龐斑跑了。
跑得那叫一個乾脆利落,連句狠話都沒敢放。
他感覺自己幾十年建立起來的世界觀,在短短几分鐘內,被徐清和朱雄英這對師徒砸了個稀巴爛。
那是甚麼見鬼的暗器?
那又是甚麼詭異的功法?
還有那個免疫道心種魔的變態體質!
這還打個毛啊!再不跑,今天就不是被擄走一個皇孫了,而是他這個魔師要被人當場給火化了!
看著龐斑化作一個小黑點消失在天際,朱雄英扭頭看向徐清。
“師傅,就這麼讓他跑了?不追上去補個刀?”
“追個屁!”徐清揣著手,一副懶洋洋的樣子,“多大點事兒,跑了就跑了唄,正好省點力氣。再說了,天涯何處不相逢,萬一以後他還想不開來送人頭呢?”
“有道理。”朱雄英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學著徐清的樣子揣起手,鼻孔朝天。
“小小龐斑,可笑可笑。”
師徒倆正準備繼續往南邊溜達,找個地方嚐嚐江南的特色小吃,徐清的腦子裡“叮”的一聲,炸開一個十萬火急的聲音。
【宿主!宿主!江湖救急啊!聽到請回答!聽到請回答!OVER!】
徐清一愣:“啥玩意?你誰啊?哦,系統啊,你不是已經駕鶴西去了嗎?怎麼又詐屍了?”
【別皮了大哥!出大事了!快來救個命啊!】
徐清掏了掏耳朵,一臉不耐煩。
“不要!我正帶著徒弟公費旅遊呢,別來煩我。”
【別啊!大佬!那邊給的太多了劃掉,那邊要拯救世界啊大佬!】
徐清眼睛瞬間發光,給的太多,別以為你劃掉我就看不到!
他長長地嘆了口氣,扭頭看向朱雄英。
“小朱啊,師傅我有點急事,得先走一步了。”他拍了拍朱雄英的肩膀,試圖營造出一點傷感的氛圍,“可能以後……都不一定能見著了,你自己保重。”
朱雄英一聽,立刻挺起小胸膛,小臉繃得緊緊的。
“師傅,你就放心去吧!剩下的事情,妥妥的!我可不是你這種九年義務教育的漏網之魚,我現在已經開始自學量子物理和相對論了!區區一個大明王朝,灑灑水啦!”
說著,朱雄英並指如劍,對著面前的空氣輕輕一劃。
“嗤啦!”
空間被撕開一道漆黑的裂縫,裡面透出穩定而深邃的光。
“師傅,我先回宮了,你忙你的。”
朱雄英對著徐清揮了揮手,然後一步跨進了空間裂縫,裂縫隨之瞬間閉合,好像從來沒出現過。
徐清站在原地,半天沒說出話來。
“嘿,這小王八蛋,不愧是老子教出來的,就是威!”
另一邊,朱雄英的身影出現在了皇宮一處無人的角落。
他警惕地四下看了看,確認沒人之後,臉上那副少年老成的表情瞬間垮掉,換上了一副賤兮兮的笑容。
他從懷裡小心翼翼地掏出一個東西。
那是一個長得跟個娃娃似的果子,四肢俱全,五官分明,還散發著沁人心脾的清香。
人參果!
“師傅這背景……嘶!簡直不敢想啊!”朱雄英捏著果子,口水都快流下來了,“有了這寶貝,長生不老還不是手到擒來?捏哈哈哈哈!老朱家,等著我來給你們億點點的震撼吧!”
與此同時,徐清在一片五彩斑斕的光影中穿梭,最後被一股力量猛地彈了出去。
他還沒反應過來,耳邊就傳來一個輕柔的聲音。
“大師,大師,您醒醒。”
徐清睜開眼,就看到一個穿著袈裟的光頭,正滿臉關切地看著自己。
他懵了,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我?大師?”
“沒錯啊,徐清大師。”那光頭和尚一臉理所當然,“陛下還在大殿等著您呢,快請吧,莫讓陛下久等了。”
然後,徐清就在一種稀裡糊塗的狀態下,被一群人簇擁著,見到了傳說中的唐皇李世民,被賜予了紫金缽盂和錦襴袈裟,還有一個燙金的通關文牒。
等他抱著一堆東西,恍恍惚惚地走出長安城門,被外面的冷風一吹,才徹底清醒過來。
他低頭看了看手裡的玩意兒,又看了看自己身上這套行頭。
下一秒,他直接把手裡的東西往地上一摔。
“草!系統!你個鱉孫給老子滾出來!給老子解釋解釋!”
【……滋滋……訊號……不好……聽不見……】
系統開始裝死。
【叮!檢測到宿主進入新世界,恭喜宿主獲得‘簽到就變強’系統!】
徐清點開看了一眼。
【今日簽到成功,獲得:饅頭x1】
“簽到?籤你奶奶個腿兒!吊用沒有!”
徐清氣得差點當場變身超級賽亞人,但他很快冷靜了下來。
跟這個狗系統生氣,不值得。
他撿起地上的袈裟和文牒,拍了拍上面的土。
“西遊是吧?取經是吧?行!老子不發威,你當我是病貓啊!”徐清冷笑一聲,“大不了老子混個肝顫功德佛!”
打定主意,徐清二話不說,直奔五指山的方向而去。
等他跋山涉水,終於來到傳說中的五指山下時,整個人又傻了。
說好的壓著個猴子呢?
說好的漫山遍野淒涼呢?
