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辰看著鄭吒和周圍眾人那驚疑不定的眼神,笑了笑,從符袋中重新抽出一張嶄新的金剛符,然後用手指捏著符紙的邊緣,小心翼翼地將其翻了過來,將背面展示給眾人。
“仔細看,這是甚麼?”他提示道。
鄭吒、詹嵐、銘煙薇,甚至零點和張傑都好奇地湊近了些。只見在那繪製著繁複金色紋路的符紙背面,緊貼著符紙的地方,竟然附著著一小片薄薄的、已經乾涸萎縮、顏色暗紅,但依稀能看出肌肉纖維紋理的……東西。
“這……這是甚麼?”鄭吒皺著眉問道,心裡已經有了不好的預感。
司辰語氣平淡地回答道:“肉。準確來說,是經過簡單處理的人體肌肉組織。”他頓了頓,補充了一句來源,“是在大阪那家醫院‘進貨’的時候,我讓櫻空順手幫我從停屍房的幾具新鮮屍體上,小心刮下來的,還特意用陰氣滋養保持著一點活性。”
“咦——!”詹嵐和銘煙薇聽到這話,頓時感覺胃裡一陣翻騰,臉上露出毫不掩飾的厭惡,連忙後退了好幾步,彷彿那符紙沾著甚麼致命的病菌。就連零點也微微蹙眉。
銘煙薇強忍著不適,回想起大阪臨時政府外的戰鬥,忽然說道:“我想起來了!你在大阪,扭斷那個巫女腿的時候,還有讓那幾個士兵身首分離……用的就是這種貼了‘肉’的符籙,對不對?”
司辰讚許地點了點頭:“沒錯,原理其實很簡單。”他拿起那張符,解釋道:“金剛符的基礎效果,是極大增強我們身體的‘強度’和‘韌性’,對吧?那麼,我們是不是可以嘗試,不把這種增幅效果均勻地作用於整個目標,而是隻集中在某一塊極小的、特定的肌肉纖維束上?”
他看向眾人,繼續道:“事實證明,可以。而且,當金剛符的能量被極限壓縮,只作用在一小塊肌肉組織上時,產生的瞬間爆發力和扭曲力,遠比均勻覆蓋全身要恐怖得多。”
他用手比劃了一個擰麻花的動作:“比如,將這種‘金剛符’貼在目標大腿上,然後反向激發符力……親測效果,可以直接將成年人的大腿骨像擰毛巾一樣,‘嘎巴’一聲擰斷。用在脖子上,效果就更乾脆了。”
司辰這番輕描淡寫的描述,讓在場所有人,包括鄭吒和張傑這樣的老手,都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看向司辰手中那張小小符紙的眼神,充滿了驚懼。
他們再次深刻地認識到,眼前這個男人,如果僅僅只看主神強化的紙面資料或許不算太強。但配上他那層出不窮、詭譎莫測的符籙運用技巧,其危險性和難纏程度,絕對是最頂級的!你永遠不知道他下一張看似普通的符籙,會玩出甚麼讓你防不勝防的花樣。
……
聚餐在一種略顯古怪的氣氛中結束,眾人各自返回房間休息或修煉。
司辰在回到自己房間前,特意在主神光球下站立了五分鐘,似乎在瀏覽查詢著甚麼。最終,他還是搖了搖頭,喃喃自語地走開了:“500獎勵點……還是太貴了。就為了造個老婆,感覺不太划算啊……再看看,再看看……”
鄭吒在房間裡安頓好蘿莉後,獨自一人坐在沙發上,眉頭緊鎖,陷入了沉思。
他發現自己好像……越來越跟不上司辰的步伐了。
回想最初在異形一,他還能憑藉突然爆發的力量和戰鬥本能,穩壓司辰一頭。到了咒怨前期,雙方也還能算各有千秋。但現在,司辰雖然明面上的強化等級不算頂尖,但那手神鬼莫測的符籙運用,以及體內還藏著伽椰子和空這兩個“外掛”,真實戰力已經變得深不可測。司辰那“擰斷大腿骨”的金剛符,給他帶來了巨大的衝擊。
“司辰可以不斷用最開始兌換的基礎符籙,玩出各種各樣的花樣,甚至開發出全新的用法……那我呢?”鄭吒捫心自問,“我是否也過於依賴主神的直接強化,而忽略了對自身已有能力的深度挖掘和組合創新?”
