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
菜月昴猛地睜開了眼睛。
明媚的陽光有點刺眼,空氣裡瀰漫著一股類似蘋果的香甜氣味。
一個壯碩的大叔正在他面前不遠處大聲吆喝著,擦拭著水果攤上的水果。
“……”
菜月昴呆住了。
他緩緩地低下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
完好無損。
他又猛地摸向自己的腹部,那個被艾爾莎捅穿,血流得跟噴泉一樣的致命傷口。
平坦,溫暖,連運動服上都沒有一個破洞。
菜月昴整個人僵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
“這……這是怎麼回事?”
他聲音顫抖,帶著一種無法理解的茫然。
“我不是死了嗎?被那個叫艾爾莎的女人……開膛破肚了啊?”
“難道……是夢?”
他狠狠地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嘶!”
鑽心的疼痛感清晰地傳來。
不是夢!
周圍的一切都和他剛來到這個異世界時一模一樣。
那個水果攤老闆,卡多蒙,依舊在勤勞地吆喝。
街上走來走去的獸耳亞人,看他的眼神依舊帶著幾分好奇。
一切都倒帶了。
回到了他被艾爾莎殺死之前的那個時間點。
就在他陷入巨大震驚的時候,一個熟悉的身影從他身邊走過。
銀色的長髮在陽光下閃閃發光,紫色的眼眸如同最剔透的寶石,一身白色的連衣裙讓她看起來就像是從童話裡走出來的公主。
是她!
菜月昴的腦子轟的一聲。
“莎緹拉小姐!”
他想都沒想,一個箭步就衝了過去,一把抓住了少女的手腕。
“莎緹拉小姐!小心!有個叫艾爾莎的女人要殺你!我們快跑!”
他語無倫次,臉上全是焦急。
被他抓住手腕的銀髮少女愣了一下,隨即輕輕地抽回了自己的手,臉上帶著明顯的困惑和警惕。
“艾爾莎?我不知道你在說甚麼。還有……請不要叫我莎緹拉,我叫愛蜜莉雅。”
一隻巴掌大的白色小貓從她身邊飛了出來,繞著菜月昴飛了一圈。
“小傢伙,你怎麼了?看起來很奇怪呢。”
此刻徐清也來到兩人身邊,看著萊月昂。
“確實呢,好奇怪的一個人呢。”
萊月昂看著徐清,你裝NM呢!混蛋!
就這樣,歷史再一次重演。
愛蜜莉雅為了找回自己被偷的徽章,菜月昴為了保護心動的女孩,徐清當個攪屎棍。
三個人再次集結,朝著貧民窟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菜月昴試圖用各種方式提醒他們即將到來的危險,但無論是愛蜜莉雅還是徐清,都把他當成了一個腦子不太正常的少年。
夜幕降臨。
當他們再次站在那座散發著濃郁血腥味的倉庫前時,菜月昴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別進去!裡面有危險!”他張開雙臂,攔在門口。
愛蜜莉雅有些猶豫。
徐清則是打了個哈欠,直接一腳把他踹了進去。
昂門深入。
裡面的景象和上一次一模一樣,菲魯特的屍體倒在血泊中。
緊接著,那道黑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閃出。
艾爾莎舔著刀刃上的血,笑得嫵媚又殘忍。
“哦呀?又來了一個客人?真是可愛呢。”
噗嗤!
熟悉的利刃入肉聲。
菜月昴低頭看著自己再次被捅穿的腹部,感受著生命力飛速流逝。
劇痛中,他用盡最後的力氣,看向那個站在門口的徐清。
那個B,居然還在給愛蜜莉雅上buff!
連他媽的治療圖騰都懶得插了!
「狗日的徐清!你踏馬……又不救我!」
這是菜月昴第二次沉入黑暗前的最後一個念頭。
夜晚,羅茲瓦爾領地下街的水果攤前。
菜月昴猛地睜開雙眼,雙手撐著膝蓋,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額頭上佈滿了冷汗,腹部彷彿還殘留著被劃開的劇痛。
他又回來了。
回到了最初的起點。
“呼……呼……呼……”
他迅速摸向自己的腹部,確認上面沒有任何傷口後,整個人像是被抽乾了力氣,但一股前所未有的怒火卻從心底燒了起來。
他咬牙切齒,這一次沒有絲毫猶豫,直接朝著貧民窟的方向狂奔而去。
腳步急促,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
「兩次了!」
「已經死了兩次了!」
「那個叫徐清的混蛋根本靠不住!」
「不能再指望他了!」
「這次,絕對要成功!」
「菲魯特、羅姆爺、愛蜜莉雅小姐……這次我一定會保護好所有人!」
菜月昴在心裡瘋狂地吶喊。
「至於那個狗日的徐清……」
「我絕對最後一個救你!!」
貧民窟深處,那間掛著“羅姆舊貨”木牌的破舊倉庫。
菜月昴一腳踹開門,闖了進去。
倉庫裡堆滿了各種各樣的舊物。
一個看起來很壯碩,但實際上已經駝背的獨眼白髮老人,正拄著柺杖坐在一旁的椅子上。
他就是贓物庫的主人,羅姆爺。
而在他旁邊,一個有著亞麻色短髮,看起來像個假小子的小女孩,正拿著一枚銀色的徽章在手裡把玩。
她就是小偷菲魯特。
看到有人闖進來,菲魯特立刻警惕地將徽章藏到身後,另一隻手摸向了腰間的匕首。
羅姆爺也站了起來,巨大的身形給人一種強烈的壓迫感。
“小子,你是甚麼人?”
