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天師心裡有點慌。
這倆癟犢子玩意兒的表情,讓他想起了小時候在龍虎山後山,和師兄弟們一起偷看隔壁村寡婦洗澡被發現時的場景。
不對,比那個還嚇人!
“幹甚麼?”徐清活動了一下手腕,骨節發出噼裡啪啦的脆響,“老登,平時看你一副天下第一、高深莫測的樣子,我早就看你不爽了!”
陸瑾也在旁邊摩拳擦掌,臉上掛著不懷好意的笑:“就是!老天師,你這人甚麼都好,就是太能裝了!今天,我跟老徐就要替天行道,讓你接接地氣!”
張之維眼角抽搐。
【我接地氣?我接你倆奶奶個腿兒!老子天天掃地還不夠接地氣嗎!】
還沒等他開口罵人,徐清已經動了!
“老陸,上!讓這個老登見識見識甚麼叫兄弟一心,其利斷金!”
“好嘞!”
只見徐清整個人化作一道離弦之箭,猛地從原地彈射而起,一個瀟灑又暴力的飛踹,直奔張之維的面門!
嘴裡還發出了中二度爆表的吶喊!
“張之維,死來!”
張之維嘴角一撇,剛想抬手擋一下,就感覺腰間一緊!
陸瑾不知道甚麼時候已經繞到了他身後,整個人跟個八爪魚一樣猛地撲了上來,用盡了吃奶的力氣,死死地抱住了他的腰和胳膊!
“老徐,交給你了!揍他!狠狠地揍他!讓他知道花兒為甚麼這樣紅!”
陸瑾的臉憋得通紅,青筋暴起,顯然是把這輩子當陸家家主的勁兒都使出來了。
張之維:“……”
【WC你大爺的陸瑾!你個老陰逼!說好的同氣連枝呢?你等著,你死定了你!】
就這麼一瞬間的耽擱,徐清的攻擊已經到了!
眼看那帶著風聲的腳就要踹到自己這張老臉上了,張之維也顧不上甚麼天師風範了,腦袋猛地往旁邊一偏!
“砰!”
徐清的腳擦著他的耳朵飛了過去,帶起的勁風颳得他臉皮生疼。
一擊不中,徐清在空中一個靈巧的翻身,穩穩落地,然後擼起袖子,臉上掛著笑容。
“呦呵?還敢躲?”
他邁開步子,一步一步地逼近被陸瑾死死鎖住的張之維。
“老登,今天就讓你見識一下,甚麼叫降龍十八掌的真正用法!”
“吃我一記亢龍有悔啊老登!”
徐清大吼一聲,砂鍋大的拳頭帶著呼嘯的風聲,就朝著張之維的眼眶砸了過去!
“砰!”
一聲悶響,拳拳到肉!
“嗷!”
饒是張之維金光咒護體,也被這一拳打得眼冒金星,半邊臉都麻了。
“徐清!陸瑾!你們兩個小王八蛋!給老子等著!”張之維氣得破口大罵。
“嘿!還敢嘴硬!”
徐清又是一拳!
“砰!”
“嗷嗚!”
“我讓你裝!”
“砰!”
“讓你天下第一!”
“砰!”
“讓你比我帥!”
“砰!”
一時間,沙漠廣場上只剩下沉悶的擊打聲和老天師壓抑的痛呼聲。
張楚嵐都看傻了。
【完蛋……師爺被揍……我還看到了,完了完了,死定了!】
一頓胖揍之後,徐清終於停手了,他甩了甩有些發紅的拳頭,看著捂著眼眶,眼角含淚的張之維,心滿意足。
“爽!”
陸瑾也鬆開了手,氣喘吁吁地擦了擦汗,臉上同樣是心滿意足的笑容。
然而,當徐清看到張之維捂著眼眶的手慢慢放下,露出一雙已經變成熊貓眼的眼睛,以及那雙眼睛裡燃起的熊熊怒火時,他心裡頓時咯噔一下。
【臥槽!玩脫了!這老登好像真生氣了!】
只見張之維緩緩站直了身體,周圍的空氣都開始扭曲,一股毀天滅地般的恐怖氣息從他體內爆發出來!
金色的雷光在他周身噼啪作響,整個天空都暗了下來!
徐清見狀,毫不猶豫,立刻溝通腦海中的系統。
【啊統,跑路!馬上穿越!快!老登要發毛了!再不跑就要被打成豬頭了!】
下一秒,在張之維即將出手的前一剎那,徐清的身影“嗖”的一下,瞬間消失在了原地,連根毛都沒留下。
空氣中只回蕩著他猥瑣的笑聲:“老登,下次再玩啊!哈哈哈哈!”
整個廣場,再次陷入了死寂。
陸瑾仗著嘴巴,呆呆地看著徐清消失的位置。
“跑……跑了?”
他機械地轉過頭,正好對上了張之維那雙燃燒著怒火的熊貓眼。
陸瑾渾身一個激靈,求生欲瞬間拉滿,他臉上立刻堆起了無比溫柔和煦的笑容,對著張之維拱了拱手。
“嗨,天師好久不見,風采依舊啊。吃了麼?”
張之維也笑了,笑得那叫一個慈祥,那叫一個和藹可親。
“呵呵,老陸啊。”
“砰!”
一聲比剛才徐清揍他時還要響亮的悶響!
