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清站在橋上,看著眼前這熟悉的畫面,熟悉的雨,熟悉的青白兩道身影,他覺得自己跟這橋槓上了。
他一扭頭,剛好看到不遠處的雜貨鋪裡掛著幾把嶄新的油紙傘。
嘿,這不巧了嗎。
徐清三步並作兩步衝過去,掏出幾個銅板,抓起一把傘,刷的一下開啟,然後雄赳氣昂地又衝回了橋上。
白素貞和小青正安靜地站在雨中,意境拉滿。
突然,一把油紙傘猛地塞到了白素貞手裡。
兩人都嚇了一跳。
“請叫我好人,不用謝!”
徐清把傘塞過去,扭頭就走,深藏功與名。
白素貞和小青捏著手裡的傘,一臉迷茫。
這個人……好怪哦。
就在這時,一個溫文爾雅的書生撐著傘從橋的另一頭走了過來,正是許仙。
他本來看到兩個沒帶傘的姑娘,正準備上演一出英雄救美,結果定睛一看,人家手裡不是有傘嗎?
許仙腳步頓了一下,隨後又若無其事地從兩人身邊走了過去,徑直回了自己的藥鋪。
白素含看著許仙離去的背影,下意識伸出手。
“唉??”
她人都傻了。
劇本不是這麼寫的啊!
“哼!”白素貞跺了跺腳,扭頭對小青抱怨,“小青,我感覺剛才那個送傘的公子,就是我要報恩的人!”
小青也懵圈了:“誰?哪個?送傘那個?”
“對!就是那個斯斯文文,拿著把傘的!”白素貞越想越覺得是這麼回事,“你說他都過去了,後面怎麼辦?”
小青歪著頭想了想:“姐姐,別急!咱們先打探一下他住在哪,是幹甚麼的,然後找個機會請他幫個忙,一來二去,不就熟悉了嘛!”
九霄之上,黎山老母看著凡間這一幕,悠悠地嘆了口氣。
她身旁,一襲白衣的觀音菩薩微微一笑,拈花開口:“道友可有難處?”
黎山老母淡淡地瞥了她一眼:“你何時離開?”
觀音:“此間事了,貧僧自會離去。不如,你我坐而論道?”
“滾!”
觀音也不生氣,閉上雙眼,盤坐蓮臺,口中自顧自地念起了經文。
徐清在自己的小飯館裡,透過窗戶看著門外的人來人往,下巴杵在桌子上,百無聊賴。
很快,他就看到白素貞和小青在不遠處的客棧住了下來。
“嘶……”徐清咧了咧嘴。【真就這麼鍥而不捨?不是,報恩非要以身相許是吧?】
【行,很好,你倆要能跟許仙結成婚,我徐清的名字倒過來寫!】
他眼珠子一轉,一個邪惡的計劃湧上心頭。
只見他冷哼一聲,旁邊光影一閃,一個一模一樣的徐清憑空出現。
這是影分身。
緊接著,那個影分身在一陣白霧中,變成了一個美若天仙的女子。
那女子身段妖嬈,前凸後翹,一張臉蛋更是媚骨天成,足以讓任何男人瘋狂。
她一睜眼,對著徐清本人就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你個畜生!屮!”
徐清擺擺手:“女孩子家家的,文明點。去,上吧,維護世界和平的艱鉅任務就交給你了!”
影分身沒好氣地扭著水蛇腰,朝著許仙的三皇廟藥鋪走了過去。
藥鋪內。
許仙看著走進店裡的白素貞和小青,心撲通撲通跳個不停。
好美的姑娘!
他剛準備開口搭訕,就看到門口又走進一個女子。
瞬間,許仙的眼睛就直了。
他直勾勾地盯著剛剛進門的影分身,口水都快流出來了。
小青拉了拉白素貞的衣袖,小聲嘀咕:“姐姐,你好像……一點優勢都沒有唉。”
白素貞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一口銀牙差點咬碎。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這時,影分身變的女子扭過頭,挺胸,收腹,提臀,對著白素貞不屑地挑了挑眉。
“(ˉ▽ ̄~) 切~~”
“嗨呀!”
白素貞額頭上青筋暴起,這輩子就沒見過這麼囂張的女人!
許仙已經屁顛屁顛地湊到了影分身面前,臉上堆滿了諂媚的笑。
“這位姑娘,敢問貴姓?您想買一些甚麼?”
影分身拿起一把小扇子,擋住下半張臉,只露出一雙勾魂奪魄的桃花眼。
她朱唇輕啟,天籟之音技能全力發動。
“公子,奴家姓呂,想買一些補氣益血的草藥。”
那聲音,又軟又糯,甜得發膩,聽得許仙小心肝都快化了。
他三下五除二,草草地把白素貞和小青要買的東西包好遞過去,然後就圍著“呂姑娘”端茶倒水,噓寒問暖,殷勤得像條哈巴狗。
九霄雲上,黎山老母看到這一幕,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隨即又哈哈大笑。
觀音眉頭一皺,感覺事情的發展超出了掌控。
她掐指一算。
不對勁!
