傑克和巴博薩對視一眼,從彼此的動作裡讀懂了同樣的想法——先別管這個怎麼捅都捅不死的怪物了。
兩人默契地轉身,一個跳,一個攀,動作利索地回到了黑珍珠號的甲板上。
彷彿剛才聯手捅刀子的事,根本沒發生過。
身後的徐清,肚子上還插著刀,對著他們的背影充滿活力地揮了揮手。
“喂,等等我啊,船上沒醫生啊!”
他話音剛落,身邊的一個影分身就熟練地架起他的胳膊,另一個影分身抬起他的腿,三下五除二就把他抬上了黑珍珠號。
傑克一站穩在自己心愛的甲板上,立刻張開雙臂,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帶著鹹味的空氣。
雖然這裡還是白茫茫一片,但感覺就是不一樣!
“回來了!我終於回來了!”
傑克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那是劫後餘生的激動。
“黑珍珠號,我的寶貝,我們終於離開那個鬼地方了!加勒比海,我傑克·斯派羅,回來了!”
威爾和伊麗莎白也跟著跳上了船,看到傑克這副瘋瘋癲癲的樣子,都有些哭笑不得。
巴博薩、吉布斯,還有捧著水晶球的提亞·達爾瑪也陸續登船。
眾人自覺地聚集在甲板中央。
提亞·達爾瑪手中的水晶球裡,黑色的煙霧翻滾不休,她的臉色比這世界的盡頭還要蒼白幾分。
“伊麗莎白。”
女巫沙啞的嗓音響起,帶著不容置疑的嚴肅。
“現在,我們已經救出傑克了。接下來,你們要按照約定,幫助我解除封印。然後,集結所有海盜,一起對抗戴維·瓊斯和貝克特。”
她頓了頓,繼續說道。
“貝克特現在已經掌控了東印度公司的海軍,還控制了戴維·瓊斯和飛翔的荷蘭人號。我們只有聯合所有海盜,才有勝算。”
這話一出,甲板上剛剛有點回暖的氣氛又降到了冰點。
“哈!”
傑克誇張地笑了一聲,他走到提亞·達爾瑪面前,繞著她走了一圈,那雙總是顯得有些迷離的眼睛裡,此刻閃爍著狡黠的光。
“集結所有海盜?提亞·達爾瑪,你是不是在那個鬼地方待久了,腦子也跟那些螃蟹一樣橫著長了?”
他捏著蘭花指,比劃著。
“那些海盜,哪個不是自私自利的混蛋?他們只會為了自己的利益著想,怎麼可能願意和我們一起,去對抗貝克特和戴維·瓊斯那兩個硬茬子?”
傑克湊近了些,壓低了聲音,用調侃的調調說。
“而且,解除封印,恢復你海神卡呂普索的真身……萬一你恢復之後,一個不高興,掀起滔天巨浪把我們都餵了魚,怎麼辦?我,偉大的傑克·斯派羅船長,可不想冒這個險。”
提亞·達爾瑪的臉隱藏在陰影裡,讓人看不真切。
她的聲音裡透著一股詭異的壓迫感。
“傑克·斯派羅,你放心,我恢復真身後,不會傷害你們。我只會幫助你們,打敗戴維·瓊斯和貝克特。”
“戴維·瓊斯,當年背叛了我,他是我的仇人,我一定要親手撕碎他的心臟!”
“而貝克特,他想要掌控加勒比海,想要消滅所有海盜,他也是我的敵人。我們有著共同的敵人,理應並肩作戰。”
就在這劍拔弩張的時刻,徐清弱弱地舉起了手。
“那個……打斷一下。”
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到他身上,以及他肚子上那把還在微微晃動的長刀上。
“我去找個東西,你們繼續,就當我不存在。”
說完,他也不管別人甚麼反應,轉身就在影分身的攙扶下,搖搖晃晃地走回了莫比迪克號。
傑克撇了撇嘴,繼續和提亞·達爾瑪就“海神的可信度”以及“海盜的節操問題”展開激烈辯論。
沒過幾分鐘,徐清又回來了。
他手裡多了一個用破布包裹著的長條形物體。
傑克眼尖,停下爭論,指著他手裡的東西。
“喂,你手裡拿的甚麼玩意兒?看著像根燒火棍。”
徐清嘿嘿一笑,隨手扯開包裹。
“唰!”
一柄通體散發著幽藍色光芒,造型古樸而華麗的三叉戟,出現在眾人面前。
戟身上刻滿了複雜的海浪紋路,尖端似乎有水流在無聲地湧動。
一股磅礴的海洋氣息撲面而來。
“這……這是……”
巴博薩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他那條獨腿因為激動而不斷地顫抖。
他失聲叫道。
“我在古書上見過!這是海神波塞冬的三叉戟!傳說中可以號令四海的神器!你……你是從哪裡搞到的!”
