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瞅著洪七公雖然饞得口水都快從嘴角流下來了,但就是拉不下那張老臉,還裝模作樣地轉過身去,用後腦勺對著徐清。
徐清一看,嘿,這還得了?
跟我玩傲嬌?
他當即站起身,端著那半隻油光鋥亮的烤雞,故意走到洪七公面前。
他一邊大口大口地撕扯著雞肉,一邊發出震天響的咂嘴聲。
“香!哎呦,真香!”
“嘖嘖嘖,我跟你說,這雞肉,外皮酥脆,內裡多汁,再配上我獨家秘製的十三香,那味道,簡直就是龍肝鳳髓啊!神仙吃了都得下凡塵!”
徐清故意把那隻還在滴油的雞腿,湊到洪七公的鼻子底下,來回晃悠。
洪七公的鼻子不爭氣地猛抽了兩下,喉結上下滾動,但就是不回頭。
嘴上不服軟,身體卻很誠實。
一隻藏在身後的手,黑不溜秋的,正悄悄地、一點一點地,朝著徐清手裡的雞腿摸了過來。
“啪!”
一聲脆響。
徐清眼疾手快,一巴掌就把洪七公那隻不老實的手給拍到了一邊去。
“幹嘛呢你!”
徐清一臉鄙夷地看著他,把雞腿護在胸前,活像一隻護食的野狗。
“哼,想偷吃?門兒都沒有!這雞腿可是我準備孝敬我師傅的,你一個偷吃別人東西的老登,一邊兒去!”
“你!”
洪七公這下是真被氣著了,猛地轉過身,一張老臉漲得通紅,鬍子都快翹到天上去了。
“小混蛋!不吃就不吃!老叫花子我甚麼山珍海味沒吃過,還能稀罕你這破雞腿?”
說完,他就賭氣似的閉上眼睛,盤腿坐好,一副眼不見心不煩的架勢,嘴裡還唸唸有詞,也不知道在唸叨甚麼經。
徐清嘿嘿一笑,也不搭理他。
他就繞著洪七公,一邊轉圈,一邊發出“吧唧吧唧”的咀嚼聲,聲音大到整個破廟都有迴音。
他時不時還偷瞄一眼洪七公,想看看這老登能撐到甚麼時候。
然而,事實證明,五絕的定力,確實不是蓋的。
直到徐清把手裡的烤雞連骨頭都快啃乾淨了,順便幹掉了三個大白饅頭,撐得直打飽嗝,洪七公居然還跟個入定的老僧一樣,紋絲不動。
“我靠,定力這麼強?”
徐清看著跟雕塑一樣的洪七公,心裡犯了嘀咕。
這老傢伙,不會是睡著了吧?
“好好好,既然十三香都破不了你的防,就別怪我出絕招了!”
徐清臉上瞬間露出一副肉痛到極點的表情,像是要割自己的肉一樣。
他顫顫巍巍地從那條藍色運動褲那個比臉還乾淨的口袋裡,摸出了一包紅彤彤的塑膠包裝。
這,是他上輩子省吃儉用,留下來唯一的遺產了!
最後的王炸!
“撕拉——”
徐清小心翼翼地,帶著一種神聖的儀式感,撕開了包裝。
就在包裝袋被撕開的一瞬間,一股濃郁霸道、無與倫比的香味,瞬間從那個小小的包裝袋裡噴薄而出,充滿了整個破廟。
這股味道,辛辣,鮮香,還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魔力,像一隻無形的大手,粗暴地鑽進你的鼻孔,直衝天靈蓋!
一直閉著眼睛裝死的洪七公,鼻子突然像狗一樣,開始瘋狂地嗅來嗅去,那頻率快得都出現了殘影。
徐清拿著那包零食,壞笑著湊到洪七公的鼻子下面,來回晃悠。
“聞聞,聞聞這個味兒!”
“香不香?刺不刺激?”
終於,洪七公再也繃不住了!
他猛地張開眼睛,那雙渾濁的眼睛裡此刻爆發出駭人的精光,死死地盯著徐清手裡那包紅色的東西。
“小滑頭!這!這是甚麼東西?怎麼味道如此霸道!如此勾魂!”
徐清得意地揚了揚眉毛,把那包東西舉得高高的。
“這個?這叫威龍辣條!天下獨一份兒!除了我這裡,你就是走遍天涯海角,掘地三尺,都再也找不到第二個地方有這種東西!”
洪七公還想矜持一下,端著前輩的架子。
可當他看到徐清慢悠悠地從袋子裡抽出一根油光鋥亮、沾滿了紅色粉末的辣條,放到嘴裡“吸溜吸溜”地吃起來後,他腦子裡那根名為“理智”的弦,當場就崩斷了。
所有的防線,瞬間崩潰!
“嗖!”
洪七公整個人化作一道殘影,前一秒還在三米開外,後一秒就出現在了徐清的身邊。
他臉上堆滿了菊花般的笑容,搓著手,那樣子要多諂媚有多諂媚。
“那個……賢侄啊……”
“義子徒弟甚麼的就不要想了!”
洪七公幹咳兩聲,強行挽回一點尊嚴。
“這樣,老叫花子我看你骨骼清奇,是塊練武的好材料。我教你一套掌法,你把你這個……威龍,分我點,怎麼樣?”
徐清眼皮一抬,斜著眼睛看他。
“甚麼掌法?”
“逍遙遊!”洪七公一臉得意,彷彿給了徐清天大的恩惠。
徐清一臉嫌棄地撇了撇嘴。
“甚麼玩意兒?聽著跟廣場舞似的,不要。我要學就學最厲害的,降龍十八掌!”
“放屁!”
洪七公當場就跳了起來,指著徐清的鼻子罵。
“開甚麼玩笑!那是我丐幫不傳之秘,只有幫主才能學!你想都別想!門兒都沒有!窗戶都給你焊死!”
“這樣啊……”
徐清摸著下巴,露出了一個狐狸般的笑容。
他湊到洪七公耳邊,壓低了聲音,像個小惡魔一樣低聲說道:“那咱們打個賭怎麼樣?”
“你呢,就在我面前,完完整整地打一套降龍十八掌。我要是能看一遍就學會了,我就用一套絕對不下於九陰真經的絕頂內功心法跟你換!我要是學不會,這包辣條,連同十三香的秘方,全都給你!”
洪七公的呼吸都停滯了。
不下於九陰真經的功法?
這小子瘋了吧!
他盯著徐清那張笑嘻嘻的臉,滿臉都是懷疑。
“你個小滑頭,你不會是框我吧?哪有這種天上掉餡餅的好事?”
“哎呀!”
徐清一把摟住洪七公的肩膀,像好兄弟一樣用力拍了拍,笑得那叫一個燦爛。
“洪老哥!你看咱倆誰跟誰啊!我這人,行走江湖,靠的就是一個‘誠’字!我唬誰也不能糊弄您老人家啊!對不對?”
徐清把那包辣條又往洪七公鼻子底下湊了湊。
“賭不賭,給句痛快話!這辣條,可是不等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