按照天數,此地不應有此人!而且……怎麼甚麼都算不出來?
下一秒,觀音猛地睜開眼,“噗”的一下,吐出了一大口金色的血液。
黎山老母樂得拍起了大腿:“喲,觀音大士,這是遇到甚麼開心的事了,都開心到吐血了?說出來讓老身也開心一下嘛!”
就在觀音準備開口的瞬間,凡間,又一個影分身出現在了三皇廟藥鋪門口。
只見這人一個碩大的光頭,身穿白色僧服,手持紫金缽,拿著一根禪杖,氣勢洶洶地走了進來。
“阿彌陀佛!貧僧大威天龍,見過施主!”
許仙正跟呂姑娘聊得火熱,不耐煩地掃了他一眼:“這位大師,請問想買一些甚麼?”
大威天龍高深莫測地搖了搖頭:“這位施主,緣,妙不可言。阿彌陀佛,施主後面還會來找貧僧的。”
說完,他轉身就走,來也匆匆,去也匆匆。
白素貞眯著眼睛,深深地看了一眼那個離去的和尚背影,一種莫名的危機感湧上心頭。
她拉著小青,一言不發地離開了藥鋪。
兩人剛走到徐清的飯館門前。
“咔嚓”一聲。
二樓的窗戶猛地被推開,一根晾衣服的竹竿不偏不倚,正好掉下來,敲在了白素貞的頭上。
“梆!”
白素貞捂著頭,又氣又惱地抬頭:“甚麼人!”
徐清探出個腦袋,一臉驚訝。
“咦,這不是今天在橋上淋雨的兩個傢伙麼。”
小青當場就炸了:“甚麼叫傢伙!你會不會說話!”
“噠噠噠——”
一陣急促的下樓聲響起,徐清出現在了一樓門口。
他指著白素貞手裡的傘:“還傘。”
白素貞氣得臉都紅了:“你你你!哼!”
就在兩人扯皮的時候,許仙一臉殷勤地送著呂姑娘從藥鋪裡走了出來,兩人有說有笑,那叫一個親密。
徐清看著他們,故意長長地嘆了口氣。
“唉,這個許仙啊,真是的。”
小青的好奇心瞬間被勾了起來:“喂!你說這個許仙怎麼了?”
徐清探頭探腦地看了看周圍:“這外面可不能說,都是街坊鄰居的,影響不好。”
他衝兩人擠了擠眼睛。
“要不,進屋說?”
小青和白素貞相互看了一眼,鬼使神差地點了點頭。
“走!進屋看看你這個店家能說出個甚麼花來!”
三人一進屋,徐清就從櫃檯下面摸出一塊驚堂木,“啪”的一下拍在桌子上。
“話說這個許仙,文不成武不就,小小書生可笑可笑!在藥店裡面當個夥計,還妄想自己開個診所,可惜學藝不精,甚麼病都看不明白,巴拉巴拉……”
徐清一開口,就把許仙貶得一文不值。
白素貞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就在她快要發作的時候,徐清話頭猛地一轉。
“我這兒,還有個故事,想不想聽?”
小青剛才聽八卦聽得正起勁,立刻接話:“你講講看!”
徐清嘿嘿一笑,又是一拍驚堂木。
“話說這上古年間,混沌初開,天地間生出一株九色彩蓮!說這一日,彩蓮修行圓滿,正在渡劫飛昇,卻遭奸人暗算,身受重傷,被一個路過的平凡書生救下。這九色彩蓮感念其恩,想要報恩,卻再也找不到那書生的蹤跡,於是在人世間逛蕩了不知多久……”
徐清的故事娓娓道來。
他講到九色彩蓮為了報恩,找到了已經轉世不知多少年的少年,與他結為夫妻,生兒育女。
又講到一個法號叫“普度慈航”的禿驢,非說人妖殊途,棒打鴛鴦,將少年抓走。
再講到那少年為了活命,竟然主動拜入佛門,斷絕塵緣。
九色彩蓮為了救回相公,不惜水漫都城,生靈塗炭。
而那已經拜入佛門的少年,聽到九色彩蓮在塔外的聲聲呼喚,卻鐵了心,一心只想成仙。
徐清這故事說得是聲情並茂,小青聽得眼淚嘩啦啦地流,早就忘了自己是來幹嘛的。
徐清看著她的樣子,嘆了口氣,猛地一拍驚堂木!
“有道是,普度慈航你不懂愛,雷峰塔他倒下來!”
“好!!!”
一聲清脆的叫好聲響起。
不是別人,正是白素貞。
她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來,一雙美目中異彩連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