菜月昴沒時間解釋,他衝到兩人面前,語速極快,帶著不容置疑的懇求與堅定。
“菲魯特!那個徽章,我買了!不管你要多少錢,我都給你!不,我用我身上所有的東西來換!”
菲魯特被他這架勢嚇了一跳,皺起了眉,手裡的匕首往前遞了一寸。
“你是誰?怎麼知道我的名字?還有,這是我偷來的東西,憑甚麼給你?”
羅姆爺那隻獨眼裡閃過一絲精光,他擋在菲魯特身前,沙啞地開口。
“小子,貧民窟的規矩是‘撿到就是我的’。你想要這枚徽章,得拿出能讓我心動的代價。”
代價!
菜月昴急得直抓頭髮。
他身上除了這身運動服,甚麼值錢的東西都沒有!
等等!
他突然想起了甚麼,連忙從口袋裡掏出一樣東西。
那是他在穿越前,剛從便利店買的巧克力棒。
“這個!這是異世界的‘珍品’!比黃金還要稀有!口感絲滑,味道醇厚,是貴族都吃不到的頂級美味!”
他把這根平平無奇的巧克力棒吹得天花亂墜。
他又擼下自己手腕上的電子錶,和手上一個不值錢的戒指。
“還有這個!這個叫‘手錶’,可以精確地顯示時間!這個叫‘戒指’,純鋼打造!全部給你!只求你把徽章交給我,並且……馬上離開這裡!越遠越好!”
菲魯特看著那根包裝精美的巧克力棒,忍不住嚥了口唾沫。
她從未見過這麼奇怪的東西。
“異世界的珍品?”
羅姆爺活了這麼多年,甚麼沒見過。
他看得出菜月昴沒有撒謊,這小子身上有一種不屬於這個世界的氣息。
更重要的是,他從菜月昴那焦急到快要崩潰的表情裡,嗅到了一股危險的味道。
一種致命的危險。
他看了一眼還在猶豫的菲魯特,又看了一眼菜月昴,最後用柺杖重重地敲了敲地面。
“菲魯特,拿著東西,走。”
菲魯特有些不服氣。
“羅姆爺,可是……”
“走!”羅姆爺的聲音變得無比嚴厲。
菲魯特被吼得縮了縮脖子,雖然不情願,但還是不敢違背羅姆爺的話。
她一把搶過菜月昴手裡的巧克力棒、手錶和戒指,然後把那枚銀色徽章扔了過去。
“給你!”
說完,她轉身就要從倉庫後門跑掉。
菜月昴接住徽章,心裡總算鬆了一口氣。
成功了!
第一步成功了!
然而,就在此時!
轟!
倉庫的正門,被一股巨力猛地踹開。
冰冷的夜風瞬間灌了進來。
一個穿著暴露的黑色皮衣,身材火爆到極點的金髮女人,正倚在門框上。
她嘴角掛著嫵媚又殘忍的笑容,腳下的高跟鞋碾過地上的木屑,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響。
獵腸者,艾爾莎?葛蘭西爾特!
她還是來了!
菜月昴的心瞬間沉到了谷底。
還沒等他做出反應,一道白色的身影突然從他身後衝了進來,擋在了他的身前。
是愛蜜莉雅!
她的雙手凝聚著冰藍色的魔力,那隻叫帕克的小貓漂浮在她肩頭,全身的毛都豎了起來。
艾爾莎慢悠悠地走進倉庫,聲音嬌媚得讓人起雞皮疙瘩。
“哎呀,看來我來的不是時候?打擾了小朋友的交易呢。”
菜月昴看到愛蜜莉雅,急得大喊。
“愛蜜莉雅小姐!你怎麼來了?我不是讓你在外面等嗎?”
愛蜜莉雅回頭看了他一眼,神情堅定。
“我不放心你。還有,那是我的徽章。”
帕克用它奶聲奶氣,卻帶著凜然殺意的聲音開口。
“獵腸者艾爾莎,別想靠近莉雅!”
艾爾莎發出銀鈴般的輕笑,身影突然在原地消失。
“礙事的半精靈,還有這隻小貓,都得死。”
完了!
菜月昴的大腦一片空白。
難道又要死一次嗎?!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一道黑影以比艾爾莎更快的速度,從門口猛地閃了進來!
砰!!!
一聲沉悶的巨響。
剛剛消失在原地的艾爾莎,像是被一輛高速行駛的卡車撞到,狠狠地砸在了倉庫深處的雜物堆裡。
煙塵四起。
一個身影從被踹開的大門外探出個腦袋。
“不好意思,是不是打擾到你們的聚會了?”
菜月昴看到徐清後,剛才的絕望瞬間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劫後餘生的狂喜。
他幾乎是帶著哭腔地大吼起來。
“徐清!快!艾爾莎她要殺了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