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清心裡剛默唸完,下一秒,就是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
純粹的,絕對的黑暗。
還有一股子陳年的木頭髮黴的味道,直往鼻子裡鑽。
“……”
徐清在腦海裡戳了戳那個裝死的系統。
“系統?系統兄?System?”
【幹嘛。】
系統的回應有氣無力,透著一股子的頹喪。
“不對吧,這次的穿越是不是有點問題?上次的外掛呢?你是不是忘了給我了?”徐清開始算舊賬。
【給了。】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徐清斬釘截鐵,“我渾身上下都檢查過了,連根毛都沒多出來!你別想糊弄我!”
【愛信不信,自己悟,哼!】
哼?
哼你個大頭鬼啊!
外掛這種東西還需要哼的嗎!你不都是直接塞我腦子裡的嗎!
徐清正準備跟系統來一場激情對線,三百回合不帶重樣的那種。
突然!
“咔噠”一聲輕響。
眼前瞬間大亮!
刺眼的光芒讓徐清下意識地眯起了眼睛,等他好不容易適應了光線,就看到一張大臉。
那張臉的主人,正瞪著一雙杏眼,滿是驚奇地打量著他。
“額滴娘唉!額給額滴嫁妝箱子,裡面有個小娃娃!”
一聲充滿濃郁地方口音的驚呼,差點把徐清的耳膜給震破。
嫁妝箱子?娃娃?
徐清低頭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身處的環境。
他正坐一個大木箱裡,箱子大概有一年沒開啟過了,裡面全是灰。
“蘸糖!老白!你快過來看看吶!”那個女人扯著嗓子就朝外面喊。
話音剛落,一個穿著粗布衣服,身形瘦長的男人就跑了進來。
“咋了咋了,湘玉,大白天見鬼了?”
男人一進來,目光就被箱子裡的徐清給吸引了。
他一個箭步衝上來,動作麻利地把徐清從箱子裡拎了出來,提溜到自己面前,左看看,右看看。
“唉呀媽呀,湘玉啊,你家該不會是個人販子吧?這嫁妝裡頭咋還藏著個活人呢?”白展堂一臉的難以置信。
被稱作湘玉的女人,也就是同福客棧的佟掌櫃,當場就炸了毛。
她一個健步上前,掄起粉拳,結結實實地懟在了白展堂的肚子上!
“你才是人販子!你全家都是人販子!額好好的一個黃花大閨女,咋可能幹那種事!”
“噗哇——!”
白展堂瞬間弓成了一隻大蝦,張嘴就吐出一大口血。
不是吧大哥,演的這麼逼真?
徐清看著那口血在空中劃出一道拋物線,人都傻了。
這碰瓷業務也太熟練了。
趁著兩人拉扯的功夫,徐清輕巧地從白展堂手裡掙脫下來,穩穩當當地落在了地上。
他撣了撣身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塵,擺出了一個自認為很帥的姿勢,對著一臉懵圈的佟湘玉和還在乾嘔的白展堂,緩緩開口。
“你,就是我的馬斯特嗎?”
“啥?”
“啥玩意?”白展堂也顧不上吐血了,滿臉都是問號。
兩人就這麼來來回回地看著徐清,嘴裡還“嘖嘖嘖”地不停發出奇怪的響動,活像是在看甚麼珍稀動物。
徐清的額角跳了跳。
算了,跟這倆臥龍鳳雛對不上暗號。
他決定換一種溝通方式。
刷的一下!
徐清從懷裡憑空變出一疊厚厚的銀票,啪的一聲拍在了旁邊的桌子上。
那聲音,清脆響亮。
“老闆,住店。”他挺起小胸膛,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很有錢,很有氣勢,“你這,不會是黑店吧?我可告訴你,我厲害得很,別想打我的主意!”
他這話一出口,白展堂的乾嘔聲停了。
佟湘玉的嘖嘖聲也停了。
她的兩隻眼睛,直勾勾地黏在了那疊銀票上。
下一秒。
“唉呀媽呀!老闆!貴客!坐,快坐,上座!”
佟湘玉的臉上瞬間堆滿了笑容,那變臉速度,比翻書還快。
她三步並作兩步地衝過來,熱情地把徐清往最好的座位上按。
“大嘴!李大嘴!死哪兒去啦!貴客臨門,還不趕緊給額上個海天盛筵!!”她對著後廚的方向,發出了震耳欲聾的咆哮。
安頓好徐清,佟湘玉一把拉著還捂著肚子的白展堂,躲到了角落裡竊竊私語。
“湘玉啊,這嫁妝箱子你放著得有一年了吧?你就沒想過開啟看看?”白展堂壓低了聲音。
“開甚麼開,有啥好看的,不就是我爹塞的幾件破衣裳嘛。”佟湘玉不以為意地哼了一聲,眼睛還時不時地往徐清那邊瞟。
白展堂摸著下巴,一臉的後怕:“我的乖乖,這給孩子關了多久了啊,沒給餓死真是命大。”
徐清坐在桌子旁,單手杵著下巴,百無聊賴地看著這倆人鬼鬼祟祟。
同福黑店,我滴媽。
“老闆。”他清了清嗓子。
“哎!貴客您吩咐!”佟湘玉立刻一個激靈,小跑著過來了。
“你們這客棧,缺東西啊。”徐清慢悠悠地說。
佟湘玉一愣:“缺啥?額們這啥都不缺啊。”
“缺個說書的啊。”徐清指了指自己,“你看我行不行?會說書,能唱曲,保證給你招攬生意。賺了錢,三七分。”
旁邊的白展堂一聽,湊了過來:“這麼大方?我們七成?”