只見山腳下,一個扎著兩個沖天揪,身披混天綾,脖子上戴著乾坤圈的小屁孩,正百無聊賴地拿手裡的金圈當呼啦圈轉。
他腳邊,一杆火尖槍斜插在地上。
不遠處還生著一堆篝火,上面穿著三隻長相奇特的妖怪,已經被烤得滋滋冒油,香氣四溢。
那小孩還時不時地從旁邊的小罐子裡捏點孜然和辣椒麵撒上去。
徐清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他小心翼翼地湊了過去,試探著開口。
“那個……大神,請問您貴姓啊?”
小孩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只是斜了他一眼,用一種極其不耐煩的口氣開口。
“你他媽就是那個要去西天取經的?磨磨唧唧,總算來了。來來來,過來。”
徐清當時腿就有點軟,哭喪著臉走了過去。
“大佬,您這是……”
“吶,聽好了。”小孩,也就是哪吒,指了指自己,“從現在開始,老子是你大徒弟,跟你去西天取經。但是醜話說在前面,以後有事自己解決,別來煩我,懂?”
徐清看著那三隻還在滴油的妖怪,以及哪吒身上那股子毀天滅地的氣息,頭點得跟搗蒜一樣。
“懂懂懂!必須懂!您老歇著,馬我來牽,您老騎馬!”
哪吒滿意地點了點頭:“孺子可教也。”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當徐清費盡九牛二虎之力,終於把所謂的“取經團隊”湊齊之後,他看著眼前的隊伍,淚水嘩啦啦地就流了下來。
只見哪吒正閉目養神,一副天塌下來也跟他無關的樣子。
旁邊,一個毛臉雷公嘴的猴子,正扛著金箍棒,蹲在地上看螞蟻搬家。
猴子身邊,一個丰神俊朗,額生縱目的三眼帥哥,正在細心地擦拭著自己的三尖兩刃刀。
至於本該是坐騎的小白龍……
一條黑色的細犬正趴在地上,伸著舌頭,呼哧呼哧地喘著氣,時不時還抬起後腿撓撓癢。
【我他媽……我真是謝謝你了系統!】徐清在心裡咆哮,【說好的師徒四人取經,你給我湊了一桌隨時能開打的麻將是吧?一塊石頭兩斤藕,三隻眼睛帶條狗!我的白龍馬呢?我那神俊的坐騎呢?就變成這麼個玩意兒了?!】
這天,取經隊伍來到一座險峻的大山前,只見山上妖氣沖天。
徐清看著路邊的石碑,上面寫著“黃風嶺”三個大字。
他嚥了口唾沫,轉頭看向身後那三位大爺。
“那個……三位大爺,要不動一下?這一路上小妖小怪都是我這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凡人解決的,這黃風大聖一聽就不好惹,我這小身板扛不住啊。”
孫悟空戳了戳旁邊的楊戩:“你上。”
楊戩頭也不抬地戳了戳哪吒:“你上。”
哪吒眼睛都沒睜,抬起一腳,直接把旁邊打盹的哮天犬踹了出去。
“你去!”
哮天犬一個激靈,翻了個白眼,認命地駕起一小片雲,朝著黃風洞飛去,扯著嗓子就喊:“管事的出來!”
洞內,黃風大聖正跟小妖們划拳喝酒,好不快活。
聽到外面的喊聲,他把酒碗往桌上重重一拍。
“好膽!居然敢在我黃風嶺地盤囂張!小的們,隨我出去看看是哪個不開眼的!”
等黃風大聖帶著一群小妖走出洞口,就看到一條黑狗懸在半空。
哮天犬狗仗人勢,趾高氣揚地開口:“你就是黃風大聖啊?我老大們說了,你老老實實地繳洞投降,我師父這邊好處大大滴!不然把你骨灰都給你揚了!”
黃風大聖氣樂了:“白日做夢!”
“好哇,你居然還敢反抗!”哮天犬一副“你死定了”的表情,“你等著,我去搖人!”
黃風大聖不屑地哼了一聲:“我就在這等著,誰不來誰就是狗!”
哮天犬一溜煙飛了回去,撲到楊戩腳邊,開始添油加醋。
“主人!打了,打不過!那妖怪太厲害了,會吹一陣三昧神風,差點把我狗眼都吹瞎了!他還說……他還說誰不去誰是狗!”
楊戩擦刀的動作一頓。
“哦?”
他站起身,拎起三尖兩刃刀,身影瞬間消失在原地。
過了許久,徐清幾人見楊戩還沒回來,孫悟空不耐煩地撓了撓腮幫子。
“走,去看看,二郎是不是掉茅坑裡了。”
等徐清一行人慢悠悠地晃到黃風嶺洞口,就看到黃風大聖被捆仙繩綁得結結實實,掛在一棵歪脖子樹上。
楊戩正拿著趕山鞭,“啪啪啪”地抽著。
“就你叫黃風大聖啊?就你會吹風啊?不是很硬氣嗎?”楊戩每說一句,就抽一鞭子,“跟我火拼,你有這個實力嗎?昂??”
黃風大聖哭得鼻涕眼淚一大把。
“啊別打了!別打了!我服了!我真的服了!!我認輸!”
“說!”楊戩鞭子指著他,“怎麼來的,來幹啥,有甚麼陰謀!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黃風大聖徹底崩潰了,扯著嗓子就嚎。
“是靈吉菩薩!是靈吉菩薩讓我在這等著的啊!靈吉啊!救命啊!!!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