他越想越覺得有道理,立刻找來紙筆,將自己目前所有的強化專案一一列了出來:
【血族伯爵血統強化】
【血族技能:紅炎】
【血族技能:血縛】
【血族技能:猩紅之爪】
【中級氣功強化】
寫完之後,鄭吒盯著這張列表,眉頭皺得更緊了。他發現自己一身的技能,除了最初的中級氣功,幾乎全都偏向於血族體系。而那個最初給他帶來巨大幫助的內力,在擁有了更強爆發力的血族能量後,好像慢慢變得有些雞肋,甚至在強化時還因為能量衝突差點讓他走火入魔。
“內力……血族能量……難道它們真的無法共存,只能捨棄一個嗎?”鄭吒不甘心地想著。他回憶起之前嘗試將內力融入血族技能時,那種經脈欲裂的劇痛。
“不對……一定有甚麼方法……” 他隱約覺得,自己好像忽略了甚麼。
(如果我是司辰……如果我是司辰……)
他下意識地抬起右手,心念一動,開啟了“猩紅之爪”。只見他的五指瞬間被濃郁的血色能量包裹,指尖延伸出半尺長的猩紅能量利爪,散發著嗜血的氣息。
同時,他嘗試著,極其小心地、緩慢地,將一絲微弱的丹田內力,引導向那隻被血能包裹的右手手臂。
熟悉的、如同針扎火燎般的劇痛再次傳來,兩種性質迥異的能量在經脈中互相沖撞、排斥!
鄭吒痛得悶哼一聲,下意識地就想停止。但就在他準備散去內力,習慣性地甩手以緩解疼痛的瞬間。
異變陡生!
或許是甩手的動作無意中契合了某種發力方式,或許是劇痛刺激下的潛能爆發,那縷至陽至剛的內力與陰蝕冰冷的血族能量,在甩動的剎那,並非融合,而是產生了極其短暫而劇烈的碰撞!
“嗤——轟!!!”
一道半月形的、邊緣呈現暗紅色、內部卻夾雜著一絲熾烈金芒的能量爪擊,猛地從他甩出的右手中脫手而出!能量爪飛出的瞬間,其內部的金紅兩色能量極不穩定地劇烈激盪,隨即在離體不到一米處,猛然發生了劇烈的爆炸!
爆炸的衝擊波讓鄭吒都後退了半步,訓練室內狂風乍起!爆炸中心產生的破壞力遠超單一能量,狠狠地轟擊在遠處特意加固過的合金牆壁上!
一聲遠超之前的巨響!
鄭吒急忙定睛看去,只見牆壁上出現的是一箇中心焦黑碎裂、邊緣佈滿放射狀撕裂痕跡、並且附著著滋滋腐蝕效果的恐怖坑洞!這破壞力,遠比他在異形中見到的那頭變異異形的爪擊要狂猛、暴烈數倍!
鄭吒目瞪口呆地看著牆壁上那堪稱慘烈的痕跡,又下意識地低頭看向自己的右手。他發現,剛才能量爆炸的瞬間,自己的指尖傳來一陣灼痛,此刻指尖竟有細微的灼傷和血痕,但正在血族伯爵強大的恢復力下迅速癒合。
“這……這是我弄的?!我……我好像……有遠端攻擊技能了?!
他瞬間明悟了關鍵!臉上充滿了難以置信的狂喜!”
他剛才清楚地感覺到,那道離體而出的爪擊,同時蘊含了血族能量的腐蝕灼燒特性,以及內力特有的穿透和震盪特性!雖然極其不穩定,消耗也巨大,但確確實實是兩者結合的產物!
“我明白了!不是不能融合,是不能像之前那樣強行在體內融合!需要在發動攻擊的瞬間,利用特定的發力技巧,讓它們在體外、在攻擊過程中產生瞬間的協同!”
想到這一點,鄭吒興奮得幾乎要跳起來!他再也按捺不住,興沖沖地衝進了自己房間深處那廣闊的地下室訓練場,開始了廢寢忘食的實驗和練習。他要知道,這一招是巧合,還是真的找到了一條屬於自己的、融合內力和血族能量的道路!
……
與此同時,其他隊員也在緊鑼密鼓地進行最後的準備。
司辰在自己的房間中,則像玩撲克牌一樣,將自己繪製的一大疊各類符籙,一張張地檢視、整理。他手指靈活地將第一張符籙放到最後,迴圈往復,似乎在尋找著甚麼,又或者在思考著各種符籙的組合可能性。
當他的手指翻到一張描繪著扭曲光影圖案的“幻身符”時,動作停了下來。他拿起這張符籙,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自言自語道:
“面對刺客烏龜王八殼有點力不從心,一味疊甲不是上策。要不……‘狡兔三窟’。”
他的目光在“幻身符”以及 “神行符”上流轉……
零點沉默地趴伏在模擬出的各種極端狙擊環境中,一次次使用、取消、再瞬間凝聚他的“映象分身”,磨合著這個新技能與主身之間的切換節奏和戰術配合,力求在關鍵時刻能發揮出奇效。
齊騰一則興奮地主神兌換了海量的、涵蓋不同國家和時代的正史、野史乃至神話傳說資料,埋頭苦讀,以期能在關鍵時刻召喚出更強大或更合適的英靈。
然而,每當他沉浸在這些古老文字中時,那縈繞在耳邊的、模糊不清的低語聲,似乎就變得格外清晰起來。那聲音並非來自外界,更像是直接回響在他的腦海深處,時而如同遙遠的囈語,時而又彷彿緊貼耳畔的嘆息,攪得他心神不寧,閱讀的效率也大打折扣。他特意花費了少量獎勵點,連線上主神光球,進行了“全身修復”,希望能徹底清除這個惱人的“負面狀態”。
但是……
那該死的低語聲,依舊如同附骨之疽,在他耳畔或者說腦海深處幽幽迴盪,清晰得彷彿從未經歷過任何修復!
