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吒捂著被踹了一腳的屁股,嗷嗷叫著就衝了上去,手裡那把小木劍揮得虎虎生風。
他還沒衝到海夜叉面前,一道清冷的藍光忽然從海面升起,快得讓人來不及反應。
一個白衣少年,腳下踩著冰霜凝結的利刃,踏著翻滾的浪花而來。
他指尖輕輕一彈,一根晶瑩剔透的冰錐破空飛出,精準地釘在了海夜叉的後背上。
“嗷——!”
海夜叉的慘叫聲還沒來得及傳開,就被迅速蔓延的寒冰凍結,變成了一座栩栩如生的冰雕。
白衣少年輕飄飄地落地,海浪在他身後平息。
他與提著木劍衝到一半的哪吒四目相對,空氣中彷彿有電光在閃爍。
就在這劍拔弩張的時刻,徐清那破壞氣氛的聲音響徹海灘。
“哪吒,老三來了!!”
哪吒猛地回頭:“啥??”
白衣少年敖丙也是一臉的莫名其妙。
哪吒可不管那麼多,他只覺得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傢伙搶了自己的風頭,當即扔了木劍,一記老拳就朝著敖丙的面門招呼過去。
敖丙側身閃開,反手就是一掌。
拳掌相撞,激起一人多高的巨大浪花。
徐清在旁邊看得津津有味,嘴裡還不停地“嘖嘖”出聲。
【可以啊,這特效,這打鬥,比前世的動作大片帶勁多了!】
眼看兩人打得難解難分,水花四濺,徐清才慢悠悠地一躍而起,精準地落在兩人中間,伸出雙手,一邊一個按住了他們的手臂。
“二弟!三弟!!”
哪吒已經習慣了這套流程,下意識就接話:“大哥!”
敖丙:“???”
【這人誰啊?他叫我甚麼?三弟?】
就在敖丙滿頭問號的時候,異變陡生。
“砰砰砰”幾聲輕響,徐清身邊冒出好幾個一模一樣的影分身。
一個影分身手一揮,地上瞬間長出了一片桃林。
另外幾個影分身動作麻利,刷刷刷擺好了香案、貢品和黃紙。
徐清一手一個,拎著哪吒和敖丙的後領,把他們拖到了案臺前。
“咣噹”一聲,強行按著兩人跪了下去。
“盤古大神在上!今天我徐清!”
他說完,扭頭看了看哪吒。
哪吒心領神會,挺起胸膛,奶聲奶氣地吼道:“我!哪吒!”
然後,徐清和哪吒齊刷刷地扭頭,用一種不容置疑的姿態盯著敖丙。
敖丙整個人都傻了,被這陣仗搞得暈頭轉向,下意識地開口:“敖……敖丙?”
徐清和哪吒滿意地點了點頭。
徐清清了清嗓子,用一種慷慨激昂的腔調大聲宣佈:“今我三人結拜為兄弟,不求同年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日死!”
說完,兩人再次齊刷刷地看向敖丙。
敖丙嘴巴張了張,在兩人灼熱的注視下,憋了半天,終於擠出一句:“俺……俺也一樣。”
“好!”
徐清大喝一聲,按著哪吒的腦袋就開始對著案臺“哐哐哐”地猛磕。
敖丙一看這架勢,腿一蹬就想跑。
可他剛一動,一隻鐵鉗般的手就按在了他的後腦勺上,由不得他反抗,也跟著“哐哐哐”磕了三個響頭。
磕完頭,三人站起身。
徐清拍著兩人的肩膀,滿臉喜色:“二弟!三弟!”
哪吒有樣學樣,也拍了拍敖丙:“大哥!三弟!”
敖丙的嘴角瘋狂抽搐,感覺自己今天出門一定沒看黃曆。
他哆哆嗦嗦地開口,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大哥……二哥……屮!!!”
此次結拜,史稱桃園三結義!
下一秒,徐清和哪吒齊刷刷地對著敖丙伸出了手。
敖丙嚇得後退一步:“幹啥!”
徐清理直氣壯:“見了大哥二哥不給點禮物?”
