達比的臉色慘白如紙,整個人抖得跟篩糠一樣。
他哆哆嗦嗦地伸出一根手指,指著那個腦門上連個白印都沒有的徐清,嘴唇哆嗦著,半天擠不出一個完整的句子。
“你……你……你還是個人?”
“當然是,百分百純人類。”徐清嘿嘿一笑,把那把還散發著硝煙味的左輪手槍,硬塞進了達比的手裡。
槍身滾燙,嚇得達比差點當場扔出去。
“到你了,賭它啞火。”徐清的笑容燦爛得晃眼。
達比握著槍,手抖得不成樣子。
他一抬頭,就看到承太郎、喬瑟夫和波魯那雷夫不知道甚麼時候已經圍了過來,三個人高馬大的漢子,跟三座山似的,把他圍得水洩不通,連最後一點光線都給擋住了。
巨大的心理壓力,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達比雙眼一翻,嘴裡吐出白沫,直挺挺地就倒了下去,當場昏死過去。
“切,沒勁。”徐清一臉嫌棄地撇了撇嘴,看都懶得再看地上的達比一眼。
他彎腰一把抓起旁邊正打哈欠的伊奇,夾在胳膊底下,轉身就準備走人。
“徐清!”喬瑟夫叫住了他,“你就這麼放過他了?”
徐清回過頭,斜著眼瞅著喬瑟夫,臉上掛著一副“你竟然這麼看我”的受傷表情。
“我是那麼殘忍的人麼?”
話音剛落,喬瑟夫、承太郎、花京院、波魯那雷夫,四個人齊刷刷地點了點頭,動作整齊劃一,充滿了默契。
徐清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
“呸!一群混蛋!”
他惱羞成怒地大罵一聲,身後的冰川快車憑空浮現。
那充滿了潦草美感的替身大步流星地走到昏迷的達比身邊,彎下腰,兩隻大手精準地按在了達比的太陽穴上。
“咔嚓——”
刺骨的寒氣瞬間爆發,達比的腦袋上迅速凝結出一層白霜。
幾秒鐘後,徐清收回替身,拍了拍手。
“搞定。他的大腦被我低溫急凍了一下,以後只會阿巴阿巴了。你們這下放心了吧?”
喬瑟夫走過去,拍了拍徐清的肩膀,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小鬼,幹得不錯。”
“小意思。”徐清得意地揚了揚下巴,學著承太郎的樣子,伸出兩根手指在不存在的帽簷上帥氣地一劃。
“呀嘞呀嘞。”承太郎把自己的帽簷壓得更低,聲音裡透著一絲無奈,“徐清,你能不能不要劃我的帽子。”
“嘿嘿。”徐清乾笑兩聲,把懷裡的伊奇往波魯那雷夫懷裡一塞,然後伸出兩條胳膊,一邊一個,分別搭在了花京院和波魯那雷夫的肩膀上。
“走了走了,繼續前進,DIO的狗命還在等著我們呢!”
三人勾肩搭背,溜溜達達地走出了咖啡館,留下一地雞毛。
開羅。
經過一番輾轉,眾人終於抵達了最終的目的地。
按照計劃,大家分散開來,各自去打探關於DIO宅邸的訊息。
等所有人都走遠後,徐清從一個巷子角探出頭,鬼鬼祟祟地跟在了最後離開的伊奇身後。
這隻狗東西,老倒黴了,不看著點,死的不知道會多慘。
前面正慢悠悠走著的伊奇突然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空無一人的街道,狗臉上露出了一個極其人性化的白眼。
它抬起一條後腿,對著旁邊的牆壁就是一通滋水。
黃色的液體在牆上,留下了一個歪歪扭扭的鬼臉。
做完這一切,伊奇衝著身後“汪”了一聲,撒開四條小短腿就跑沒影了。
“好你個小王八蛋,等下看我怎麼收拾你!”徐清從牆角走出來,氣得牙癢癢。
他沒有再追,因為他知道,伊奇這會兒是要去幹正事了。
速Wagen財團早就安排好了開羅本地的情報網,一群以乞討為生的流浪者,是滲透進城市陰暗角落的最好探子。
而伊奇,則憑藉著它那嬌小的體型和“愚者”操控沙子的隱蔽能力,偽裝成一隻平平無奇的流浪狗,悄無聲息地跟上了其中一支探查小隊。
很快,他們的目標鎖定在了一座看起來平平無奇的宅邸前。
就在乞丐小隊準備進一步靠近時,意外發生了。
宅邸的側門猛地被人從裡面撞開,一個穿著破舊亞麻衫的埃及少年連滾帶爬地衝了出來,他的左臂上有一道被冰刺劃開的口子,鮮血淋漓。
少年身後,傳來一聲尖銳刺耳的貓頭鷹尖嘯。
一隻渾身覆蓋著冰晶的遊隼“荷魯斯”,展開了它那散發著寒氣的翅膀,鋒利的爪尖瞄準了少年的後心!
