傑克·斯派洛聽到戴維·瓊斯那彷彿從海底墓穴裡飄出來的聲音,渾身一個激靈,但臉上依舊是那副吊兒郎當的模樣。
他往前走了兩步,騷氣地一甩手。
“嘿,戴維,老朋友,好久不見,最近吃了甚麼好東西,口氣還是那麼衝。”
傑克一邊說著,一邊悄悄往後挪動,試圖和那個章魚臉保持安全距離。
戴維·瓊斯臉上的觸鬚蠕動得更快了,顯然沒甚麼耐心跟他廢話。
“一百年的服務,傑克·斯派洛,這是你欠我的。”
就在這劍拔弩張的時刻,飛翔的荷蘭人號上,一個滿身都是貝殼和海草的船員,正死死地盯著黑珍珠號上的威爾·特納,嘴唇都在哆嗦。
威爾也注意到了他,那個船員的相貌,和他記憶中父親的畫像有幾分重合。
“父親?”威爾試探性地喊了一聲。
那個被稱為“鞋帶比爾·特納”的男人,身體劇烈地顫抖了一下,他想走過來,但又畏懼地看了一眼戴維·瓊斯。
威爾不管不顧,直接跳上了飛翔的荷蘭人號的船舷。
“父親!是我!威爾!”
鞋帶比爾·特納再也忍不住,衝過來一把抱住了自己的兒子。
這突如其來的父子相認場面,讓戴維·瓊斯都愣了一下。
威爾激動過後,拉著自己的老爹,指了指莫比迪克號上的伊麗莎白。
“父親,你看,那是伊麗莎白,我的……妻子。”
伊麗莎白站在船頭,對著這位長相別致的公公,禮貌性地揮了揮手。
鞋帶比爾·特納的表情變得很複雜,他把威爾拉到船的角落裡,壓低了聲音。
“兒子,你的妻子……為甚麼會在那艘白色的船上?那個船長……”
威爾趕緊解釋:“父親,你放心。徐清雖然……嗯……雖然比較畜生,但我們三個是從小一起長大的,伊麗莎白在他的船上很安全。”
“那就好,那就好。”鞋帶比爾·特納鬆了口氣。
他們的對話引起了戴維·瓊斯的注意,他那雙非人的眼睛轉向威爾。
“鞋帶比爾·特納的兒子?”
威爾點了點頭,剛想說甚麼。
一個懶洋洋的聲音插了進來。
“喂,章魚哥。”
徐清不知道甚麼時候也跳上了飛翔的荷蘭人號,正繞著戴維·瓊斯打轉,還伸手戳了戳他臉上的觸鬚。
滑溜溜的,手感不錯。
戴維·瓊斯瞬間炸毛,巨大的蟹鉗猛地揮向徐清。
“你是誰!”
徐清輕鬆躲開。
“我是莫比迪克號船長,徐清。話說回來,我很好奇一個問題。”
戴維·瓊斯眯起了眼睛,顯然對這個名字有所耳聞。
“我沒有給你解惑的義務。”
“別這麼小氣嘛。”徐清湊了過去,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一臉純真地問,“你現在渾身上下都變成海鮮了,那你噓噓的時候,是從哪裡出來的?也是用觸鬚嗎?分叉嗎?”
空氣瞬間安靜了。
戴維·瓊斯臉上的觸鬚根根倒豎,整個人都氣得發抖。
這是對他作為一船之長,作為深海統治者,作為……一個雄性生物的終極侮辱!
“你找死!”
戴維·瓊斯咆哮著,抽出腰間的長刀,帶著一股腥臭的海風,對著徐清的腦袋就劈了下去!
“叮!”
一聲脆響。
徐清單手持刀,輕描淡寫地擋住了這憤怒的一擊。
然而,就在刀刃相撞的瞬間,戴維·瓊斯突然發出一聲悶哼,整個人捂住了胸口,踉蹌著後退了好幾步。
他顧不上徐清,而是死死地瞪著黑珍珠號上的傑克·斯派洛。
“傑克·斯派洛!你偷了我的聚魂棺!把我的心臟還給我!”
