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後徐清抬起腳,對著面前的空氣,猛地踹出一腳。
“咔嚓!”
清脆的碎裂聲響起。
眼前的整個世界,從張大江焦急的臉,到劉先生裝逼的身影,再到整個小鎮的街道房屋,都如同鏡子一般寸寸碎裂,化作了漫天飛舞的光點。
幻境破碎,露出了原本的景象。
這是一片荒蕪的亂石地,空中掛著一輪血色的月亮,氣氛詭異。
一道略帶讚許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
“你很不錯,居然能憑自己的力量打穿我的‘紅塵幻’。”
徐清一轉頭,就看見一個穿著青色長衫,頭戴書生帽,揹著一個古樸木質劍匣的男人,正站在不遠處。
“啊哈哈哈哈哈,還行吧,主要是你這幻境太假了,鄰居丟魂這種事兒,怎麼可能不找我這個又帥又能打的鄰居幫忙呢?”徐清撇了撇嘴。
他打量了一下自己,發現手腕腳腕上不知何時被套上了一圈圈刻滿符文的鐵鏈,鏈子的另一頭就握在那個書生手裡。
“喲,玩捆綁?”
徐清活動了一下手腕,鐵鏈發出嘩啦啦的響聲。
下一秒,他的手臂突然變得虛幻,像是光一樣直接從鐵鏈的束縛中穿了出來。
他用那隻自由的手撓了撓後腦勺,然後又在書生男震驚的注視下,慢悠悠地把手臂穿了回去,重新被鐵鏈鎖好。
“你誰啊?”徐清打了個哈欠。
書生男沒有回答,他的身影瞬間模糊,下一刻,他的腦袋已經湊到了徐清的面前,鼻子在他身上狠狠地嗅了嗅,跟條狗似的。
“奇怪的味道……非人非妖,非神非魔,你到底是個甚麼東西?”
“你才有味道,你全家都有味道!離我遠點,口臭燻到我了!”徐清一臉嫌棄地把臉扭到一邊。
他渾身一抖,整個人再次化作光點,直接從鐵鏈中脫離,落在了幾米外的地上。
書生男看著手上空空如也的鐵鏈,愣住了。
他剛準備開口說些甚麼,懷裡一塊古樸的令牌突然劇烈地顫抖起來。
“嗡!”
令牌自行飛出,懸浮在半空中,投射出一道光幕。
光幕裡,是一個十幾歲的少年,他正一臉迷茫的看著空中的光幕。
“師傅,這個令牌飛起來了,不對,變成了個圓圈,不對,裡面出現了一張大臉”
光幕上,出現了一個帶著書生帽的身影,他撓著頭,咧嘴一笑。
“我叫姜明子,別人抬舉,都叫我常世萬法仙君。”
高皓光一臉懵逼:“師傅,這個大臉說他叫姜明子。”
光幕這邊,高皓光的師父馬朝,一個鬍子花白的老道士,聽到這個名字,手裡的拂塵“啪嗒”一下掉在了地上。
他整個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樣,嘴唇哆嗦著,指著光幕,話都說不利索了。
“姜……姜明子祖師?真的是您老人家?!”
高皓光繼續一臉懵逼:“常世萬法仙君?沒聽過啊。師父,這誰啊?”
“閉嘴!逆徒!”馬朝一巴掌拍在高皓光的後腦勺上,然後對著光幕“撲通”一聲就跪下了,老淚縱橫,“祖師爺啊!您還活著啊!”
就在這時,光幕裡姜明子的聲音再次響起。
“喂,聊夠了沒有啊?介紹一下啊,這位又是誰啊?”
畫面一轉,露出了徐清那張好奇的臉。
姜明子,也就是那個書生男,看到徐清湊過去,乾笑了兩聲。
“啊哈哈哈哈哈,不好意思,路上見到了一個很奇怪的傢伙,研究一下。就這樣,掛了啊,告辭。”
說完,他根本不給對面反應的機會,對著令牌一揮手。
“啪!”
光幕瞬間消失。
高皓光和馬朝師徒倆,看著變回原樣的令牌,面面相覷。
高皓光:“?不是,祖師爺他……這就掛了?解釋一下啊喂!”
馬朝撿起地上的令牌,激動得渾身發抖:“是祖師爺!真的是祖師爺!我們三真門有救了!有救了啊!”
另一邊。
姜明子收起令牌,轉頭看向徐清。
結果發現徐清正蹲在不遠處,好奇地用手指戳著一個被符文鎖鏈捆成粽子的乾癟屍體。
那屍體面板青黑,獠牙外露,正是所謂的“法屍”。
“喂,別亂碰,那玩意兒很危險。”姜明Zǐ提醒道。
“哦。”徐清應了一聲,然後又戳了一下,“沒感覺啊,硬邦邦的。”
姜明子額角青筋跳了跳。
他背後的木質劍匣突然開啟,一道快到極致的劍光一閃而逝。
“咔嚓!”
