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那一聲令下,劉備剛被扶起來的身子一軟,差點又跪下去。
還打?!
他捂著自己那兩隻對稱的熊貓眼,感覺整個世界都是灰暗的。
剛從一個坑裡爬出來,還沒喘口氣,就要跳進另一個坑裡?
而且看這架勢,自己還得是衝在最前面的那個炮灰!
呂布也是一個激靈。
他剛剛拜完“義父”,雖然被一腳踹飛,但好歹是投降了,小命保住了。
結果這屁股還沒坐熱呢,就要去跟袁術玩命?
他下意識地看了一眼徐清。
徐清正笑眯眯地看著他,還衝他比了個加油的手勢。
呂布渾身一哆嗦,趕緊把剛到嘴邊的“不”字給嚥了回去,然後猛地一拍胸脯,大聲表態。
“主公……哦不,義父有令,布萬死不辭!”
他覺得,喊“義父”可能比喊“主公”更安全一點。
果然,徐清臉上的笑容更燦爛了。
“不錯不錯,孺子可教也。”
他滿意地點點頭,然後走到劉備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玄德啊,你看奉先都這麼有覺悟了,你呢?”
劉備感覺自己的肩膀上像是壓了一座山。
他能說甚麼?
他敢說甚麼?
他只能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用含糊不清的聲音開口。
“備……備願為先鋒!”
“好!有覺悟!”徐清大加讚賞,“老曹,你看,思想工作一到位,部隊的戰鬥力‘蹭’一下就上來了!”
曹操的機械面甲下,傳出一聲意義不明的悶響。
他算是看明白了。
徐清這張嘴,比他手下五十萬大軍還厲害。
殺人誅心,物理超度,一條龍服務。
……
三日後,壽春城外。
袁術身穿金甲,站在高大的城樓上,志得意滿。
他剛剛稱帝,正是意氣風發的時候。
聽說曹操領兵前來,他壓根沒放在心上。
一個區區兗州牧,手下能有幾個兵?
還敢來攻打他這個仲家皇帝?簡直是自尋死路!
“報——!”
“陛下,曹軍已至城外十里,正在安營紮寨!”
“哼,來得正好!”袁術冷哼一聲,大手一揮,“傳我將令,讓眾將士都上城頭來看看,看看曹阿瞞是怎麼死在本皇的城下的!”
很快,壽春的城牆上站滿了袁術的軍隊。
袁術拿起一個千里鏡,朝著遠方的曹軍大營望去。
不看不要緊,這一看,他手裡的千里鏡差點掉下去。
那是甚麼玩意?
黑壓壓的一片,一望無際!
那猙獰的機械戰甲,那沖天的殺氣,隔著十里地都讓他感到一陣心悸。
“這……這是曹操的兵?”袁術的聲音有點發顫。
他旁邊的謀士楊大將趕緊湊過來看了一眼,也是倒吸一口涼氣。
“陛下,情報有誤啊!這何止十萬大軍,這……這至少有五十萬!”
袁術感覺自己的心臟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給攥住了。
五十萬?!
曹操甚麼時候有這麼強的兵力了?
他強作鎮定,繼續用千里鏡觀察著曹軍的陣營。
然後,他看到了幾個熟悉的身影。
在曹操的中軍大纛之下,一個手持方天畫戟,威風凜凜的男人,不是呂布是誰?!
袁術揉了揉眼睛,以為自己看錯了。
呂布不是在徐州嗎?怎麼會跟曹操混在一起?
他繼續移動千里鏡。
在呂布的旁邊,站著三個男人。
一個男人雙臂奇長,手裡提著兩把劍。
另一個男人丹鳳眼,美髯飄飄,扛著一把青龍偃月刀。
還有一個男人豹頭環眼,燕頷虎鬚,握著一杆丈八蛇矛。
“噗——”
袁術一口老血差點噴出來。
劉備!關羽!張飛!
你們仨不是剛被曹操打得跟狗一樣嗎?
怎麼三天不見,就跑到人家陣營裡去了?
還站得那麼靠前!
這到底是甚麼情況?!
開甚麼玩笑!為甚麼呂布在曹阿瞞的軍隊裡!還有劉備那三兄弟!
他們不是死對頭嗎?!
袁術的世界觀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衝擊。
他想不通,完全想不通!
“陛下!陛下!”楊大將看他臉色不對,連忙扶住他。
“反了!都反了!”袁術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城外的曹軍大營,破口大罵,“一群三姓家奴!反覆無常的小人!”
罵了一陣,他稍微冷靜下來,一股怒火直衝腦門。
“欺人太甚!真當朕的壽春是紙糊的嗎?”
他猛地回頭,對著身後的一員大將吼道。
“李豐!”
一個身材魁梧的將軍立刻出列,單膝跪地。
“末將在!”
“你上!”袁術用馬鞭指著他,“給朕帶一萬兵馬,出去衝殺一陣!讓他們知道我仲家皇帝的厲害!”
李豐愣了一下,指了指自己。
“我?”
“沒錯!就是你!”袁術眼睛瞪得跟銅鈴一樣。
“……末將領命!”
李豐心裡苦啊。
對面那陣仗,看著就嚇人,還讓他去衝殺?
這不是送死嗎?
但皇命難違,他只能硬著頭皮,整理了一下裝備,點齊一萬兵馬,騎著馬走出了城外。
城門大開,李豐一馬當先,身後跟著一萬士兵,氣勢洶洶地朝著曹軍大營衝去。
袁術在城樓上看著,臉上露出一絲得意的神色。
“哼,一群烏合之眾,看我大將如何……”
話還沒說完,他就看到李豐衝到曹軍陣前,勒住了戰馬。
“來者可是曹孟德!”李豐扯著嗓子大喊。
曹操騎在機械戰馬上,紋絲不動。
“正是在下!”
下一秒,讓袁術眼珠子都快瞪出來的畫面出現了。
李豐猛地從馬背上跳了下來,連滾帶爬地跑到曹操的馬前,“撲通”一聲就跪下了,抱著曹操機械戰馬的大腿,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哭嚎起來。
“曹老闆救命啊!我願投降!!袁術那廝倒行逆施,我早就想反他了!”
袁術:“你踏馬!!!”
城樓上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傻了。
這就降了?
連打都沒打,直接就降了?!
袁術氣得臉都綠了,他指著城下的李豐,手抖得跟得了帕金森一樣。
“無恥!叛徒!給朕……給朕把他射死!”
然而弓箭手還沒來得及搭箭,他就改了主意。
這麼便宜地弄死他,太不解氣了!
他轉向另一員大將。
“梁綱!去把李豐那個叛徒的腦袋給朕砍下來!”
梁綱立刻出列,一臉忠義。
“是!主公!我現在就去!”
說罷,梁綱提著大刀,騎上快馬,也帶著一隊人馬衝出了城池。
他風馳電掣,猛地朝著跪在地上的李豐衝去。
曹軍陣中,夏侯淵眼睛一瞪。
“好膽!”
他剛準備催動戰甲上前,一劍斬殺這個不知死活的傢伙。
可就在這時,只見梁綱在快要衝到李豐面前時,一個漂亮的急轉彎,繞過了他,然後猛地翻身下馬,動作比李豐還熟練,一個滑跪就衝到了曹操面前。
“曹老闆!我也投降!”
夏侯淵準備出鞘的劍,僵在了半空中。
城樓上,袁術的動作凝固了。
他張著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噗!!!!!”
一口鮮血,如同噴泉一般,從他嘴裡狂噴而出,灑滿了整個城頭。
該死啊!!
這屆手下怎麼全是內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