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辰,零點,掩護我兩分鐘。” 楚軒的聲音傳來,依舊是那種缺乏起伏的平淡,但在場所有人都明白這兩分鐘意味著甚麼。
司辰和司晨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決絕。他們迅速清點了一下所剩無幾的符籙庫存。
“明白!” 司辰應了一聲,隨即和司晨動作同步,各自將一張金剛符拍在自己身上,淡金色的光芒瞬間覆蓋體表,提升了肉身的強度。緊接著,兩人又幾乎同時激發了幻身符!
霎時間,四個一模一樣、連氣息和能量波動都極其相似的“司辰”出現在場中!真身與幻影混雜,讓人難以分辨。
這四個“司辰”同時對著剛剛從肉包中破繭而出、氣息似乎更勝從前的東鄉村次,發出了各種嘲諷和挑釁的叫罵:
“小鬼子!還沒死透啊?”
“來啊!看你爺爺我怎麼收拾你!”
“你這天皇是充話費送的吧?這麼不經打?”
東鄉村次剛剛完成“重生”,正欲展現新獲得的力量,就被這突如其來的四個目標和一通垃圾話搞得怒火中燒!
“螻蟻安敢聒噪!死!” 他暴喝一聲,鎖定了一個罵得最兇的“司辰”,身形如電,猛地飛躍而起,手中那柄蒼白骨刀帶著淒厲的破空聲,狠狠斬下!
“噗!”
骨刀毫無阻礙地穿透了那個“司辰”的身體,但預想中血肉橫飛的場景並未出現,被擊中的“司辰”如同泡影般晃動了一下,隨即消散在空氣中——是幻影!
而就在東鄉村次攻擊落空的瞬間,真正的殺招已然佈置完成!
司辰和司晨本體,趁著幻身吸引注意力的寶貴間隙,早已透支了體內那股屬於女鬼的殘餘力量。司辰雙手虛按地面,一個由幽藍色、更加複雜玄奧的符文直接構成的 靈璧陣圖 瞬間在地面亮起,光芒如同牢籠般升起,將剛剛落地的東鄉村次再次困在其中!
與此同時,司辰毫不猶豫地將最後三張亂神符 全部激發,無形的精神干擾波紋如同潮水般湧入陣內,狠狠衝擊著東鄉村次的精神,讓他剛剛凝聚的意識再次陷入短暫的混亂和僵直!
“快!布迷蹤陣!困住他!” 司辰對司晨低喝,兩人不顧消耗,以極快的速度在靈璧陣外圍再次佈置起干擾空間感知的迷蹤陣,勢必要為楚軒爭取到足夠的兩分鐘!
而此時,楚軒已經憑藉基因鎖帶來的精準控制力,幾個起落便躍上了那依舊在微微蠕動的龐大肉山。他根據詹嵐傳遞的座標,迅速找到了那個位於肉塊基底、不起眼的空洞。
目光鎖定了肉山基底一個極不起眼的、彷彿天然形成的褶皺凹陷。他並沒有直接伸手,而是先取出一個造型奇特的金屬探頭,小心翼翼地撥開覆蓋在其上的粘稠薄膜,露出了下方——那本古書並非簡單地“躺著”,而是被無數細密搏動的肉芽如同根鬚般緊緊包裹、纏繞,甚至有幾根粗大的血管直接插入了書頁的縫隙,彷彿在進行某種能量的交換。
楚軒眼神一凝,迅速從戰術口袋中取出幾根細長的、頂端帶有微型爆破裝置的金屬釘。他以驚人的精準度,將金屬釘沿著能量流動最關鍵的幾個節點,狠狠釘入書與肉山的連線處!
“切斷能量回流。”他低聲自語,按動了起爆器。
幾聲極其輕微的“噗噗”聲響起,關鍵的肉芽和血管被精準炸斷!
而這一舉動,如同捅了馬蜂窩!
“嗷——!!!”
被困在陣中的東鄉村次,彷彿感受到了核心被觸碰,發出了驚天動地的、混合著痛苦與極致憤怒的咆哮!他周身邪氣暴漲,竟然不顧靈璧陣的束縛和迷蹤陣的影響,開始用那柄骨刀和扭曲膨脹的身體,瘋狂地撞擊、劈砍著幽藍色的光壁!