陸瑾“嗷”的一聲,捂住了自己的左眼眼眶。
張之維活動了一下手腕,慢悠悠地走到他面前。
“沒想到吧?”
“砰!”
又是一聲悶響!
陸瑾顫抖著手,捂住了自己的右眼眼眶,光榮地和張之維擁有了同款熊貓眼。
張之維伸出手,親切地拍了拍陸瑾的肩膀。
“徐掌門跑了,你可跑不了啊。”
“砰!”
陸瑾的鼻血飈了出來。
“老天師……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砰!”
左眼眶又捱了一拳。
“啊!別打了!再打就毀容了!”
“砰!”
右眼眶也腫得更高了。
遠處的張楚嵐看著這雞飛狗跳的一幕,默默地對著徐清消失的方向,深深地鞠了一躬。
【哥,你永遠是我的神!】
張之維一邊揍著陸瑾,一邊還不忘回頭,笑眯眯地看著張楚嵐。
“小張啊,這下心裡那點破事兒,都沒了吧?”
張楚嵐瘋狂點頭,眼含熱淚。
沒了,徹底沒了!
跟眼前這世界名畫一比,自己那點破事兒算個屁啊!
另一邊。
徐清只感覺眼前一花,再睜開眼時,發現自己正站在一個陰暗潮溼的小巷子裡,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子嘔吐物和下水道混合的酸爽氣味。
【嗯?這次的落點這麼有特色?】
他剛準備抬腳走出巷子,就看見一個穿著白色和服、頂著一頭銀色天然卷的男人,一邊摳著鼻孔,一邊吊兒郎當地從自己面前走了過去。
那摳鼻孔的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呵成,帶著一種渾然天成的大師風範。
徐清還沒來得及吐槽,就看到那個白毛忽然站住了,然後彎下腰。
“嘩啦啦啦——”
一陣驚天動地的嘔吐聲響起。
昨晚喝的酒,吃的草莓牛奶,還有一些不可名狀的物體,全都被他貢獻給了這條小巷。
徐清嫌棄地繞開那攤穢物,剛從白毛身邊路過,就感覺自己的衣角被人一把抓住了!
他一低頭,就看到那個剛吐完的白毛,正抓著他乾淨的衣服,在自己那沾滿了穢物的嘴上,來回擦了兩把!
擦完,還打了個滿意的飽嗝。
“嗝~”
徐-有潔癖-清,當場石化。
你TM!!!!!!!
白毛似乎也感覺到了不對勁,他鬆開手,疑惑地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徐清的衣服。
“啊咧?怎麼這個毛巾的手感不太對?”
徐清一張俊臉已經黑成了鍋底,他看著眼前這個一臉茫然的白毛,用一種絕望的語氣開口。
“大哥,當然不對了,你用的是我的衣服!”
就在這時,巷子口傳來一陣急促的喊聲。
“銀桑!銀桑!不好了!勢登婆婆說了,今天你再不給房租,就要閹了你啊銀桑!”
徐清循聲望去,整個人再次愣住。
只見一副黑框眼鏡,就那麼憑空漂浮在巷子口,鏡片上還反射著智慧的光芒。
啊咧咧?
徐清揉了揉眼睛。
我一定是還沒睡醒,怎麼眼鏡框會說話呢?這個世界這麼魔幻的嗎?
“甚麼叫眼鏡框說話了啊!我還站在這裡呢混蛋!”
那副眼鏡激動地上下晃動著。
“話說難不成我的眼鏡真的是我的本體嗎?開甚麼玩笑!空知大猩猩你這個混蛋作者給我出來解釋清楚啊!”
徐清看著那副眼鏡在空中巴拉巴拉說了一大堆槽點滿滿的話,他放棄了思考。
這個世界,有毒。
他深吸一口氣,臉上恢復了平靜。
然後,他淡定地一把扯開還抓著自己衣服的坂田銀時,抬腳,對著他的臉,狠狠地踹了過去!
“砰!”
坂田銀時發出一聲慘叫,整個人飛了出去,在地上滾了好幾圈,不動了。
徐清看都沒看他一眼,掏出魔杖,對著自己身上被弄髒的地方輕輕一點。
“清理一新。”
一道柔和的白光閃過,衣服上所有的汙漬瞬間消失,還散發出一股淡淡的清香。
做完這一切,他邁開步子,一腳踩在坂田銀時那張帥氣但欠揍的臉上,淡定地走了出去。
志村新八人柱力眼睛,正好看到這一幕。
“就……就這麼踩著臉走過去了?”
他推了推自己的本體——眼鏡。
“也是呢,畢竟走在路上能感受到馬路的平整,踩著銀桑的臉,大概就像踩著一坨剛拉出來還熱乎的大便一樣吧……”
不對!現在是吐槽這個的時候嗎?!
志村新八一個激靈反應過來,他猛地撲到坂田銀時身邊,抓起他的衣領,開始瘋狂搖晃!
“銀桑!你醒醒啊!你的錢都放哪裡去了!再不交房租我們就要和長谷川先生一起去橋底下和紙箱共度一生了啊銀桑!”
已經走出巷子的徐清,聽著身後傳來的魔性搖晃聲和吐槽聲,停下了腳步。
他抬起頭,看著這個世界灰濛濛的天空,兩行清淚,順著他的臉頰,不停地往下流。
“我這是……造了甚麼孽啊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