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深。
馮寶寶別墅,張楚嵐正在經歷人生中最黑暗的時刻。
馮寶寶面無表情地站在他面前,手裡拿著一塊板磚。
“奴隸,繼續練炁。練不好,腦殼給你打爛哦。”
張楚嵐哭喪著臉,渾身痠痛得快要散架,卻只能咬著牙,繼續練功。
這日子,沒法過了!
與此同時,幾十公里外的市區,最嗨的夜店裡。
震耳欲聾的音樂像是要掀翻天花板,五光十色的燈光瘋狂閃爍,舞池裡的人群隨著節奏盡情搖擺。
徐清一手拿著杯加了八顆枸杞的威士忌,一手攬著身邊已經徹底僵硬的張靈玉,對著他耳朵大吼。
“靈玉啊!感覺怎麼樣!是不是感覺渾身上下的毛孔都開啟了!這就是紅塵!這就是修行!”
張靈玉整個人都傻了。
他穿著一身潔白的道袍,在這群魔亂舞的環境裡,簡直比燈泡還亮眼。
他從小在山上長大,何曾見過這種陣仗。
無數道火辣的視線黏在他身上,周圍的空氣裡都瀰漫著荷爾蒙和酒精混合的奇特味道。
他感覺自己的道心正在瘋狂震顫,隨時都有裂開的風險。
“徐……徐前輩……我們……我們還是回去吧……”
張靈玉的聲音都在抖。
“回去幹嘛!”
徐清一口乾了杯裡的酒,把枸杞嚼得嘎嘣脆。
“老張花五十萬是讓你回去唸經的嗎?是讓你來體驗生活的!你得放開自己,來,跟著我一起搖擺!”
說著,徐清就拉著張靈玉,強行擠進了舞池中央。
張靈玉一個修道之人,哪裡會跳舞,四肢僵硬得跟個木頭樁子似的,在一群扭得跟水蛇一樣的人中間,顯得格外滑稽。
可偏偏就是他這副清冷禁慾、手足無措的樣子,瞬間點燃了全場女性的狩獵欲。
很快,一群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小姑娘就把他團團圍住了。
“哇,小哥哥,你長得好帥啊!”
“道長,你是哪個山上下來的呀?還收不收女弟子呀?”
“小哥哥加個微微唄,我教你跳舞啊!”
一個個溫軟的身體有意無意地朝他身上蹭,各種香水味直往他鼻子裡鑽。
張靈玉一張俊臉憋得通紅,渾身汗毛倒豎,感覺自己像是掉進了盤絲洞的唐僧。
他想跑,卻被圍得水洩不通。
“別……別過來!男女授受不親!無量天尊!”
張靈玉雙手合十,嘴裡唸唸有詞,試圖用道法驅散這群“女妖精”。
然而並沒有甚麼卵用。
一個小姑娘膽子最大,直接伸手摸了一把他的腹肌,然後發出一聲驚歎。
“哇!道長有料哦!”
張靈玉渾身一個激靈,感覺自己被電了一下,道袍下的面板瞬間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他終於崩潰了,在人群中瘋狂尋找徐清的身影,發出了悲痛的呼救。
“徐前輩!救命!救命啊!”
吧檯邊上,徐清正一邊嗑瓜子一邊欣賞著這難得一見的美景。
【嘿嘿嘿,笑死我了,這小子也有今天!五十萬花得值!太值了!】
眼看著張靈玉快要被那群熱情的姑娘們給生吞活剝了,徐清才慢悠悠地放下瓜子,擠過人群走了過去。
“咳咳!諸位諸位,不好意思啊!”
徐清把張靈玉從人堆裡拎了出來。
“我這哥們吧,臉皮薄,太害羞了。今天就到這兒,下次,下次繼續啊!”
說完,也不管身後那一片哀怨的嬌呼,拎著已經失魂落魄的張靈玉就溜出了酒吧。
回到龍虎山老天師的住處時,已經是半夜了。
徐清一腳踹開院門,把一臉口紅印、道袍都快被撕爛的張靈玉往院子裡一推。
“老張!出來驗貨!”
張之維聞聲從屋裡走了出來,當他看到自己那個寶貝徒弟的慘狀時,眼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只見張靈玉雙目無神,臉頰、脖子上印滿了各種顏色的唇印,原本一絲不苟的道袍也變得皺巴巴的,整個人像是被蹂躪過一百遍。
“老張,怎麼樣!”
