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天,整個隱逸村都籠罩在一片陰霾之中。
就跟徐清那張烏鴉嘴說的一樣,血光之災,根本停不下來。
先是凌老四,那個以輕功見長的漢子,被發現死在了自家屋頂上,兩條腿乾癟得不成人形。
然後是凌老五,村裡唯一的鐵匠,以一手精妙的鍛造手藝聞名,他被人發現時,一雙手臂已經萎縮成了雞爪。
每具屍體旁邊,都照例放著一塊鷹形木牌。
包拯的臉色也一天比一天凝重,他把自己關在房裡,將所有的線索鋪在桌上,整整一天一夜沒閤眼。
終於,在第五天清晨,包拯推開房門,兩個黑眼圈比他的臉還要黑。
他找到了凌老大和凌楚楚,開門見山。
“凌伯父,我已經知道兇手是誰了。”
凌老大渾身一震,一把抓住包拯的胳膊。“是誰?!”
“一個你們所有人都認識,並且絕對想不到的人。”包拯頓了頓,“今晚,我們在後山密道設個局,引他出來。”
入夜,後山密道。
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凌老大和凌楚楚躲在石門後,緊張地攥著拳頭。
沒過多久,一個瘦削的身影悄悄潛入,他熟練地開啟偽裝成枯樹的機關,正要進入密道,火把驟然亮起!
包拯和展昭一前一後,堵住了他的去路。
那人看到他們,先是一驚,隨即鎮定了下來。他緩緩抬起頭,露出一張清秀卻帶著一絲病態蒼白的臉。
“卓雲!真的是你!”凌楚楚從石門後衝了出來,不敢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個她從小看到大的鄰家弟弟。
被叫做卓雲的青年,是村裡的一個孤兒,父母早亡,靠著村民們的接濟長大。
卓雲看著眾人,居然笑了,那笑容裡滿是淒涼和怨毒。
“是我。”
包拯上前一步,沉聲開口:“凌二叔擅長右手,所以你毀了他的右臂;
凌三叔左腿不便,你就毀了他的左腿;凌四叔右手……你奪走他們最引以為傲的東西,再用秘法制成乾屍。我說的,對不對?”
卓雲鼓起了掌,眼中卻流下兩行血淚。
“不愧是包拯,分析得一點沒錯!但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他猛地從懷裡掏出一封泛黃的信,那信紙上滿是乾涸的血跡。
“這是我孃的遺書!”卓雲的聲音淒厲起來,“上面寫得清清楚楚!
當年,是你們‘七鷹’為了自保守住秘密,聯手殺了我娘,還想將我一併斬草除根!”
他狀若瘋狂地哭喊著:“我找到這封遺書的時候,我娘已經死了!是凌中天!
是他偷偷救下了我!也是他,把你們當年處決我孃的血衣,還有你們按了手印的認罪紙條,都偷偷給了我!他讓我為我娘報仇!”
“甚麼?!”凌楚楚如遭雷擊,她看向自己的父親,那個一直偉岸如山的男人,此刻卻渾身顫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這個反轉,讓包拯和公孫策都愣住了。
原來,這是一個復仇者和內鬼聯手導演的慘劇!
就在這時,密道外突然傳來一陣密集的腳步聲!
“不好!有埋伏!”展昭立刻拔劍護在眾人身前。
十幾個黑衣人如同鬼魅一般湧了進來,為首一人,一身錦衣,臉上帶著一張銀色面具,渾身散發著陰冷的氣息。
“喲,挺熱鬧啊。卓雲,凌中天,還有當年的餘孽,正好,省得我一個個去找了。”
面具人封一寒的聲音尖銳刺耳,“奉太師之命,送你們一起上路!”
話音未落,他身後的黑衣人便齊齊撲了上來!
三方人馬瞬間陷入混戰!
卓雲和凌楚楚聯手對抗那些黑衣爪牙,展昭則直接對上了實力最強的封一寒。
密道中刀光劍影,殺氣四溢。
而在密道入口處的一個隱蔽角落裡,徐清正拉著包拯和公孫策,三個人蹲在草叢裡,跟看戲似的。
包拯急得滿頭大汗。“徐大哥!楚楚有危險啊!你快去幫忙啊!”
公孫策也急道:“是啊徐大哥,再不去就來不及了!”