敖丙人都麻了:“不是應該大哥和二哥給三弟禮物麼!”
“我們這的規矩就是這樣的!”徐清嘿嘿一笑,右拳瞬間變得漆黑,一股無形的氣勢散發出來。
旁邊的哪吒也抽出了一把匕首,對著一塊石頭“咔嚓咔嚓”地磨了起來。
敖丙看著那黑得發亮的拳頭和磨得火星四濺的匕首,狠狠地嚥了口唾沫。
他咬著牙,肉痛地從自己身上薅下來兩片晶瑩剔透、還帶著漂亮藍色光暈的龍鱗,一手一個遞了過去。
“嗯,不錯,三弟很有前途。”徐清滿意地收起龍鱗。
他轉過身,對著那群還沒走的小屁孩們一揮手,大聲宣佈:“都看好了!這以後就是你們的三哥!”
那群小屁孩早就看呆了,聞言立刻反應過來,齊刷刷地對著敖丙九十度鞠躬。
“三哥好!!”
幾十個奶聲奶氣的聲音匯成一股洪流。
然後,幾十只髒兮兮的小手,齊刷刷地伸到了敖丙面前。
敖丙:“……”
他看著眼前一張張天真無邪又充滿期待的小臉,又看了看自己身上所剩不多的鱗片,只覺得眼前一黑。
等到那群小屁孩心滿意足地扛著魚和“三哥的見面禮”回家後,敖丙一個人站在海邊,哭唧唧地捂著自己光禿禿的胸口。
龍鱗……他的龍鱗……好多都變成奇形怪狀的貝殼和海螺了。
徐清帶著心滿意足的哪吒回到了李靖家。
兩人剛一腳踏進李府大門,就感覺一股寒氣撲面而來。
院子裡,殷夫人正襟危坐,手裡拿著一把明晃晃的戒尺,在椅子扶手上“啪、啪、啪”地敲著。
哪吒和徐清瞬間打了個哆嗦,轉身就準備跑路。
“二弟!我突然肚子不舒服!我先走了!”徐清腳底抹油。
哪吒反應更快,一把死死抓住徐清的褲腿,用盡全身力氣大喊:“娘!是大哥帶我出去的!與我無關啊!!”
徐清瞪大了眼睛,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好哇你這個濃眉大眼的哪吒,你居然叛變了!”
殷夫人站起身,手裡的戒尺敲得更響了。
沒過多久,李府後院就傳來了驚天動地的嗷嗷大叫。
管家站在院外,聽著裡面的動靜,無奈地搖了搖頭,看來又要去庫房多準備些金瘡藥了。
等到殷夫人甩著發酸的手腕離開後,哪吒捂著紅腫的屁股,一臉不忿地看著跟個沒事人一樣的徐清。
“大哥,為甚麼你沒事!”
徐清拍了拍胸膛,一臉自豪:“皮厚!”
哪吒氣得跳腳:“你還挺自豪的!”
