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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賴皮，這孩子不錯，怎麼認識的啊？”
政委端著手裡的搪瓷茶杯，目光輕輕落在婁毅轉身離去的背影上。
政委的聲音不高，卻帶著常年身居高位自然而然的沉穩氣場，目光裡沒有審視，只有幾分真切的好奇。
婁毅剛剛跟他下棋的過程中，他一直在暗中觀察著。
明明只是個年輕後生，在兩位軍中老人面前卻不卑不亢。
既沒有過分拘謹，也沒有半點刻意討好，這份氣度，讓見慣了各色人物的政委都暗自點了點頭。
他今天過來，就是特意來串門的。這老部下剛剛重新調回京城，多年未見，於公於私都該過來探望一下，敘敘舊。
沒想到一進門，就看梁老爺子和他正下著棋，兩人相處的模式就跟老朋友一般自然。
政委心裡越發好奇，等婁毅一離開，便直接開口問了出來。
梁老爺子一聽政委問起婁毅，臉上頓時笑了起來，原本有些拘謹的神情瞬間柔和下來，連帶著語氣都多了幾分得意：
“政委，婁小子可不是一般人，那是我實打實的忘年交！這件事啊，說來話長，要從……”
老爺子也不藏著掖著，端起茶盞抿了一口，便慢悠悠地將他和婁毅相識、相交的經過一五一十地講了出來。
政委靜靜聽著，眉頭微微舒展，看向廚房方向的目光越來越亮。
“沒想到你們倆還有這麼一段淵源，這麼看下來，這孩子是真不錯！”
政委輕輕點頭，語氣裡滿是讚許。
“不攀附、不張揚，有本事卻藏得住，難得。”
他閱人無數，最清楚如今不少年輕人心浮氣躁，一有點機會就想著往上鑽營。
可婁毅明明知道梁老的身份地位，卻始終保持著平常心，只以真心相交，沒有半分投機取巧的心思。
單這一份坦蕩純粹，就足以讓他高看一眼。
像他們這些軍人出身的，一輩子直來直去，最討厭彎彎繞繞、虛情假意。
也難怪老夥計會這麼看重這個年輕人，願意跟他相交。
“我今天倒要嚐嚐，他做的菜是不是像你說的那麼好吃。”
政委忽然笑了，語氣輕鬆了不少。
“我今天也不走了，就在你這兒蹭頓飯，嚐嚐這小子的手藝。”
梁老爺子一聽，頓時樂得合不攏嘴，拍著大腿笑道：
“嘿嘿嘿，您放心，保管不讓您失望！”
“今天咱們倆好好喝一杯，咱們都好幾年沒在一塊正經吃飯了。就算您不說，我也得把您留下！”
他說著，忽然想起甚麼，壓低聲音，帶著幾分神秘又得意的語氣：
“正好，我這兒還有梁小子特意給我弄來的虎骨酒，珍藏了好久，一直捨不得喝，今天也拿出來，讓您嚐嚐！”
梁老爺子說完，立刻轉頭吩咐一旁候著的兒子，讓他趕緊去準備準備，把好酒拿出來，再把餐桌收拾妥當。
政委一聽，頓時笑出了聲，指著梁老打趣：
“嘿，我說梁賴皮，你這人可真不老實！上次我來的時候，怎麼不見你把這好酒拿出來？看來你這兒藏了不少好東西啊。”
“不行，一會兒我走的時候，你得給我帶點！”
梁老爺子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嘴角往下一垮，一副肉疼到不行的模樣。
那虎骨酒來之不易，數量本就不多，他自己都捨不得多喝一口，這下要被分走一點，心裡跟割肉似的。
可對面坐著的是政委，是他打心底裡敬重的老首長，就算再捨不得，也只能苦著臉，委屈巴巴地點頭：
“哎……行行行，給您給您……”
心裡卻暗暗埋怨自己，怎麼就一時嘴快，一得意忘形就把甚麼都給說了出來。
“怎麼？瞧你這樣子，是捨不得啊？”
政委看著他那樣子就覺得好笑，故意逗他。
“沒有沒有，怎麼會呢！”
梁老連忙擺手，硬撐著大方，開口說道。
“一會兒我就讓小梁給您裝一斤，您儘管帶回去！”
“哈哈哈……”
客廳裡頓時響起一陣爽朗的笑聲………
另一邊，婁毅走進廚房，長長鬆了口氣。
魚已經被杜曉玲處理得乾乾淨淨，蔥姜配料都切好擺放在案板上，灶火上正燒著菜，廚房裡飄著淡淡的食材香味。
“嫂子，我來吧！”
杜曉玲回頭看到他，笑著往旁邊讓了讓：
“小毅，你來啦，那行，你來掌勺吧。”
她早就知道婁毅的廚藝，吃過一次就唸念不忘，自然樂意把灶臺讓給他。
“嫂子，辛苦你了。”
婁毅連忙上前，洗了洗手，接過鍋鏟。
“跟老爺子下完棋了？”
杜曉玲一邊幫他打下手，一邊隨口問道。
婁毅笑了笑，語氣裡還帶著一絲未散的緊繃：
“嗯，剛下完，這不快要到飯點了，過來把魚做了。”
說實話，剛才在客廳裡，他表面平靜，心裡卻著實捏了一把汗。
他知道梁老爺子的身份，身邊來往的都是大人物，可沒有想到今天卻見到了這位傳說中的政工大佬，還是感受到了沉甸甸的壓力。
那種歷經風雨沉澱下來的氣場，哪怕對方態度溫和，也讓他不敢有半分鬆懈。
“是被嚇到了吧？”
杜曉玲忍不住輕笑一聲，語氣帶著幾分體諒。
“我在廚房裡都看到了，老政委親自過來，這可是難得的貴客。”
婁毅也不掩飾，撓了撓頭，憨厚一笑：
“嘿嘿，還是嫂子瞭解我。真沒想到今天能遇上這麼大的人物，剛才在客廳裡，我後背都出了一層冷汗。”
杜曉玲笑著搖了搖頭，她很能夠理解婁毅，她第一次見到這位跟他是一樣的心理。
她看著門外的警衛一直盯著廚房，神色嚴謹，就知道老政委今天是要留下來吃飯了。
婁毅定了定神，專心致志地握起鍋鏟開始做起了菜來。
火苗舔舐著鍋底，油溫漸漸升起，蔥姜下鍋，瞬間爆出濃郁的香氣。
他手腕熟練地翻動，鐵鍋在火上微微顛起，動作行雲流水，一看就是經常下廚的人。
可表面專注做菜的他，心裡卻早已五味雜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