膝蓋縮在牆角,臉上寫滿了絕望和生無可戀。
兩行清淚從她的眼角滑落。
“嗚嗚嗚……我到底做了甚麼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