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江南。
山清水秀,鳥語花香。
徐清和朱雄英兩人站在一座山峰之巔,迎著山風,張開雙臂。
“啊!!!”
“啊!!!”
兩道中氣十足的喊聲響徹山谷,驚起飛鳥無數。
喊完之後,兩人齊刷刷地轉過身,擊了個掌。
“爽!”
朱雄英臉上洋溢著燦爛的笑容。
“師傅,還是外面好玩啊!皇宮裡太沒勁了!”
“那是自然。”徐清揣著手,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樣,“江湖路遠,好玩的事多著呢。”
兩人一路打打鬧鬧,遊山玩水,從北到南,晃晃悠悠地就到了江南地界。
找了個路邊茶攤歇腳,鄰桌几個江湖人士的談話飄了過來。
“聽說了嗎?慈航靜齋的仙子秦夢瑤已經到江南了!”
“真的假的?那可是江湖第一美人啊!要是能見上一面,死也值了!”
朱雄英耳朵一動,立馬湊到徐清身邊,擠眉弄眼。
“師傅,師傅!你聽見沒?秦夢瑤,好看的一批,要不要去看看?”
徐清放下茶杯,用一種“你小子很懂我”的讚許表情看著他。
“小夥子深得我意!走起!”
師徒二人說走就走,付了茶錢,目標明確地就往人多的地方鑽。
走著走著,前方官道上,一騎白馬緩緩行來。
馬上坐著一個身穿淡黃色長裙的女子,身段窈窕,面容姣好,氣質出塵,只是那張俏臉上帶著幾分冷傲。
朱雄英和徐清對視一眼,嘿嘿一笑,從路邊扯了兩塊破布蒙在臉上。
朱雄英一步竄到路中間,雙手叉腰,擺出一個自認為很帥的姿勢。
“此路是我開!”
徐清也跟著跳了出來,手裡還拿了根樹枝。
“此樹是我栽!”
朱雄英接上。
“要想從此過!”
徐清收尾。
“留下買路財!”
馬上的女子,正是虛夜月。她勒住韁繩,一雙美目含煞,黑著臉看著眼前這兩個活寶。
“好膽!朗朗乾坤,居然敢明目張膽地攔路打劫!你們就不怕官府麼!”
“哦呦呦呦,好可怕哦!”徐清捏著嗓子,用一種極其欠揍的語調怪叫著。
朱雄英則是哼了一聲,鼻孔朝天。
“區區官府而已,就算錦衣衛來了老子也不怕!麻溜的,給錢!”
虛夜月氣得小臉通紅,再也忍不住,手中長劍“嗆啷”一聲出鞘,對著朱雄英就是一招仙人指路,劍尖直取他的面門。
“來得好!”
朱雄英不退反進,不知從哪摸出一把通體銀白的長劍,正是天瀑劍。他手持長劍,叮叮噹噹地就和虛夜月鬥在了一起。
虛夜月越打越心驚,對方明明是個小孩子身形,劍招卻老辣無比,而且那把白劍輕靈異常,每次兵器相交,都逼得她連連後退。
“你這是甚麼兵器!”虛夜月忍不住嬌喝。
“打贏我我就告訴你!”
朱雄英說話間,劍招越發凌厲,連連搶攻,虛夜月被逼得連連後退,裙襬翻飛,有些狼狽。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聲大喝。
“姑娘,我來幫你!”
一個穿著布衣,但掩蓋不住英氣的年輕人手持長劍,從側翼攻向朱雄英。正是韓柏。
“好膽!”
朱雄英看也不看,手腕一轉,劍招突變。
“獨孤九劍!破劍式!開!”
一瞬間,虛夜月和韓柏都感覺自己手中的長劍不受控制地一抖,彷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牽引,瞬間被朱雄英的長劍盪開。
兩人大驚失色,連連後退,只覺得對方的劍法精妙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朱雄英見兩人武器脫手,也不追擊,收起天瀑劍,伸出小手。
“給錢!”
虛夜月嘴角瘋狂抽搐,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給,要多少!”
“五百兩!”朱雄英獅子大開口。
虛夜月氣得胸口起伏,但形勢比人強,只能從懷裡掏出一疊銀票,數出五張,狠狠地拍在朱雄英手裡。
朱雄英剛把錢揣進懷裡,旁邊的徐清就伸出了手。
“給錢!”
朱雄英瞪大了眼睛。
“不是,師傅,這錢你也要啊!”
“錢多錢少無所謂,主要是見面分一半!江湖規矩,懂不懂?麻溜的。”徐清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
朱雄英一張小臉皺成了包子,老大不情願地從懷裡掏出銀票,數了兩張遞給徐清。然後,他拿起最後一張一百兩的銀票,在虛夜月和韓柏目瞪口呆的注視下,“刺啦”一聲,撕成了兩半,把其中一半塞給了徐清。
“喏,二百五,拿好!”
