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婁毅剛邁進採購科的門,還沒等他走到自己的工位,就被一旁的胡長安急不可耐地拉了過去,按在座位上。
胡長安一臉神秘兮兮,故意賣著關子,壓低聲音湊過來:
“小毅,大訊息!驚天大訊息!你聽了之後絕對會大吃一驚,想不想知道?”
胡長安迫不及待的想要看到婁毅吃驚的面孔,整個人幾乎是貼了過來。
婁毅被他這一系列的動作給整不會了,不知道胡長安要鬧哪樣。聞著他那帶著一股大蔥混合著菸草的味道。
婁毅皺了皺眉頭,不過並沒有說甚麼,臉上掛著無奈的苦笑。
他這副模樣,逗得旁邊的許紅秀“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一副看傻子的眼神看著胡長安,旁邊的劉水青也同樣憋著笑。
王伯遠和張張良別過頭無奈的嘆了一口氣,沒救了!
楊懷民死了的訊息,從早上一進廠門就傳遍了整個軋鋼廠。
除非婁毅是聾子,又怎麼可能不知道,這根本就不是個秘密,這胡長安還故作神秘的樣子。
婁毅當然知道胡長安說的事情是甚麼,一路走來,耳朵都快聽出繭子了。
胡長安這副故作高深的樣子,在他看來簡直有些滑稽。
“胡哥,”
婁毅沒好氣地瞥了他一眼,伸手撥開了擋在面前的那隻油膩的大手,開口說道,聲音裡帶著一絲無奈的調侃。
“你是不是想說楊廠長的事情?”
“嗨!”
胡長安臉上的神秘勁兒瞬間垮了,像個漏了氣的皮球,有些喪氣地一屁股坐在旁邊的桌角上。
“你知道啊?沒勁,真沒勁!哥這白鋪墊半天了。”
說著,他眼珠又是一轉,臉上重新泛起一絲壞笑,身體又湊了過來,壓低聲音道:
“哎,小毅,這你就不懂了吧?楊廠長死了,對你來說,那絕對是件好事!天大的好事!”
“你想想,以後就沒有人會給你穿小鞋了。也沒有人逼著你去採購不可能完成的採購任務了!”
“可不是嘛!小胡你說到點子上了!”
坐在對面的王伯遠猛地抬起頭,覺得胡長安說的很有道理,像是發現了新大陸一般,立刻點頭附和道。
確實,前幾天楊懷民藉著採購的由頭,想把那一頭根本不可能完成的採購任務壓給婁毅。
那時候全科室的人都替婁毅捏了一把汗,婁毅硬著頭皮頂了回去了。
大家心裡都清楚,只要楊懷民在位一天,這事兒就沒完。
肯定會找個由頭,強逼著婁毅去把肉採購回來。
現在好了,楊懷民身死道消,對婁毅來說,算一件好事!
“咳咳。”
一直坐在最裡側,手裡把玩著搪瓷茶缸的張良。
這時開口了。
他聲音不高,沒有了之前的笑容,整個人變得有些嚴肅,瞬間讓喧鬧的辦公室安靜了幾分。
“小胡,這種事兒,在咱們採購科內部嘮嘮就行,出了這扇門,就不要說了!”
張良放下茶缸,目光掃過眾人,語氣嚴肅:
“還有,別忘了你們孫哥剛剛交代的事情。這幾天,老老實實待在採購科,哪兒也別去,少湊熱鬧,少惹是非。”
楊懷民的死,上面肯定要查。
現在這風口浪尖上,誰要是嘴碎,不小心漏了半句,被別有用心的人聽了去,寫個舉報信。
那就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到時候,就算沒事也得惹一身騷。
還是謹言慎行,安安分分度過這段過渡期最穩妥。
“放心吧良哥!”
胡長安立馬拍著胸脯保證,臉上那點興奮勁也收斂了不少。
“我們又不是小孩子,這種事情,心裡有數!肯定不亂說。”
婁毅和許紅秀幾人也跟著點了點頭。現在外面已經漸漸有了點苗頭了。
誰不知道禍從口出的道理?大家都心裡明白,甚麼該說,甚麼該咽肚子裡。
張良看著眾人,很是滿意。
他對婁毅這幾個人還是比較信任的,都是比較聰明的人。
只是就怕有時候喝了點酒或者得意忘形了,容易嘴瓢。
所以,這當頭棒喝是必須的。
楊懷民的話題並沒有讓婁毅幾人討論很久,很快他們便聊到了昨天釣魚上。
“許姐,許姐!你跟我們透個底,你是不是偷偷揹著我們去練過甚麼獨門秘籍?”
胡長安這時候又湊到了許紅秀身邊,臉上寫滿了不解和困惑。
“不然昨天你怎麼突然大發神威?那上魚的速度,簡直太不講道理了!”
“只要那魚漂一往下放,你提竿就有!連個猶豫都不帶,連桿上魚!”
王伯遠此時的眼神裡滿是好奇。昨天那一幕太驚掉下巴了,就連什剎海那些平時誰也不服誰的釣魚佬,當時都看直了眼,恨不得替許紅秀握竿。
要說這其中沒有貓膩,他絕對不信。昨天覺得有些丟臉,不好意思問,回去想了想一直想不通。
婁毅坐在一旁,看著他們圍在許紅秀身邊七嘴八舌地追問,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只有他自己才懂的笑意。
看來,昨天那場小小的“惡作劇”確實起作用了。
估計這幾個人昨晚回去之後,肯定沒少琢磨這件事,看他們的黑眼圈就知道肯定沒睡好。
“我天天跟你們待在一個辦公室,抬頭不見低頭見的,哪裡有那個時間去偷偷練習啊?”
“要是真有甚麼秘方也不會瞞著你們………”
許紅秀臉上露出得意的笑容,笑著解釋道。
她頓了頓,眼神俏皮地瞟向婁毅,帶著一絲嫵媚和得意,緩緩說道:
“硬要說有甚麼特別的,那就是釣魚前,小毅特意給我算了一卦。”
“說我昨天運氣好,會爆護,你們還別說,真就靈驗了!”
話音剛落,辦公室裡瞬間安靜了下來,齊刷刷的把目光投向婁毅。
一副讓婁毅好好解釋解釋,怎麼突然會算卦了,他們跟婁毅接觸這麼久這麼不知道有這回事。
“婁毅可以啊,還會算卦?深藏不露啊!”
胡長安臉上的表情帶著明顯的調侃,他當然不相信。
許紅秀坐在那裡,心裡也是美滋滋的。昨天她也是興奮得半夜都睡不著。
還是把自家男人折騰得夠嗆,最後累得倒頭大睡,她才藉著那股子疲憊勁兒,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你們別看我啊,我只是隨便說說的,根本當不得真,沒想到還真被我說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