三枚菱形的冰彈蓄勢待發!
少年被嚇得魂飛魄散,腳下一軟,重重地摔倒在庭院的鐵門旁,正好撞進了伊奇的視線裡。
“別……別殺我!”
伊奇原本下意識地就想操控沙子,把自己埋起來躲個清靜。
但它卻看到了少年手腕上掛著的那半塊融化的巧克力。
那畫面,讓它想起了之前速Wagen財團的那些乞丐,分給它食物時的場景。
麻煩!
伊奇煩躁地哼了一聲。
下一秒,它猛地從藏身處躍起,將嘴裡一直嚼著的咖啡口香糖,精準地吐向少年身後!
口香糖在空中爆開,周圍的沙粒瞬間凝聚,化作一面直徑一米的厚實沙盾!
“鐺!鐺!鐺!”
三枚冰彈重重地撞在沙盾上,碎裂成漫天冰屑。
“吼!”
伊奇對著那隻遊隼發出低沉的嘶吼,尾巴高高豎起,黃沙在它腳下匯聚,緩緩構築出“愚者”那巨大而模糊的替身虛影。
佩特夏停在了庭院大門的尖刺上,操控著“荷魯斯”的翅膀猛地一扇。
一股淡藍色的冰霧瞬間瀰漫開來,迅速籠罩了整個庭院。
伊奇毫不示弱,操控著沙粒在自己和少年周圍形成了高速旋轉的“沙旋風”。
無數細小的微型冰彈被捲入其中,冰彈瞬間融化成水珠,而沙粒則被寒氣凍結成一坨坨冰沙混合物,從旋風的邊緣不斷墜落。
少年趁機從地上爬起來,連滾帶爬地躲到了鐵門後面。
伊奇用鼻子頂了頂他的膝蓋,示意他趕緊滾蛋。
做完這一切,它才轉過身,爪間的沙粒凝聚成鋒利的“沙刃”,正面迎向荷魯斯。
佩特夏見冰霧突襲無效,操控“荷魯斯”猛地俯衝,巨大的冰晶翅膀狠狠拍擊地面!
一道十米多長的鋒利冰脊,順著庭院的地面,飛速地朝著伊奇蔓延而來!
庭院空間太狹窄了,不利於沙子的操控!
伊奇瞬間做出判斷。
它叼起少年的衣角,用力將他甩向庭院外的沙漠方向,而自己,則故意朝著相反方向的一堵斷牆衝去。
“荷魯斯”立刻調轉方向,在斷牆上空盤旋,發射出數枚會自動追蹤的冰彈。
伊奇一頭鑽進斷牆的裂縫中,同時操控著沙粒從裂縫裡噴湧而出,精準地撞擊在那些冰彈上,強行改變了它們的軌跡。
它觀察到,“荷魯斯”每次發射完冰彈,翅膀都會有一次短暫的停頓。
就是現在!
趁著佩特夏調整姿勢的間隙,伊奇將沙粒凝聚成一支鋒利的“沙箭”,直射“荷魯斯”的翅膀!
沙箭穿透冰霧,卻被“荷魯斯”翅膀上厚厚的冰層給擋了下來。
此時,那個少年已經跑遠了。
伊奇本可以趁機撤離,但它回頭看了一眼,發現“荷魯斯”竟然放棄了自己,轉向了少年逃跑的方向!
“汪!”
伊奇被徹底激怒了!
它再次發動“沙旋風”,將斷牆的土坯和碎石全部卷向空中,製造出巨大的混亂,硬生生將荷魯斯的注意力又拉了回來。
佩特夏也被這只不知死活的野狗激怒。
它操控“荷魯斯”飛到沙漠上空,製造出了恐怖的“冰霧領域”!
直徑五十米的範圍內,空氣中的水分被瞬間抽乾,滾燙的沙子被快速凍結成堅硬的冰層。
冰層之下,殘餘的沙粒被極致的寒氣逼迫,凝結成無數鋒利的“冰晶沙刺”,從地面猛地凸起!
伊奇的爪子瞬間被冰層困住,連操控沙粒的速度都變慢了。
沙漠環境,被這傢伙完克!