他將全部邪力灌注於手中的蒼白骨刀之上!骨刀發出淒厲的尖嘯,暴漲出數米長的慘白刀身,帶著撕裂一切的力量,悍然劈向光壁!
“咔嚓——!”
一聲清脆卻令人心膽俱裂的碎裂聲響起!靈璧陣的光壁在如此絕對的力量碾壓下,終於不堪重負,被硬生生劈開了一道巨大的缺口!
幾乎同時,外圍的迷蹤陣也因核心陣法的崩潰而劇烈波動,幻象如同破碎的鏡片般四散消失!
他完全無視了司辰和司晨趁機襲來的的拳腳,這些攻擊落在他身上彷彿撓癢癢,猩紅的雙眼死死鎖定肉山上的楚軒,如同瘋魔般只想衝過去!
“砰——!!!”
就在這時,零點的高斯狙擊槍再次發出怒吼!抓住東鄉村次瘋狂破陣、防禦出現空隙的剎那子彈如同死神的請柬,精準地命中了東鄉村次的頭顱!
“噗!”
他的腦袋如同西瓜般瞬間炸開!無頭的身體搖晃了一下,動作戛然而止。
(又幹掉了一次?!)
然而,還沒等眾人稍微鬆口氣,令人絕望的一幕再次上演!
那龐大的肉山上,又一個肉包以之前從未有過的速度急速鼓起、膨脹!幾乎是眨眼間就達到了頂點,然後猛地破裂!
這一次,從破開的肉包中激射而出的,並非人形,而是一根速度快到極致、閃爍著烏光的、如同由骨質和血肉凝結而成的尖銳長刺!它的目標明確無比——正是剛剛拿起那本古書、準備撤離的楚軒!
楚軒的反應已經快到非人!在長刺出現的瞬間,他左手火苗一閃,一道金光符形成的護罩瞬間籠罩全身!同時,他體內似乎早有準備,另一層更加隱晦的、屬於靈璧陣的幽藍光暈也瞬間亮起!雙重重疊防禦!
楚軒的雙眼瞬間陷入一片茫然,計算力與本能提升到極限,他毫不猶豫地向後暴退!
但那根烏黑長刺彷彿擁有生命和鎖定能力,速度快得撕裂空氣,發出刺耳的尖嘯!
“噗!” 金光護罩如同紙糊般被穿透,長刺速度稍減,但去勢不止!
“嗤!” 靈璧陣形成的幽藍光暈劇烈波動,僅僅阻擋了不到半秒,也隨之破裂!
長刺最終在楚軒剛剛跳出肉山範圍、舊力已盡新力未生的瞬間,狠狠地扎入了他的腹部!
“呃!” 即使沒有痛覺,楚軒也能感受到異物侵入身體帶來的生理性不適和力量的快速流失。
他悶哼一聲,腳步踉蹌,但眼神依舊冷靜得可怕。他看也沒看自己的傷口,用盡最後的力氣,將手中那本沉甸甸的、彷彿蘊含著不祥力量的古書,猛地拋向了正朝他衝來的司辰!
“接住!”
書剛脫手,楚軒做的第一件事,竟然是抬起右手的手槍,槍口對準自己還在汩汩流血的腹部,毫不猶豫地連續扣動扳機!
“砰!砰!砰!砰!”
血花在他的作戰服上炸開,他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直到打空彈匣!