“那可不,”徐清湊過去,小聲傳授經驗,“不叫得慘一點,你娘怎麼會停手?她不知道要打多久的。你看,我乾嚎幾嗓子,她手都打酸了,這不就完了。”
哪吒聽得一愣一愣的,感覺新世界的大門被開啟了。
兩人躺在屋頂上,看著天上的星星。
哪吒臉上的頑皮褪去,難得地有些沉鬱。
“大哥,後面的天劫,你到底能不能搞定。”
徐清翹著二郎腿,嘴裡叼著根草莖:“交給我,妥妥的,放心。”
哪吒翻了個身,悶悶地開口:“大哥,你說我到底犯了甚麼錯,需要神魂俱滅。”
徐清翻了個白眼:“你沒錯,錯的是定下這規矩的傢伙。放心好了,大哥在呢,大哥的實力你還不清楚嘛。”
就在徐清和哪吒在陳塘關“行俠仗義”的時候,深夜,李靖瞞著所有人,獨自一人快馬加鞭,再次前往崑崙山。
他一路風餐露宿,歷經艱險,終於見到了元始天尊的弟子。
他跪在山門前,重重磕頭,只為求一張能替自己孩兒去死的換命符。
拿到符紙後,他一刻也不敢耽擱,馬不停蹄地趕回陳塘關。
回到府中,推開房門,殷夫人早已在屋內等候。
她看著丈夫疲憊不堪的模樣,還有他手中那張散發著微光的符紙,瞬間就明白了一切。
夫妻二人緊緊相擁,淚水無聲滑落。
李靖的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只要能換吒兒平安,我這條命……算甚麼。”
殷夫人靠在他的肩上,早已泣不成聲:“夫君,我們一起陪著吒兒,哪怕……哪怕只有三年。”
時光飛逝,哪吒三歲的生辰到了。
李府張燈結綵,到處都掛上了喜慶的紅色燈籠,僕人們忙著擺放桌椅,準備豐盛的酒菜。
李靖換上嶄新的官服,親自挨家挨戶地去邀請百姓們來參加哪吒的生辰宴。
然而,他去一家,那家的大人就翻了個白眼,然後把自家的小崽子從門裡推了出來。
一聽說能去參加哪吒大哥的生辰宴,還能有白食吃,這群小屁孩一個個歡呼雀躍,轉頭就從家裡扛出一條風乾的鹹魚。
最後,李靖黑著一張臉,身後跟了一長串扛著鹹魚的小屁孩,浩浩蕩蕩地回了府。
生辰宴上,哪吒穿著一身嶄新的紅袍,頭髮也梳得整整齊齊,看起來像個福娃娃。
徐清帶著他的一眾小弟們來到李府。
“恭祝二哥福如東海!壽比南山!”
“上賀禮!”
隨著一聲吆喝,幾百條大小不一的鹹魚“哐哐哐”地堆在了哪吒面前,瞬間壘成了一座小山。
哪吒哆嗦著伸出手指著這群小屁孩,最終還是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就在眾人準備入席,氣氛一片歡樂祥和之時,一道黑影從天而降,落在庭院中央。
來人緩緩揭下臉上的面具,露出一張青面獠牙的臉。
哪吒的一個小弟指著他,好奇地問:“咦,好醜,他是不是臉上都是毛啊?”
申公豹一口氣沒上來,差點憋過去,結結巴巴地解釋:“我……我…我…這…這…是…是…胡…胡…鬍子!”
申公豹調整了一下情緒,用一種陰冷的語調,掃過在場的所有人,最後定格在哪吒身上。
“各位可知,你們眼前的這個孩子,根本不是甚麼靈珠轉世,他就是魔丸!三年之期一到,天雷就會降臨,到時候不僅他會死,整個陳塘關都會被他連累!”
整個生日宴瞬間安靜了下來。
一秒後。
“我們早就知道啦!”
“天劫又如何!我大哥天下無敵!!”
一群小屁孩齊聲吶喊,氣勢沖天。
申公豹瞪大了雙眼,滿臉都是活見鬼的表情。
“都……都…都…都…知道了?”
徐清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是啊,都知道了。訊息太不靈通了你。”
哪吒挖了挖鼻孔,一臉不耐煩:“所以呢,你來幹啥的?就是為了說這個?”
說著,他一把扯下胸口那張李靖千辛萬苦求來的替死符,看也不看,直接塞到了殷夫人的手上。
“娘,這點小事,交給我就好。”
申公豹的計劃徹底被打亂,他看著這群完全不按套路出牌的凡人,又氣又急。
他身影一閃,出現在了賓客席的敖丙身邊,從袖中拿出一片還帶著血跡的龍族鱗片,湊到敖丙耳邊飛快地低語了幾句。
敖丙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握著腰間冰刃的手微微顫抖。
下一秒,他化作一道藍光出現在宴會中央,手中的冰刃直指哪吒。
他的臉上滿是掙扎和無奈,最終化為一句悲痛的呼喊。
“二哥!!對不住了!!”
正準備欣賞龍族太子與魔丸決裂大戲的申公豹,聽到這聲“二哥”,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緩緩地扭過頭,看著敖丙,又看了看哪吒,腦子徹底宕機。
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