他甩甩頭,試圖將這惱人的干擾歸咎於精神壓力過大或強化後的不適期,但內心深處,一絲難以言喻的不安已悄然紮根。
詹嵐在自己的房間內,將地下室改造成了一個光線幽暗、氣氛凝重的室內動物園。一個個特製的強化玻璃籠舍排列開來,裡面關著的並非溫順的動物。她赤著雙腳,無聲地行走在冰冷的通道上,精神力如同輕柔的絲線,嘗試探入每一個籠中生靈躁動的意識。
她在一隻目光兇戾的禿鷲籠前駐足良久,眉頭微蹙,顯然溝通並不順利。在她的身後,還有關著成群鬣狗、灰狼、獵豹的籠舍,更深處,雄獅在陰影中踱步,猛虎發出低沉咆哮,甚至有一個巨大的水族箱,一隻海豚正劃破幽藍的水面。
而在另一間訓練室內,銘煙薇置身於一個高度擬真的都市立體環境中。只見她手腕一抖,一道乳白色的粘稠蛛絲便從她腕部的發射器中激射而出,“噗”地一聲,精準地粘附在遠處一座數十米高的模擬樓宇邊緣。
下一刻,她雙腿微曲,隨即猛地發力,整個人便藉助蛛絲的韌性蕩了出去!強烈的失重感與速度感撲面而來,高樓大廈的玻璃幕牆在眼前飛速掠過。強化後的平衡感讓她逐漸適應了這種移動方式,但她並不滿足於此。
在一次向下蕩去的弧線最低點,她突然鬆開了握住蛛絲的手,憑藉慣性滑翔的瞬間,反手抽出了【織月】弓。
“咻——噗!”
憑藉著天生的第六感和蜘蛛感應箭矢精準命中百米外高速靶心。銘煙薇嘴角微揚,隨即憑藉蜘蛛感應警覺地盪開,規避了突然出現的障礙。
趙櫻空則直接找上司辰,直接道:“用你的金光符,陪我訓練。”
司辰正埋頭研究一張複雜符籙,頭也不抬:“沒空,正忙。”
“我需要實戰壓力。”趙櫻空語氣堅定。
司辰被纏得沒辦法,嘆了口氣,突然靈光一閃,對著空氣說道:“鬼姐,幫個忙,陪她練練。注意分寸,別玩壞了。”
他話音落下,房間角落的陰影一陣扭曲,伽椰子半透明的身影緩緩浮現,發出“咯咯”的輕笑:“小刺客,我來陪你玩。”
司辰對趙櫻空擺擺手:“喏,頂尖陪練,幽靈特性,自帶恐怖氛圍,還能模擬各種詭異攻擊,絕對真實。你們慢慢玩,別打擾我畫符。” 說完便重新埋頭研究自己的符籙。
趙櫻空看著眼前散發著陰冷氣息的伽椰子,眼中戰意燃起,冥火之牙瞬間出鞘。……
主神空間最後的休整時間很快過去。
當最後一天來臨,司辰在離開屋子前,給空的靈位和伽椰子的靈位的上方的關公像上了一支香,雙手合十道:“關二爺保佑我發財,關二爺保佑我發財……“
所有人都聚集在廣場中央的光球下,整裝待發。武器、彈藥、符籙、補給……每個人都檢查著自己的裝備,氣氛肅穆。
張傑今天一反常態,收起了往日那副嘻嘻哈哈、玩世不恭的模樣,表情變得十分凝重,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決絕。他緊緊握著娜兒的手,彷彿一鬆開就會失去她。
司辰環視一圈,沉聲問道:“都最後檢查一下,該帶的東西都帶好了嗎?別到了地方才發現缺東少西的。”
“沒問題!”
“準備好了!”
眾人紛紛回應。
就在這時,主神那肅穆宏大的聲音,同時在所有存活隊員的腦海中響起:
【三十秒內進入光柱,轉移目標鎖定,死神來了二開始傳送……】
二十道巨大的乳白色光柱,如同接引之路,從天而降。
眾人不敢耽擱,紛紛邁步走向屬於自己的光柱。
然而,就在鄭吒即將踏入光柱,意識開始陷入半夢半醒狀態的瞬間,他眼角的餘光瞥見了一個讓他心頭巨震的畫面。
張傑,竟然不是獨自一人走入光柱!他緊緊地牽著他的造人女友娜兒,一起並肩踏入了那代表恐怖片輪迴的傳送光柱!
“張傑他……娜兒!怎麼能……” 鄭吒的腦海中剛剛閃過這個驚駭的念頭,還沒來得及喊出聲,那熟悉的、無法抗拒的半夢半醒之感就如同潮水般湧來,瞬間吞噬了他的所有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