徐清:“……”
虛夜月和韓柏:“……”
分完贓,朱雄英心滿意足地把臉上的破布扯了下來,露出一張稚嫩又帥氣的臉。
“虛夜月,好久不見。”
虛夜月看著眼前的人,覺得越看越眼熟,聽到這個名字,她猛地張大嘴巴,指著朱雄英,話都說不囫圇了。
“你你你你……朱....!”
“在下朱英。”朱雄英糾正道,然後指了指旁邊的徐清,“這是我師傅徐清。虛夜月姐姐,好久不見啊。”
韓柏在旁邊看得一愣一愣的。
“原來你們認識啊。”
“不打不相識嘛。”徐清笑嘻嘻地也扯下了蒙面布。
虛夜月總算緩過神來,她氣不打一處來。
“朱英!你爹你皇爺爺知道你跑出來幹這種事嗎?”
“不知道,偷跑出來的。”朱雄英回答得那叫一個乾脆。
四人就這麼稀裡糊塗地結伴同行,找了家江南有名的客棧落腳。
小二剛把菜上齊,朱雄英猛地一拍桌子,學著戲文裡的惡霸吼道。
“怎麼,看不起我?就這點夠誰吃的!再來一份!不!一人一份!”
小二嚇得一個哆嗦,差點把手裡的茶壺給扔了。
“啊行了行了。”徐清無奈地擺擺手,“難為人家一個小二幹啥,回頭請你吃好吃的。”
朱雄英立馬變臉,湊到徐清旁邊,小聲嘀咕。
“我要吃海王類!”
“好好好,給你吃。”徐清隨口答應。
朱雄英這才滿意地坐好,又小聲補充了一句:“這不是好不容易有機會說臺詞了嘛,忍不住試了一下。”
眾人:“……”
就在幾人說話間,一個白衣勝雪的女子從樓梯上緩緩走來。她身形高挑,青絲如瀑,五官精緻得不似凡人,渾身散發著一種空靈聖潔的氣質,讓人不敢直視,卻又忍不住想多看幾眼。
她徑直走到徐清這一桌面前,微微頷首,聲音清冷如玉。
“在下秦夢瑤,見過諸位公子。”
徐清壓根沒理她,拿起一隻雞腿就框框往嘴裡塞。朱雄英也有樣學樣,抓起一個肉包子就啃。
韓柏在看到秦夢瑤的一瞬間,卻全身劇震,臉上露出極度痛苦的神色。他體內的魔種,因為遇到了秦夢瑤那修煉到極致的“劍心通明”,產生了強烈的感應。
“你怎麼了!”虛夜月趕緊扶住他。
徐清對著朱雄英使了個顏色,朱雄英手指微不可查地一彈,一道無形的氣勁打入了韓柏體內。
韓柏頓時感覺身上那股撕裂般的痛苦一鬆,他喘著粗氣,警惕地看著秦夢瑤。
“你是何人!”
“慈航靜齋江湖行走,見過韓公子。”秦夢瑤淡淡地回應。
趁著韓柏和秦夢瑤拉扯的功夫,徐清和朱雄英兩人風捲殘雲,桌上的菜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失。
“師傅。”朱雄英嘴裡塞得滿滿當當。
徐清點了點頭,站起身,對著虛夜月和韓柏一抱拳。
“江湖路遠,就此告辭!”
“等下!”虛夜月急忙開口,“你還不能走,你爺爺他……”
“打住。”朱雄英也站了起來,“我現在強的可怕,沒事的。而且現在我身邊,已經有爺爺的人跟著了,安全得很。”
“朱公子,請等一下!”秦夢瑤開口留人。
朱雄英停下腳步,玩味地看著她。
“我好像沒告訴過你我的姓吧。”
“剛才在樓下,聽到諸位談話,忍不住上來結交一下。”秦夢瑤的回答滴水不漏。
徐清在旁邊直接拆臺:“慈航靜齋最喜歡做的事,就是滿天下找甚麼所謂的明主,說白了就是投資。這不,明顯是看上你了。”
朱雄英眼睛微眯,不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秦夢瑤。
秦夢瑤秀眉微蹙:“這位少俠,請注意言行。慈航靜齋心懷天下蒼生,所作所為皆為黎民百姓。”
“噗。”徐清直接笑出了聲。
還沒等朱雄英開口,秦夢瑤突然看向徐清。
“等下,你是他的師傅?”
徐清眉毛一挑:“是啊,有問題?”
“有!”
秦夢瑤話音剛落,朱雄英冰冷的聲音就響了起來。
“你有問題,你配麼?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