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廬州城,張燈結綵,人聲鼎沸。
百姓們都湧上街頭,踮著腳尖,伸長了脖子,就為了一睹那傳說中高麗使團的風采。
“哎,我說包黑子,這有啥好看的,不就一幫棒……咳,高麗人麼。”徐清打著哈欠,跟在包拯和公孫策身後,滿臉的無聊。
包拯正色道:“徐大哥,此乃邦交大事,不可兒戲。”
公孫策也搖著扇子附和:“是啊徐大哥,高麗此次遣使前來,是為了與我大宋和親,事關兩國邦交。”
徐清撇了撇嘴,懶得跟這兩個“古人”掰扯。
就在這時,包拯忽然停下腳步,看向不遠處一個巷口。
“咦?那不是沈良大哥麼?”
只見迎賓館的後門處,一個身材挺拔的青年正與一個頭戴斗笠的神秘人低聲交談著甚麼。那青年正是廬州府的捕頭沈良。
因為離得遠,他們也聽不清內容,但徐清的眼睛尖,一眼就看到了沈良腰間掛著的一塊玉佩,樣式古樸,上面刻著些奇怪的花紋,跟中原的風格完全不一樣。
【喲,遼國貨?這沈良看著濃眉大眼的二五仔登場了】
沒等他們深究,前方的人群忽然一陣騷動,高麗使團的儀仗隊浩浩蕩蕩地開了過來。
為首的一個金冠青年,騎在高頭大馬上,滿臉的傲慢,正是高麗太子李崗。
“放肆!你們大宋就是這麼迎接本太子的嗎?這迎賓館如此破舊,是想羞辱我高麗無人嗎!”李崗指著前來迎接的驛丞崔明衝,破口大罵。
崔明衝被罵得狗血淋頭,卻也只能躬身賠罪。
徐清在人群裡看著這一幕,忍不住又撇了撇嘴。
【彈丸小國,屁大點地方,口氣倒是不小,這麼囂張,怕不是沒被社會毒打過。】
這一晚的鬧劇,很快就過去了。
然而第二天一大早,徐清的房門就被人“砰砰砰”地捶響了。
“徐大哥!不好了!出大事了!”
徐清把頭蒙在被子裡,發出了含糊不清的嘟囔:“天塌下來也別叫我,我要睡覺……”
“迎賓館死人了!高麗太子李崗死了!”
“死就死了唄,一個棒……高麗太子,有甚麼大驚小……”徐清猛地從床上坐了起來。
【臥槽?太子死了?有樂子看了!】
他一個鯉魚打挺翻身下床,三下五除二穿好衣服,比誰都積極。“走走走!快帶我去看熱鬧!”
包拯被他這三百六十度的態度大轉變搞得一愣,但人命關天,也來不及多想,抓著徐清就往迎賓館跑。
“那可是死人了哎!徐大哥你怎麼還這麼興奮啊!”
“你不懂,這叫專業!”
等兩人氣喘吁吁地趕到迎賓館時,公孫策已經站在案發現場了,正皺著臉檢查著甚麼。
徐清一進去就嚷嚷開了:“公孫策,你小子可以啊,來得這麼快!”
公孫策翻了個白眼,沒好氣地回了一句:“我家就在這附近,能不快麼。倒是你們,吃過早飯了麼?”
徐清想了想,理直氣壯地回答:“沒有!還沒起床就被這黑炭頭給拉過來了!”
說完,他像是變戲法一樣,從懷裡掏出兩個還冒著熱氣的大肉包子,遞給包拯一個,自己叼著一個,一邊啃一邊湊到屍體旁邊,津津有味地看了起來。
高麗太子李崗直挺挺地躺在地上,胸口插著一把短刀,眼睛瞪得老大,死不瞑目。
“咦!噁心!”包拯看著徐清這操作,胃裡一陣翻江倒海,趕緊把頭扭到了一邊。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高麗使臣崔尚書帶著一大幫人衝了進來,看到太子的屍體,當場就炸了。
“豈有此理!太子殿下在你們大宋的地界上遇害,你們必須給出一個交代!”
崔尚書指著廬州知府公孫真,也就是公孫策他爹,怒吼道
“我嚴重懷疑,這是你們大宋的陰謀!和親之事,我看就此作罷!”
這頂大帽子扣下來,公孫真急得滿頭大汗。
訊息火速傳回京城,與高麗崔家有舊怨的龐太師立刻藉機上奏,要求嚴懲廬州官員
限公孫真三日內破案,否則革職查辦。
公孫真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公孫策主動站出來,低聲對父親說:“爹,為今之計,只有先抓一個嫌疑最大的人,平息高麗人的怒火。那個與太子有過口角的驛丞崔明衝,就是最好的人選。”
包拯一聽這話,立刻不幹了。他蹲下身,開始仔細檢查現場。
“不對!這窗戶有問題!”包拯指著窗沿,“這裡的泥土是紅色的,這是城外亂葬崗才有的紅泥!而且窗框的榫卯有細微的撬動痕跡,兇手是從外面進來的!”