徐清得意洋洋地拍了拍胸脯。
“幸不辱命!你看,小張現在已經成功敞開心扉,擁抱紅塵了!加油,爭取早日給他找個老婆,你們龍虎山後繼有人啊!”
張之維沉默了片刻,然後對著張靈玉露出了一個欣慰的笑容。
“靈玉啊,辛苦了。看來你這次下山,收穫頗豐啊。快回去休息吧,準備過幾天的羅天大醮。”
張靈玉行屍走肉般地對著張之維行了個禮,然後飄回了自己的房間。
等張靈玉一走,院子裡瞬間安靜了下來。
徐清和張之維對視一眼。
“啪!”
一聲清脆的擊掌聲在夜空中響起。
“徐掌門,幹得漂亮!”
老天師臉上哪還有剛才的淡定,笑得跟朵菊花似的。
“這個靈玉啊,從小就呆呆木木的,修煉是刻苦,但性子太直,不懂變通。我真擔心他哪天心魔纏身,一蹶不振啊!”
“嗨,多大點事!”
徐清擺了擺手,“交給我,妥妥的!保證給你調教成一個合格的社會人!”
兩人相視一笑,都從對方的臉上看到了“老狐狸”三個字。
“話說回來,”徐清話鋒一轉,“張楚嵐身上的麻煩,你這個當師爺的,真不打算解決解決?”
提到張楚嵐,張之維臉上的笑容淡了下去,嘆了口氣。
“想管,但是不好出手啊。當年的事牽扯太多,我一旦動了,整個異人界都得跟著亂。”
“行吧行吧,你們這些老傢伙就是屁事多。”
徐清不耐煩地站起身,突然想起了甚麼。
“對了,上次你那個坐輪椅的師弟,田晉中,咋回事啊?我看他好像挺慘的。”
張之維聞言,神色變得更加凝重。
“師弟他……是當年被人廢了四肢,打成殘廢,能保住一條命已經是萬幸了。”
“哦。”
徐清點了點頭,然後一拍大腿。
“交給我啊!這不簡單嘛!區區致命傷罷了!”
“哎呦!”
張之維被他這一巴掌拍得齜牙咧嘴。
“徐掌門!你別拍我大腿行麼!”
下一秒,老天師猛地反應過來,一把抓住了徐清的胳膊,眼睛瞪得跟銅鈴一樣。
“你說甚麼?你能治好我師弟?!”
“那必須的!”
“走!”
張之維二話不說,拽著徐清就往後院狂奔,那速度,快得都拉出了殘影。
“哎哎哎!老張你撒手!快撒手混蛋!我衣服!”
“砰!”
田晉中的房門被老天師一腳踹開。
“師弟!別睡了!徐掌門說能治好你!我把他帶來給你看看!”
輪椅上,發呆的田晉中被嚇得一個激靈,差點從輪椅上摔下去。
“我就沒睡過啊混蛋張之維”
他看著跟土匪進村一樣的師兄,還有那個被師兄拽著的年輕人,一臉懵逼。
徐清好不容易掙脫了張之維的鉗制,理了理被拽亂的衣服,看向輪椅上的田晉中。
“嘖嘖,好慘一老頭啊。”
他轉頭看向張之維。
“想怎麼治?”
張之維愣了一下。
“還能怎麼治?”
“想怎麼治,就怎麼治。”
徐清的回答高深莫測。
田晉中聽得雲裡霧裡。
“你們倆在說啥玩意兒?說人話啊混蛋!”
張之維沒理他,緊張地看著徐清。
“徐掌門,你有幾成把握?”
“哼,看不起誰呢?”
徐清哼了一聲,“哪個練武的沒缺過胳膊少腿的?放心,妥妥的!”
說完,他和田晉中對視了一眼。
兩張大臉,一老一少,同時對著輪椅上的田晉中,露出了一個極其猥瑣的笑容。
田晉中渾身一哆嗦,一股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
徐清對著張之維使了個眼色。
“老張,上!打暈了,扛出去!”
田晉中瞳孔地震。
“張之維!你想幹甚麼!你住手!住手啊混蛋!”
門外,剛聞聲趕來的道童小羽子,就看到自家師爺和那個徐前輩,一人抬腿一人抬胳膊,把慘叫連連的田師爺給扛走了。
小羽子張大了嘴巴。
“師爺!師爺你們要去哪!等等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