所有人都被這柄傳說中的武器震住了。
然而,徐清接下來的動作,讓所有人的下巴都掉在了甲板上。
他掂了掂手裡的三叉戟,滿不在乎地撇了撇嘴。
“嗨,你說這個啊。這玩意不就是個大號的魚叉麼,捅魚用的。等下釣王八的時候肯定好用。”
說完,他像是丟垃圾一樣,“哐當”一聲,把那柄傳說中的海神三叉戟扔在了甲板上。
然後,他拍了拍手,又轉身朝莫比迪克號走去。
“等等,我好像拿錯了,這個是藍色的,我記得還有個金色的,那個好看點。”
甲板上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咒,大腦一片空白。
海神三叉戟……拿來……捅魚?
聽聽,這說的是人話嗎?
沒過多久,徐清又回來了。
這次,他沒有拿一個,而是扛著一個巨大的麻袋。
“嘿咻!”
他把麻袋往甲板上一扔,解開袋口,然後抓著袋底猛地一抖。
“嘩啦啦啦啦——”
一陣金屬碰撞的脆響。
金色的、銀色的、藍色的、鑲鑽的、帶閃電特效的……各式各樣,至少幾十柄三叉戟,就這麼被倒了出來,在甲板上堆成了一座小山。
每一柄,都散發著不亞於第一柄的神器威壓。
提亞·達爾瑪,這位曾經的海洋女神,凡人之軀的卡呂普索,她捧著水晶球,呆呆地看著那堆可以武裝一個“海神軍團”的三叉戟。
她的身體晃了晃,水晶球從手中滑落。
然後,她兩眼一翻,“嘎”的一聲,直挺挺地向後倒了下去。
“提亞·達爾瑪!”
伊麗莎白尖叫一聲,趕緊衝過去扶住她。
“提亞·達爾瑪!你醒醒!!你可不能死啊!!我們還沒打戴維·瓊斯呢!”
伊麗莎白掐著她的人中,急得滿頭大汗。
巴博薩也從石化狀態中回過神來,他看著昏迷的女巫,又看看那堆亮瞎眼的三叉戟,喃喃自語。
“完了,海神被刺激得神力失控,直接嗝屁了……”
伊麗莎白抬起頭,一臉絕望。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還要去沉船灣召集那些海盜嗎?”
巴博薩深吸一口氣,強行讓自己冷靜下來。
“還是要去!想要解開提亞·達爾瑪的封印,必須集齊九個海盜王的‘西班牙銀幣’,舉行儀式才行!”
“哦,你說那玩意兒啊。”
徐清一邊說著,一邊隨手從褲兜裡掏了掏。
然後,他掏出了一堆破爛玩意兒——一個爛木頭眼珠子,一個破酒壺,一張缺角的撲克牌……叮叮噹噹,剛好九件。
“喏,是這些不?”
巴博薩:“???”
他指著徐清的褲兜,手指哆嗦著。
“你……你這?怎麼甚麼玩意兒都有!”
徐清一揮手,滿臉都寫著“快誇我”。
“這你別管,就說我牛不牛逼!”
伊麗莎白扶著額頭,感覺自己的血管在突突直跳。
她指著徐清的肚子,有氣無力地開口。
“話說,徐清,你肚子上那把刀甚麼時候拔出來?我們知道你很牛逼了,求求你不要再牛逼下去了,謝謝了。還有,我暈血。”
徐清低頭看了看刀,一臉無辜。
“為甚麼要拔出來?插在肚子上,走哪兒帶到哪兒,這不比掛在腰上方便?隨身攜帶兵器,懂不懂?”
伊麗莎白對著徐清,緩緩地豎起了一個大拇指。
她放棄了,她選擇與這個世界和解。
她轉過身,繼續跟傑克他們商討。
“既然東西都齊了,那還等甚麼?現在直接解開提亞·達爾瑪的封印,讓她變成大海蜇……啊不是,變成海神,然後直接一個大浪把戴維·瓊斯拍死不就好了麼?”
她話音剛落。
“轟隆——”
遠方的海面,或者說沙面,突然裂開一道巨大的口子。
一艘通體漆黑,船身掛滿了海藻和骸骨,散發著不祥氣息的幽靈船,緩緩從深處浮出水面。
飛翔的荷蘭人號!
船頭,一個長著章魚觸鬚臉,揮舞著一隻巨大蟹鉗的男人,正用他那雙充滿怨恨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黑珍珠號上的提亞·達爾瑪。
戴維·瓊斯!
“卡呂普索!!”
他的怒吼聲,彷彿來自地獄深淵。
“十年!我為你引渡海上亡魂,十年後我踏上陸地,等你赴約!你為何沒來?!”
徐清摸了摸下巴,插了一句嘴。
“有沒有一種可能,是你長得比較醜,人家不想見你?”
戴維·瓊斯的觸鬚猛地抽搐了一下,他怒視著徐清。
“閉嘴!凡人!卡呂普索,告訴我!”
被伊麗莎白掐醒的提亞·達爾瑪,此刻已經恢復了女神的姿態,她迎著戴維·瓊斯的視線,聲音空靈而悲傷。
“是我的天性。若我不是我,你還會愛我嗎?”
就在這充滿宿命感的悲情對話中,巴博薩突然衝上前,對著提亞·達爾瑪大吼。
“別聽他的鬼話!第一屆海盜公會囚禁你的時候,是戴維·瓊斯告訴他們封印你的方法!是他背叛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