傑克一臉懵逼。
“哈?你說啥玩意兒?”
“你還在裝蒜!”戴維·瓊斯胸口劇痛,幾乎站不穩。
傑克像是突然想到了甚麼,猛地轉頭,看向了莫比迪克號上的徐清。
只見徐清正吹著口哨,抬頭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一副“今天天氣真好”的無辜模樣。
傑克:“……”
我他媽就知道!
戴維·瓊斯順著傑克的視線也看到了徐清,但他現在已經認定是傑克搞的鬼。
他對著天空,發出了最惡毒的咆哮。
“克拉肯!給我擊沉黑珍珠號!一個活口都不留!”
話音剛落,整片大海開始劇烈地沸騰起來!
黑珍珠號周圍的海面,憑空出現了一個巨大無比的漩渦,彷彿海神張開了吞噬一切的巨口。
下一秒,海水猛地炸開!
轟隆——!
一隻,不,是無數根比船上主桅杆還要粗壯的黑色巨型觸手,從深海中沖天而起!
每一根觸手上都佈滿了密密麻麻的巨大吸盤和鋒利的骨刺,帶著毀天滅地的氣勢,從四面八方纏向了小小的黑珍珠號!
克拉肯,傳說中的挪威海怪,完全現身了!
“轟!”
第一根巨觸手狠狠砸在黑珍珠號的甲板上,厚實的木板瞬間被砸得粉碎,木屑四濺!
第二根觸手更加粗暴,直接從船身側面捅了進去,捅出一個巨大的窟窿,冰冷的海水瘋狂地倒灌進船艙!
第三根觸手靈巧地一捲,甲板上兩三個正在尖叫的海盜直接被攔腰捲住,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一聲,就被拖進了深不見底的大海。
“砍死你這個怪物!”吉布斯舉著彎刀,拼命地砍在觸手上,卻只留下一道白印,根本砍不動!
平特和瑞格蒂兩個活寶,死死地抱著桅杆,發出殺豬般的尖叫。
威爾·特納怒吼著衝上去,用長劍刺向觸手上的吸盤,結果被一股巨力震得倒飛出去,狠狠撞在船舷上。
伊麗莎白緊緊扶著欄杆,看著這如同末日般的景象,一張俏臉慘白無比。
然而,在莫比迪克號上,徐清看到那隻巨大無比的克拉肯,雙眼瞬間爆發出璀璨的光芒!
“臥槽!海王類!”
伊麗莎白猛地回頭,對著他怒吼。
“幹哩娘!徐清!這到底是不是你乾的好事!”
徐清嘿嘿一笑,對著旁邊招了招手。
一個和他長得一模一樣的影分身憑空出現,單膝跪地,像獻上稀世珍寶一樣,從懷裡鄭重地掏出一個古樸的木盒子。
徐清接過盒子,“啪”的一聲開啟。
他舉起盒子,將裡面的東西展示給所有人看。
那是一顆還在“噗通、噗通”跳動著的,血淋淋的心臟!
“章魚哥!別急嘛!你看,我給你找到了你的小寶貝!”
飛翔的荷蘭人號上,戴維·瓊斯的呼吸都停滯了。
就在這時,傑克·斯派洛看了一眼自己正在沉沒的船,看了一眼死去的船員,他那雙總是帶著戲謔的眼睛裡,第一次燃起了熊熊的怒火。
他猛地跳回黑珍珠號,落在一片狼藉的甲板上,對著那巨大的海怪怒吼。
“我是傑克·斯派洛船長!”
說完,他轉身衝向船艙的火藥庫,在所有人驚恐的注視下,掏出火槍,對準了滿滿一倉的火藥桶!
“砰!”
一聲槍響!
震耳欲聾的爆炸把最靠前的幾根克拉肯觸手炸斷、炸退。
海怪吃痛,暫時縮回深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