伊奇當機立斷,朝著不遠處的尼羅河方向亡命飛奔。
它用“愚者”在厚厚的冰層之下挖出一條沙道,身體貼著沙道飛速滑行。
荷魯斯緊追不捨,冰彈不斷擊碎沙道頂部的冰層,試圖將它徹底封死。
就在即將抵達尼羅河邊的瞬間,伊奇縱身一躍,跳進了冰冷的河水裡。
“愚者”操控著河底的泥沙,瞬間形成一個巨大的“沙罩”,將它的身體完全包裹,隔絕了水流。
荷魯斯誤以為伊奇是想躲進水裡,一個俯衝來到河面,發射冰彈想要凍結整條河流。
卻沒想到,伊奇從河底操控著沙粒混合著河水,形成了一股巨大的“泥漿漩渦”,死死纏住了“荷魯斯”的翅膀!
佩特夏被迫讓“荷魯斯”強行破冰掙脫,但它的翅膀,還是被高速旋轉的沙粒劃傷了。
而冰層下的伊奇也不好受,巨大的體力消耗讓沙罩出現了一絲漏洞,冰冷的河水滲了進來,讓它控制不住地打了個寒顫。
“唳——!”
佩特夏發出了憤怒的尖嘯。
“荷魯斯”的翅膀扇動頻率猛地加快,無數冰彈暴雨般射向伊奇所在的位置。
這些冰彈落地後不僅會爆炸,還會迅速凍結周圍的沙子,形成一片“冰刺陷阱”。
更可怕的是,“荷魯斯”在斷牆周圍,製造出了一座“冰獄囚籠”!
三米高的冰牆拔地而起,將伊奇死死困在直徑十米的範圍內。
冰牆頂部,還不斷滴落著旋轉的“冰錐雨”,每一根都帶著足以瞬間凍結物體的恐怖寒氣!
退無可退!
伊奇被迫用“愚者”凝聚起全身的沙粒,形成了一顆巨大的“沙球防護層”。
沙粒緊密地排列著,試圖抵擋無窮無盡的冰彈與冰錐。
但寒氣還是不斷滲入,沙球的外層開始結冰,發出“咔嚓、咔嚓”的碎裂聲。
伊奇在沙球內蜷縮著身體,身上的傷口被寒氣刺激,疼得它不斷嗚咽,卻始終沒有放棄最後的防禦。
遠處,徐清站在一棟建築的屋頂,全程目睹了這場慘烈的戰鬥。
有好幾次,他都準備出手,但總有一面沙牆會突兀地出現在他面前,阻止他的靠近。
那是伊奇的意志。
這是屬於它的,身為“愚者”的驕傲。
“唉,你這狗東西,真是犟得可以。”徐清嘆了口氣,放棄了插手的打算。
沙球內,伊奇的防禦即將崩潰。
它知道,常規的防禦已經無法支撐下去了。
它做出了一個悲壯的決定。
“愚者”的力量匯聚在它的嘴裡,它猛地一回頭,狠狠咬向自己受傷較輕的左前爪!
爪子應聲而斷。
沙粒瞬間包裹住傷口,強行止血。
伊奇因為劇痛,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卻沒有發出任何一聲慘叫。
它將那截斷爪,混入了構成沙球的沙粒之中,故意讓防護層出現了一個小小的“破綻”。
佩特夏上當了。
它以為伊奇已經體力耗盡,防禦崩潰。
它操控“荷魯斯”發起了最後的俯衝,準備用鋒利的爪子,徹底刺穿這個頑強的對手!
就在“荷魯斯”靠近的瞬間,伊奇爆發出了自己全部的力量!
混有斷爪的沙粒,形成了一股恐怖的“沙暴漩渦”,從那個小小的“破綻”處噴湧而出!
沙暴瞬間纏住了“荷魯斯”的翅膀!
斷爪鋒利的邊緣,配合著沙粒的高速摩擦,不僅劃開了“荷魯斯”體內的心臟部位,沙粒之間產生的高溫,甚至融化了它翅膀上的冰層!
“荷魯斯”發出痛苦的尖嘯,帶著它的主人佩特夏,一頭撞向了遠處的斷牆。
冰牆轟然碎裂。
佩特夏從“荷魯斯”的替身中摔了出來,口吐鮮血,再也無法動彈。
戰鬥結束了。
伊奇也解除了替身,從沙球中滾了出來,渾身是血,奄奄一息地倒在冰冷的沙地上,失去了聲息。
徐清從屋頂跳下,緩緩走到伊奇的“屍體”旁。
他打量了一下週圍狼藉的戰場,又看了看倒在血泊中的小狗,臉上露出了一個極其浮誇的悲痛表情。
他猛地抬起頭,對著天空大喊。
“但是沒有關西!你這樣高潔的靈魂,不應該就此倒在這種地方!”
“所以我必須立刻發動!穢土轉生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