徐清的腦袋應聲飛起。
姜明子:“說了別碰……”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看見徐清的無頭身體十分自然地伸手,一把接住了自己掉下來的腦袋,然後對著脖子的斷口,“咔嚓”一下,又給按了回去。
徐清晃了晃脖子,發出“嘎嘣”一聲脆響。
他轉過頭,看著一臉呆滯的姜明子。
“對了,哥們,你之前的那個幻境挺有意思的,再來一次唄?剛才玩得正嗨呢。”
姜明子:“……”
姜明子深吸一口氣,決定無視剛才發生的事情。
他盤膝坐下,指著那具法屍,一臉激昂地開口。
“此乃擁有法力之人所死後,被萬業屍仙所感染的法屍,這萬業屍仙……”
他開始滔滔不絕地介紹這個世界的背景,甚麼仙人墮落,甚麼尸解成魔,說得那叫一個慷慨激昂,彷彿在說書。
徐清蹲在一旁,聽得直掏耳朵。
“很好,不愧是你,話這麼多。”
他聽了一會兒,感覺實在無聊,乾脆不理他了。
徐清像是想到了甚麼好玩的事情,起身辨認了一下方向,想著遠處飛了不知道多遠。
按照剛才幻境裡的記憶,這裡應該是三真門第三個山門。
他找到一塊特別大的石頭,嘿咻嘿咻地開始在石頭前面挖坑。
姜明子講得正起勁,發現唯一的聽眾跑了,一扭頭就看見徐清在那刨土。
“你在幹甚麼?”
徐清沒理他,挖好一個一人深的大坑後,他結了個印。
“影分身之術!”
“砰”的一聲,一個和他一模一樣的徐清出現了。
那個影分身二話不說,直接跳進了坑裡。
然後徐清本體開始往坑裡填土,把自己那個影分身埋得嚴嚴實實的。
做完這一切,他拍了拍手上的土,一臉滿意。
姜明子湊了過來,腦袋幾乎貼到徐清臉上,滿臉都是問號。
“你到底在幹甚麼?”
“你猜。”徐清咧嘴一笑。
“我猜你個頭!”姜明子額頭青筋暴起。
“你繼續問啊!你快繼續問啊!”徐清突然伸出雙手,一把抓住姜明子的衣領,開始瘋狂搖晃起來。
“你有毛病吧!”姜明子也怒了,反手掐住徐清的脖子。
“你快說!你TM快說你到底在幹嘛!!”
“就不說!氣死你!”
於是,在這荒郊野嶺,月光之下,一個古往今來最強者,和一個來歷不明的怪胎,就像兩個三歲小孩一樣,互相掐著對方的脖子,在地上滾來滾去,誰也不鬆手。
就在這時,那塊被姜明子丟在一旁的令牌又“嗡”的一聲亮了起來。
光幕浮現,高皓光那張堅毅的臉出現在畫面中。
他剛想說甚麼,就看到了光幕裡的景象。
他的祖師爺,傳說中的常世萬法仙君,正把一個陌生男人騎在身下,老拳邦邦地往人家臉上招呼。
而那個男人也死死掐著祖師爺的脖子,毫不示弱。
高皓光的表情,從堅毅,到錯愕,再到懷疑人生,最後嘴巴越張越大,雙手猛地抓住自己的頭髮。
“師祖!!你TM在幹甚麼啊!!!”
一聲淒厲的慘叫響徹雲霄。
“救命啊!!我師父要死了啊!!”
姜明子正打得起勁,聽到聲音,一邊按著徐清,一邊抽空回了一句。
“嚎甚麼嚎!發生甚麼事了?”
“法屍!之前滅了咱們三真門的那個法屍,找到我們了!師父他……他快頂不住了!”高皓光帶著哭腔喊道。
姜明子聞言,動作一頓,看了眼徐清,隨後眯起眼睛一笑。
他隨手在旁邊的大石頭上畫了一道箭頭,在石頭前面買下一張符籙。
“去這塊石頭的位置,找到我留下的印記,拿著它,就能搞定那具法屍。”
就在姜明子專心刻畫印記的時候,被他壓在身下的徐清突然一個用力,腰部猛地發力。
“起!”
兩人的位置瞬間對調。
徐清把姜明子壓在身下,舉起拳頭,對著他的眼眶,“哐哐”就是兩拳,直接打出兩個黑眼圈。
打完,他還不忘轉頭對著光幕裡的高皓光大喊。
“別聽他的!他那玩意兒不頂用!在那個印記下面往下挖!使勁挖!能挖出大寶貝出來!”
高皓光看著這個突然冒出來指揮自己的陌生人,人都傻了。
“你……你又是誰啊!”
“別逼逼,快點去!再晚你師父就真成肉泥了!”徐清不耐煩地吼道。
高皓光被他一吼,也顧不上那麼多了,拔腿就往外跑。
光幕跟在他身後晃動著。
沒過多久,高皓光就跑回了自家的道觀。
只見院子裡,他的師父馬朝正被一個青黑色的法屍吊起來打,渾身是血,眼看就要不行了。
馬朝看見高皓光回來,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怒吼。
“逆徒!誰讓你回來的!滾!難道你想讓三真門絕後嗎!!”
就在這時,法屍注意到了高皓光,轉身就朝他撲了過來。
千鈞一髮之際,兩個身影從旁邊衝了出來,正是苗青青和黃二果,極限阻攔了法屍一下。
高皓光趁機衝到了後院那塊和姜明子所在地一模一樣的大石頭前。
他剛準備按照姜明子的吩咐,尋找石頭上的符籙印記。
“噗”的一聲。
他面前的泥土突然被頂開,一個腦袋從土裡鑽了出來。
那個腦袋左右看了看,最後把視線定格在不遠處的法屍身上,咧開嘴,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
“哈嘍,馬澤法克。”
高皓光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臥槽!!跟……跟祖師爺互相掐脖子那個高人!!”
徐清的影分身慢悠悠地從土裡爬了出來,拍了拍身上的泥。
他身形一閃,瞬間出現在法屍面前,對著那張猙獰的臉,笑得更開心了。
然後,啪一巴掌扇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