他又拿起太子手裡攥著的一小塊玉佩碎片。
“這玉佩上的花紋……是遼國圖騰!”
徐清啃完一個包子,聽到這話,賤兮兮地湊了過去:“包黑子,可以啊,連遼國圖騰都認識。
說,是不是哪個小姑娘告訴你的?沒想到你小子揹著我,外面有人了啊!”
“不好意思,包黑炭,我好像耽誤你了。”一個清脆又帶著點嗔怪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眾人回頭一看,只見一個身穿淡綠色長裙的姑娘俏生生地站在那裡。她身形高挑,腰肢纖細,走動間身段窈窕,一張瓜子臉雖然帶著些江湖兒女的英氣,但此刻雙頰微紅,煞是好看。
正是凌楚楚。
包拯的老臉瞬間就黑了:“徐大哥,你別鬧了!這位是凌楚楚,我之前認識的朋友。”
徐清壓根不理他,幾步走到凌楚楚面前,笑得跟個彌勒佛似的,從懷裡掏出一錠銀子就往人家手裡塞。
“大妹子,初次見面,大哥我沒啥好東西,就給你包個大紅包!祝你和我們家包黑炭早生貴子!呸,說順嘴了,百年好合,百年好合!”
凌楚楚被這突如其來的操作搞得小臉通紅,拿著那沉甸甸的銀子,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最後狠狠瞪了包拯一眼,轉身跑了。
這邊還在鬧騰,那邊高麗侍衛已經有了“重大發現”。
他們在太子貼身侍女“啞女”的房間裡,搜出了一把和兇器一模一樣的高麗短刀。
崔尚書立刻一口咬定:“就是她!啞女平日裡受盡太子欺凌,懷恨在心,才痛下殺手!”
公孫策也認為人證物證俱在,主張立刻將啞女押送京城。
“不對!”包拯再次提出質疑,“啞女一個弱女子,手無縛雞之力,怎麼可能從外部撬開窗戶?而且你看這把刀上的血,只是薄薄一層塗在表面,根本沒有滲入刀縫,這分明是栽贓嫁禍!”
儘管包拯據理力爭,但啞女還是被當做頭號嫌疑人關進了大牢。
深夜,大牢。
徐清嘴裡叼著根草,靠在牢房門口的柱子上,用一種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的深沉姿態,幽幽開口:
“我三歲練槍,那一年,槍一上手,就人槍合一,愛不釋手。
九歲,我悟出奪命十三槍,於九天之上,斬殺花果山妖猴。
二十歲,我熟讀天下槍譜,縱橫江湖,再無敵手。
我這一生,只有一個敵人,那就是我自己……”
話音未落,幾道黑影如同鬼魅般從天而降,直撲啞女的牢房!
徐清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腳尖輕輕一勾,地上的一根爛木棍“嗖”地一下飛到他手裡。
他手腕一抖,木棍化作一道殘影,對著衝在最前面的黑衣人輕輕一點一刺。
“鐺啷!”
黑衣人手中的鋼刀應聲而落,整個人被一股巧勁帶得飛了出去,撞在牆上暈死過去。
剩下的幾個殺手還沒反應過來,徐清已經閒庭信步般地走了一圈,手裡的木棍上下翻飛,只聽幾聲悶哼,所有殺手全部躺在地上,人事不省。
就在這時,沈良“恰巧”路過,看到這一幕,故作驚訝地走了過來。
他看了一眼徐清,然後對著包拯拱了拱手:“包兄弟,此案牽扯外交,錯綜複雜,你還是不要過多捲入為好,免得惹禍上身。”
說完,他便匆匆離去。
等沈良走後,包拯才一臉震驚地湊到徐清身邊:“徐大哥……你……你這麼厲害?”
徐清瀟灑地一甩頭髮,繼續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逼格滿滿。
“我超厲害的好不好,這都是小場面。下次給你看點更牛逼的招式。”
確認啞女沒事後,公孫策趕緊加派了人手看守,眾人這才各自散去。
第二天一大早。
“砰!砰!砰!”
徐清的房門又一次被擂得山響。
他頂著一頭雞窩,一臉媽賣批地拉開門,看到了滿臉凝重的包拯。
“又怎麼了我的黑炭頭!天又塌了?!”
包拯嚥了口唾沫,艱難地開口:“徐大哥……又,又死了一個!高麗使團的樸將軍,在迎賓館的花園裡被殺了!死狀……和太子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