課堂上的時間總是那麼難熬,尤其是當你的同桌是個徹頭徹尾的樂子人時。
路明非趴在桌子上,感覺自己的靈魂都快要從嘴裡飄出去了,他有氣無力地戳了戳旁邊正在用手機看小說的徐清。
“喂,徐清,你真不打算在國內上大學啊?”
“還沒想好呢,”徐清頭也不抬,“世界這麼大,我想去看看。”
路明非翻了個白眼,對這種文藝青年式的發言嗤之以鼻。
還想去看看,就你這懶狗樣,能走出仕蘭中學方圓五百米都算你牛逼!
平靜的一天就在路明非滿腦門的粉筆灰和對未來的迷茫中結束了。
當天晚上,路明非早早就鑽進了被窩,白天的疲憊讓他很快就陷入了沉睡。
下一秒,徐清的身影再次出現在了他的床邊。
房間的陰影裡,那個穿著小西裝的身影又一次開始凝聚。
路鳴澤剛要露出他那標誌性的微笑,徐清就熟練地打了個響指。
金色的身影一閃而過。
路鳴澤,卒。或者說,又一次陷入了無法抵達真實的無限迴圈中。
“搞定。”
徐清拍拍手,再次將魔爪伸向了熟睡中的路明非。
一週後。
夢境世界,時間的流速與現實截然不同。
距離路明非拜入龜仙流門下,已經過去了整整三年。
這三年,對路明非來說,簡直就是一部血淚史。
他每天的生活就是被孫悟空吊起來錘,被比克當沙包打,被龜仙人逼著送牛奶、耕地,還要時不時地躲避克林的光頭閃光攻擊。
不過,地獄般的訓練效果也是顯著的。
此刻的路明非,一身橙色的武道服已經洗得有些發白,但身上的肌肉線條卻無比紮實。
“砰!”
戈壁灘上,路明非一腳將一個和他長得一模一樣,但腦門上頂著個“禿”字的光頭少年——克林,給踹飛了出去。
“呼……呼……”路明非扶著膝蓋,大口喘氣,“克林,你這傢伙,又變強了啊!”
遠處的克林從碎石堆裡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土,同樣氣喘吁吁。
“你才是怪物吧!路明非!三年前你還是個戰鬥力只有5的渣渣,現在居然能跟我打個平手了!”
路明非擦了把汗,咧嘴一笑。
現在的他,已經能和克林平分秋色。
他握了握拳,感受著體內那股被稱為“氣”的強大力量,一股豪情從心底湧起。
他抬頭看向遠處那個正在和比克切磋的刺蝟頭身影。
“卡卡羅特!等我打敗了克林,下一個就挑戰你!”
孫悟空停下動作,回頭衝他比了個大拇指,笑容燦爛。
“好啊!我等著你!”
就在路明非熱血沸騰,準備再跟克林大戰三百回合的時候,他的身後,毫無徵兆地出現了一道巨大到遮天蔽日的身影。
一個低沉、浩瀚,不帶任何感情的聲音從天際傳來。
“不好意思,上次送錯地方了。”
路明非:“啊?”
他還沒反應過來,那巨大的身影就伸出拳頭,對著路明非當頭錘下。
“轟——!!!”
沒有痛苦,沒有哀嚎。
路明非整個人,連同他三年的苦修,連同他對挑戰孫悟空的渴望,都在這一瞬間,咔嚓一下,瞬間爆炸。
“呃……”
路明非再次睜開眼的時候,發現自己正躺在一處海島上。
鹹溼的海風吹過,讓他打了個哆嗦。
“我……我又死了?”他喃喃自語,“這次是被誰?好像還是上次那個大卡車!我屮艹芔茻!”
他環顧四周,一望無際的蔚藍大海上,只有他孤零零的一個人。
就在這時,遠處的海平面上,一個小黑點正迅速靠近。
那是一艘造型奇特的小船,船頭點著幽綠色的蠟燭,一個男人正坐在船上。
男人穿著華麗的服飾,頭戴一頂寬邊禮帽,背後揹著一把巨大得誇張的十字架黑刀。
路明非還沒來得及呼救,就看到那個男人緩緩站起身,抽出了背後的黑刀。
他只是隨手向著遠方一揮。
“刷——!!!”
一道綠色的、月牙形的巨大劍氣,貼著海面,以肉眼難以捕捉的速度飛了出去!
劍氣所過之處,海面被硬生生撕開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幾秒鐘後,遠方一艘巨大的帆船,從中間被整整齊齊地切成了兩半,緩緩沉入海底。
路明非的嘴巴張成了“O”型。
臥槽!這是甚麼神仙?刀還能這麼玩?比克林的氣圓斬帥多了!
就在路明非被這一幕震撼得無以復加的時候,那個小船上的男人猛地轉過頭,一雙銳利得嚇人的眼睛鎖定了路明非。
下一秒,他抬手,又是刷的一刀!
一道同樣巨大的劍氣,朝著路明非所在的木板直衝而來!
“你誰啊你,我沒招你沒惹你!”
路明非嚇得魂飛魄散。
生死關頭,他下意識的操控體內的“氣”。
一種在天津飯那裡學到並且改造的招式猛地發出。
“洞洞炮!”
路明非對著那道飛速襲來的劍氣猛地張開手掌!
嗖!
一道凝練到極致的白色氣柱,從他的掌心噴射而出!
轟!!!
氣柱與劍氣在半空中轟然相撞,爆發出劇烈的能量衝擊,掀起了滔天巨浪!
路明非被震退好幾步,靠在身後的樹上。
“咳咳咳……”
他看著遠處小船上的人,沒想到,剛來到這個世界,就遇到這等強者!