徐清瞥了他一眼。
“放屁,我七成,你們三成。”
“那怎麼才三成啊……”佟湘玉的臉當場就垮了下來,算盤珠子在心裡撥得噼裡啪啦響。
徐清也不跟她廢話。
啪!
又一疊厚厚的銀票,被拍在了桌子上。
佟湘玉垮下去的臉,瞬間又笑成了一朵花。
“三成!三成就三成!誰敢跟貴客您搶,額第一個不答應!”她一巴掌拍在白展堂的後背上,“還愣著幹啥!還不快去給先生買瓜子花生礦泉水去!”
“好嘞!”
白展堂屁顛屁顛地就跑了。
徐清滿意地仰起頭,哼了一聲,邁著四方步,施施然上了二樓的客房。
他一走,後廚的門簾被掀開,李大嘴探出個腦袋。
“那個……老闆娘,海天盛筵……咱也沒做過啊,咋做啊?”
佟湘玉一揮手,滿不在乎。
“拍個黃瓜,做個蛋炒飯就行了!對了,少放點鹽,鹽多貴啊!回頭菜湯多灌點水,一起給先生端上去!”
李大嘴撇了撇嘴:“真摳。”
“你說撒!”佟湘玉眼睛一瞪。
李大嘴嚇得一縮脖子,刷的一下就跑回了廚房。
角落裡,正在擦桌子的郭芙蓉湊到呂輕侯身邊,小聲嘀咕。
“唉,秀才你看老闆娘那樣子,咦惹,整個人都鑽錢眼兒裡去了。”
呂輕侯趕緊捂住她的嘴,緊張兮兮地開口:“子曾經曰過,禍從口出!小聲點,你再說下去,這個月的工錢都要沒了!”
另一邊,徐清回到房間裡,往床上一躺,就開始在腦海裡呼叫系統。
“掛!我的外掛!快點,給我!”
【催催催,催命呢!啊行了行了,給給給!】
【叮!恭喜宿主獲得毒奶粉聖職者全職業模板!所有技能無冷卻,無消耗,可瞬發!】
【叮!恭喜宿主獲得BGM系統!可在任意場合播放符合氣氛的背景音樂,對敵人造成成噸的精神傷害!】
徐清愣了一下。
“就這?”
“好哇!你現在是越來越敷衍我了!你變了,你不愛我了!”
【愛要不要!別耽誤我去打麻將!呸,去和領導聯絡感情!再見!】
說完,系統直接下線了,任憑徐清怎麼呼叫都沒反應。
“嘿,這小脾氣。”
徐清翻了個白眼,躺在床上看著房頂,開始研究自己的新能力。
聖騎士……奶爸?我的眼裡只有藍拳!
他正想著,猛地從床上坐起來。
“不對啊,還沒吃飯呢!!”
徐清噔噔噔跑下樓,正好看到李大嘴端著一個托盤從後廚出來。
當他坐到桌子前,看著桌子上擺著的一盤明顯被拍了不止一次的拍黃瓜,和一碗看起來米粒比蔥花還少的蛋炒飯,以及一碗不知道甚麼做的湯後。
他沉默了。
徐清緩緩地轉過頭,看向正滿臉堆笑的佟湘玉。
“你們這個……確定不是黑店?”
佟湘玉把胸脯拍得邦邦響,堅定開口:“絕對不是黑店!額們是百年老店,童叟無欺!”
她話音剛落,旁邊傳來郭芙蓉悄咪咪的聲音。
“那是,黑店哪有我們黑啊……”
“郭芙蓉!這個月工錢麼得了!”
徐清沒理會那邊的雞飛狗跳,他伸出一根手指,戰戰兢兢地捏起一根黃瓜條,帶著一種視死如歸的心情,塞進了嘴裡。
“嚼……嚼……嚼……”
嗯?這味道……怎麼有點鹹。
他不信邪,又捏起另外一根。
再次戰戰兢兢地塞進嘴裡。
“噗——!!”
徐清猛地把嘴裡的東西吐了出來。
“誰家拍黃瓜能吃出兩個味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