徐清嗑著瓜子,翻了個白眼,吐掉瓜子皮。
“著甚麼急?還沒到高潮部分呢,等著。”
臥槽!你見死不救啊你!包拯心裡瘋狂咆哮,卻被徐清一隻手按住肩膀,動彈不得。
戰場中,局勢急轉直下。
卓雲和凌楚楚雖然有些武功底子,但哪裡是這些專業殺手的對手。
“噗!”
一名黑衣人繞到凌楚楚身後,一刀劈下!
“楚楚小心!”
凌老大嘶吼著撲了過去,用自己的後背擋住了致命的一刀!鮮血瞬間染紅了他的衣衫。
就在他分神的剎那,封一寒手腕一抖,數枚淬毒的透骨釘成品字形射向凌楚楚!
“爹!”
“楚楚!”
凌楚楚和卓雲同時驚呼,卓雲想也沒想,一把推開凌楚楚,自己卻被三枚透骨釘貫穿了胸口。
但他身後的凌楚楚,也沒能倖免,被另外幾枚釘子射中,兩人雙雙倒在了血泊之中。
“不——!”
包拯目眥欲裂,他看著凌楚楚倒下的身影,整個人都瘋了,他掙扎著想衝出去,卻被徐清死死按住。
“為甚麼?!你為甚麼不去救她!為甚麼!”包拯憤怒地質問著徐清,眼睛裡佈滿了血絲。
徐清依舊面無表情,只是淡淡地吐出兩個字。
“聒噪。”
他手掌輕輕一壓,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傳來,包拯瞬間被鎮壓在地,連一根手指都動不了。
封一寒見主要目標已死,而展昭又極其難纏,看了一眼角落,發現少了三個人,也不戀戰,打了個手勢,帶著手下迅速撤退。
展昭追之不及,只能退回密道。
一切,都結束了。
密道里只剩下濃重的血腥味和死一般的寂靜。
凌老大拖著重傷的身體,爬到女兒和卓雲的屍體旁,老淚縱橫。
他抬起頭,看向走過來的包拯,氣若游絲。
“包公子……是我……是我害了他們……”
他顫抖著從懷裡掏出一塊用布包裹的東西,塞到包拯手裡。
“當年……真宗皇帝的李宸妃生下皇子……是劉皇后,也就是龐太師的女兒,為了後位……命令我們……將皇子換成一隻剝了皮的狸貓……汙衊宸妃娘娘生下妖孽……”
“我們七個……後來發現龐太師要殺我們滅口……才逃到這裡……那個皇子……可能還活著……被太監陳琳送出宮了……”
凌老大咳出一大口血,他指著包拯手裡的東西。
“這裡面……是一半皇室玉佩……另一半在皇子身上……還有……陳琳的畫像……只有你……只有你能查清真相……還他們一個清白了……”
說完最後一句,凌老大的手無力地垂下,徹底沒了氣息。
包拯捧著那沉甸甸的信物,跪在地上,身體不住地顫抖。
幾天後,村後的小山坡上多了幾座新墳。
包拯、公孫策和展昭為凌老大他們處理完後事,正準備離開,卻被徐清攔住了。
“等等。”
在三人驚愕的注視下,徐清走到凌楚楚的墳前,面無表情地伸出手,一把按在了墳土之上。
“轟!”
墳墓炸開,凌楚楚的屍體完好無損地飛了出來,懸浮在半空中。
“你幹甚麼!”包拯怒吼,就要衝上去。
公孫策和展昭也驚呆了。
徐清卻看都沒看他們一眼,只是對著那具屍體,淡淡開口。
“瞅甚麼瞅,再瞅給你眼珠子摳出來。”
然後包拯就看到憑空出現一個大缸,冒出綠油油的液體
“展昭,去,找件凌楚楚的衣服過來。”徐清吩咐道。
展昭雖然滿心疑惑,但還是下意識地跑回村子,取來了一套凌楚楚生前的衣服。
徐清瞪著眼睛:還瞅,轉過去,麻溜的轉過去,快快快
大概二十分鐘,凌楚楚一臉懵逼地從大缸裡站了起來,低頭看了看自己完好無損的身體,又看了看周圍炸開的墳墓和三張目瞪口呆的臉。
她茫然地開口。
“我……我不是死了嗎?這……啥情況啊?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