這時,遠處一艘更大的船開了過來,船頭是一個巨大的狗頭雕塑。
一個穿著白色西裝,披著正義大氅,滿頭白髮的老頭站在船頭,看到海上的情景,哈哈大笑起來。
“噗哈哈哈哈!王下七武海!喬拉可爾·米霍克,你在這裡欺負新人嗎?”
那個被稱為米霍克的男人收回了黑刀,瞥了一眼海島上的路明非。
“卡普,與你無關。”
他重新坐回小船上,深深地看了路明非一眼。
“有意思的人。”
說完,他划著小船,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路明非還在懵逼中,那個被稱為卡普的老頭所在的軍艦已經停在了他旁邊。
“轟!”
卡普的身影從船上猛地躍下,在路明非身邊,硬生生砸出了一個大坑。
他從坑裡走出來拍了拍身上的灰,看著路明非。
“噗哈哈哈哈!”卡普蒲扇般的大手“啪啪”地拍在路明非的肩膀上,拍得他骨頭都快散架了,“小夥子,很有潛力嘛!居然能接下鷹眼一劍!要不要來當海軍啊?”
路明非被拍得眼冒金星。
“唉?”
“那就是同意了!”卡普根本不給路明非反應的機會,直接替他做了決定。
他梆梆梆地又拍了幾下路明非的肩膀,滿意地點點頭。
“就是這身子骨有點弱,還需要好好鍛鍊一下!”
說完,卡普一把抓住路明非的後衣領,像是拎小雞一樣,直接把他拎了起來,轉身就往軍艦上走。
“小的們!回海軍本部!給這個新兵蛋子來一套愛的特訓!”
夢境之外,現實世界。
徐清看著光幕裡被卡普拎走,一臉生無可戀的路明非,發出了桀桀桀的怪笑。
“小倒黴蛋,好好感受一下卡普老登的愛之鐵拳吧!”
他打了個響指,解除了對路鳴澤的控制,然後身形一閃,消失不見。
沒過多久,天光放亮。
床上的路明非猛地一挺身坐了起來,“啪”的一下,按掉了咆哮的鬧鐘,然後又“砰”的一聲,直挺挺地躺了回去。
被窩裡傳來他含糊不清的夢話。
“報告卡普中將……我還能做……一萬個俯臥撐……”
而被定了一晚上的路鳴澤,則疑惑地撓了撓頭。
“奇怪,最近我怎麼這麼喜歡看小哥哥睡覺?難道我的取向……”
時間飛逝,很快就到了之前那封神秘郵件上標註的日期。
這天是週末,路明非一大早就硬是把徐清從被窩裡拖了出來,拉到了自己家裡。
“徐清!你快給我看看!我電腦是不是中病毒了!”路明非指著自己的電腦螢幕,一臉的抓狂。
徐清打著哈欠湊過去一看,呦呵。
只見那臺破舊的電腦螢幕上,鋪天蓋地全是關於“龍”的圖片和文字。
有古老的壁畫,壁畫上的龍體型龐大,鱗甲分明,張牙舞爪,顯得詭異而威嚴。
有殘缺的古籍記載,文字晦澀難懂,大多是一些關於龍的傳說和祭祀。
還有一些意義不明的符號,像是某種古老的語言,在螢幕上不停地閃爍。
整個電腦桌面,被這些東西佔得滿滿當當,連個圖示都看不見了。
徐清摸了摸下巴。
“小路啊,你這是捅了蜥蜴窩了?”
他隨手點了點,發現這些東西還關不掉。
“放心吧,沒中病毒。”徐清拍了拍路明非的肩膀,安慰道,“就你這八手處理器的破電腦,勒索病毒都嫌它卡。估摸著是誰的惡作劇,想嚇唬嚇唬你。”
就在徐清和路明非扯淡的時候,路明非家樓下。
一輛黑色的、沒有任何品牌標識的高階轎車,悄無聲息地停在了老舊的居民樓前。
車門開啟,她扎著利落的高馬尾,黑色的馬尾辮在微風中輕輕晃動,碎髮貼在臉頰兩側,穿著一件簡單的白色T恤和黑色牛仔褲,腳下是一雙黑色的馬丁靴,
陳墨瞳抬頭看了一眼樓上,然後邁開長腿,徑直走上樓梯,在路明非家門口停下。
她抬手,敲了敲門。
“咚咚咚。”
屋裡傳來嬸嬸不耐煩的叫罵聲:“路明非!你耳朵聾了?沒聽見有人敲門嗎!還不快去開門!一天到晚就知道玩你那破電腦!”
“知道了知道了!”
路明非不情不願地跑去開門。
門一開啟,他就愣住了。
門口站著的女孩,摘下了墨鏡,露出一張精緻而又帶著幾分桀驁的臉。
她抱著手臂,上下打量了一下穿著大褲衩和舊T恤的路明非。
“路明非?”
她的聲音清脆,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命令感。
路明非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諾諾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語氣乾脆利落。
“我是陳墨瞳,他們都叫我諾諾,卡塞爾學院派來接你的人。”
她看了一眼手錶。
“別問太多,時間來不及了。回去收拾幾件換洗衣物,現在就得走。”
路明非的大腦宕機了三秒鐘。
卡塞爾學院?
接我?
這不就是前段時間那個詐騙信件嗎?!
他猛地反應過來,轉頭就朝著屋裡聲嘶力竭地大喊:
“徐清!騙子來了!!快出來看啊!!”
話音剛落,樓上就傳來一陣“噠噠噠”的拖鞋狂奔聲。
“哪兒呢哪兒呢!讓我看看!我這輩子還沒見過騙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