“楚軒!你他媽的瘋了?!” 司辰接住古書,看到這一幕,目眥欲裂地衝到他身邊,一把扶住他搖搖欲墜的身體。
楚軒任由司辰扶著,臉色因為失血而蒼白,但語氣依舊是那令人抓狂的平淡:“那根針刺……按照它的初始動能和我佈置的兩層防禦強度計算……它能如此順利突破並鑽入我體內的機率……不足1%……”
他劇烈地咳嗽了一聲,帶出些許血沫,繼續冷靜地分析:“大機率是西美洲隊利用那支筆’……寫下了針對性的詛咒或規則……這東西應該還在我體內沒有死……”
他看向司辰,眼神如同冰冷的機器:“按照正常生物學和能量寄生模型推斷現在立刻殺死我……有五成的機率能阻止它利用我的身體……復活或完成某種儀式……”
“楚軒!你他媽的給我閉嘴!” 司辰還沒來得及消化這驚人的資訊並做出反應,一個虛弱卻充滿怒火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只見鄭吒捂著依舊在滲血的胸膛,臉色慘白如紙,每一步都走得異常艱難,但他還是頑強地走了過來。他走到楚軒面前,看著楚軒腹部的恐怖傷口和依舊冷靜的臉,眼中充滿了難以言喻的憤怒和後怕。
他沒有多說甚麼,只是將體內最後殘存的所有內力,不顧一切地瘋狂灌注到手指上的納戒之中!納戒散發出前所未有的、雖然微弱卻異常凝聚的光芒!
隨後,鄭吒沒有絲毫猶豫,將閃爍著納戒光芒的手,不是砸,而是猛地按在了楚軒腹部的傷口上!
“噗嗤——!”
一聲悶響,彷彿有甚麼東西在楚軒體內被強行擊碎、逼出!楚軒的後背對應位置,猛地破開了一個小洞,一小塊扭曲蠕動的、帶著烏光的血肉混合物被這股凝練的內力硬生生轟了出來!
“咳!” 楚軒身體一震,又是一口鮮血咳出。
鄭吒看也不看那塊被打出來的詭異肉塊,迅速從納戒中取出止血噴霧和強效繃帶,扔給在一旁的司晨,並且吼道:“快給他止血!”
然後,鄭吒才抬起頭,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司辰,聲音沙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戰意:“司辰還能打架不?別跟老子講你符籙用完了!”
司辰看著重傷卻依舊兇悍的鄭吒,又看了一眼雖然虛弱但眼神依舊銳利的楚軒,狠狠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將手中的古書塞丟給了更加後面的齊藤一,咧嘴露出一個帶著狠勁的笑容:
“老子手段多的是!沒符籙,還有血!”
說完,他猛地咬破自己的指尖,殷紅的鮮血瞬間湧出。他半跪在地,不顧消耗,以指代筆,以血為墨,迅速在地面上勾勒起來!複雜的符文在鮮血的灌注下發出幽幽的紅光,片刻之間,一張以自身精血繪製的 陽炎符 已然成型!
“你還有這本事?” 鄭吒喘著粗氣,難掩驚訝。
“以前的技能。” 司辰頭也不抬,語氣冰冷而簡短,所有的注意力都凝聚在那血符之上。
下一刻。
司辰手猛地向地上一拍!那血繪的符文驟然亮起刺目紅光,他抬手虛空一抓,一枚蘊含著至陽氣息與血腥煞氣的熾熱火球已然在他掌心凝聚,隨著他手臂一揮,帶著呼嘯之聲,狠狠砸向不遠處那個剛剛落地的詭異肉塊!
而與此同時,零點的狙擊槍再次轟鳴!鄭吒也強提一口氣,暗紅色的血族能量包裹著拳頭,如同瀕死反擊的兇獸,一同撲了上去!
三道攻擊,來自三個不同的方向,幾乎同時攻向那塊正在急速變化的肉塊!
然而,就在攻擊即將臨體的瞬間,那肉塊已經蠕動、拉伸,再次化為了東鄉村次的人形輪廓!面對三方夾擊,他臉上露出一絲獰笑,那條沒有化作骨刀的手臂猛地膨脹、變形,瞬間形成了一面巨大厚實、佈滿扭曲血管紋路的暗紅色肉盾,穩穩地擋在了身前!
“轟!”“鐺!”“噗!”
火球爆炸、狙擊彈撞擊、血爪撕裂!三種攻擊同時落在肉盾之上,發出沉悶的巨響,將那肉盾打得血肉模糊、劇烈震盪,卻終究沒能將其徹底摧毀!
肉盾後方,東鄉村次那混合著瘋狂與貪婪的目光,越過眾人,死死盯住了被齊藤一護在身下、那本靜靜躺在地上的古樸書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