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吒那句“你媽……”的髒話剛罵出一半,周圍的景象就如同被橡皮擦抹去般瞬間切換。從主神廣場那充滿非現實感的柔和光芒,驟然變成了熟悉的、帶著灰塵味道的、略顯沉悶的空氣。
他發現自己正站在一間辦公室裡,正是他當初點選電腦上那個“yes”後消失的地方。辦公桌上的電腦螢幕還亮著,屏保是某個風景畫,彷彿時間只過去了一瞬。身邊的蘿莉羅麗也是一臉茫然,緊緊抓著他的胳膊,好奇又有些不安地打量著這個對她而言既熟悉又陌生的世界。
鄭吒晃了晃有些發暈的腦袋,一些冰冷而絕對的規則資訊直接出現在他腦海中,那是主神留下的烙印:
禁言規則: 三十天內,嚴禁以任何方式(言語、文字、暗示等)透露關於“主神”空間的一切資訊。違者,連同其攜帶的所有物品,將被徹底抹除。
回歸機制: 三十天後的同一時間,必須回到這個辦公室。屆時將被自動傳送回主神空間。
物品攜帶: 回歸時必須肉體接觸所有需要攜帶的物品,否則物品將被遺留。若遺留物品為主神空間特有,則其存在將被抹去。
逾期懲罰: 三十天後未按時回歸,本人及所有物品,一同抹除。
冰冷的規則讓鄭吒打了個寒顫,徹底清醒過來。他深吸了一口現實世界那略帶汙染的空氣,確認自己真的回來了,雖然只有短短三十天。
他看了一眼手中司辰塞給他的紙條,上面清晰地寫著兩個滬市的地址。鄭吒忍不住低聲笑罵了一句:“這狗東西,居然住滬市……還挺遠。”
他轉過頭,看著身邊既緊張又興奮的羅麗,心中湧起無限的憐愛和愧疚。他輕輕摸了摸她的頭,柔聲道:“麗兒,我們回來了。過兩天,我帶你去滬市玩,好不好?順便幫司辰那傢伙辦點事。”
羅麗聽到能去上海玩,眼睛頓時亮了起來,用力地點點頭,臉上綻放出燦爛的笑容:“好啊!鄭吒,這裡……真的和以前一樣呢。” 她指的是這個世界,她曾經因病離開的世界。
接下來的幾天,鄭吒先是帶著羅麗回到了自己家。他的突然出現,讓本以為兒子只是出差失聯的父母喜極而泣,抱著他哭了很久。鄭吒只能用事先想好的藉口——遇到了些意外,在一個訊號不通的地方待了一段時間——來含糊解釋。
緊接著,更大的“驚喜”或者說驚嚇降臨在羅麗的父母家中。當鄭吒帶著活生生的、氣色紅潤的羅麗出現在他們面前時,兩位老人先是目瞪口呆,隨即是難以置信的狂喜,接著又陷入巨大的困惑和一絲難以言喻的恐懼。女兒明明是因為癌症晚期,在他們眼前去世的,怎麼會……
鄭吒對此的解釋更加艱難,他只能硬著頭皮說當時是誤診,麗兒只是陷入了一種罕見的深度昏迷,後來在國外找到了治療方法,最近才甦醒過來。這個漏洞百出的解釋,在女兒失而復得的巨大喜悅衝擊下,竟然也被羅麗的父母半信半疑地接受了。或許,是他們內心深處寧願相信這個奇蹟吧。
鄭吒沒有在自己或羅麗父母家常住,而是在附近酒店開了房間。安頓好之後,他開始了自己的“準備工作”。他不斷地從納戒中取出楚軒給的那把高振動粒子匕首,然後拿出在主神空間兌換的大塊鉑金,小心翼翼地用匕首進行切割。粒子匕首的高頻震動切割鉑金如同熱刀切黃油,輕鬆就能切下大小均勻的塊狀。
然而,鄭吒完全沒有注意到,每當他從納戒中取出粒子匕首時,匕首握柄處一個極其微小的、如同灰塵般的紅色指示燈,會短暫地閃爍一下,隨即熄滅。
切割鉑金只是準備工作的一部分。鄭吒更多的時間,是用來陪伴羅麗,彌補曾經的遺憾。他帶著羅麗回到了他們曾經一起讀書的校園,走過熟悉的林蔭道,坐在曾經的教室裡,回憶青澀的時光。他陪著羅麗去了她一直想去的遊樂場,坐旋轉木馬,玩過山車,看她笑得像個孩子。
這二十天,是鄭吒進入主神空間後最放鬆、最像“人”的一段日子。暫時忘記了恐怖片的血腥,忘記了金色石碑的壓力,只有身邊愛人的笑靨和久違的平凡幸福。
期間,他透過一些信得過的、且門路頗廣的老朋友,將切割好的鉑金分批次、轉了好幾道手,小心翼翼地換成了兩百多萬現金。他將這些錢分成了四份,分別給了自己的父母和羅麗的父母,只說是自己這幾年在外打拼攢下的,讓他們改善生活,不要再那麼辛苦。
做完這一切,鄭吒買了兩張前往滬市的高鐵票,帶著羅麗,踏上了前往司辰老家的旅程。
抵達滬市後,鄭吒根據司辰紙條上的地址,很順利地找到了司辰自己的那套小房子。位於一個普通的老式小區,環境還算安靜。他在旁邊的鞋櫃上方摸索了一陣,果然找到了一個隱藏的暗格,裡面放著一把鑰匙。
用鑰匙開啟門,裡面是一個三十多平米的一室戶小公寓,收拾得還算整潔,但明顯有段時間沒人住了,傢俱上落了一層薄灰。按照紙條上的指示,鄭吒很容易就在臥室的衣櫃裡找到了那個嵌入式保險櫃。
輸入密碼,保險櫃發出“咔噠”一聲輕響,門開了。
當鄭吒看清保險櫃裡的東西時,他瞬間瞪大了眼睛,忍不住又罵了一句:“我靠!司辰這狗東西……是屬貔貅的嗎?只進不出啊!”
他首先拿出來的是一本厚厚的存摺,翻開一看,裡面密密麻麻全是定期存款的記錄,金額從幾萬到十幾萬不等,鄭吒粗略心算了一下,總額竟然有八十多萬!
接著,他又拿出一大疊檔案,分別是各類理財產品的合同、基金購買憑證、保險單、甚至還有幾張國債憑證。雖然單張數額不一定特別巨大,但種類繁多,顯然司辰在理財方面極其謹慎且分散。
最後,他拿出了那兩根用紅布包裹著的、沉甸甸的金條,以及隨附的購買發票,證明其來源合法。
鄭吒看著這一保險櫃的“家當”,簡直無語凝噎。他實在想不明白,司辰這傢伙明明在現實世界有這麼多合法且穩定的資產,小日子應該過得相當滋潤,怎麼會被主神盯上拉到那個拼命的世界。
(如果這話讓司辰聽到,他一定會欲哭無淚地大喊:“我怎麼知道啊,兄弟們!誰懂啊!我又不想進來,點個‘否’它他媽也能給我吸進來!我冤不冤啊!”)
鄭吒搖了搖頭,將這些雜念拋開。他小心翼翼地將存摺、所有檔案、金條和發票全部整理好,放進一個司辰事先準備好的空揹包裡。他知道,這些都是司辰對父母的牽掛和保障,他必須完好無損地帶給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