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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險!危險!危險!
經久不響的預警訊號如同炸雷一般,毫無徵兆地在婁毅腦海深處轟然炸響。
那不是外界傳來的聲音,而是源自他手上的預警外掛本能的警示。
幾乎是在警報響起的同一剎那,婁毅的身體已經先於大腦做出了反應。
多年練武生涯磨礪出的本能,加上外掛賦予的超強感知與反應速度。
讓他整個人像一道被狂風捲起的影子,猛地向著側面橫移!腳下發力的瞬間,地面甚至被他蹬出一聲輕響,身形以一種近乎違背常理的敏捷,硬生生橫挪出半米多的距離。
下一秒……
“砰……”
一聲被消音器壓制得極為沉悶的槍聲,才從極遠的暗處慢悠悠傳了過來。
一顆裹著死亡氣息的子彈,如同劃破夜空的閃電,以肉眼無法捕捉的速度疾馳而至,狠狠撞在婁毅剛才站立位置旁的牆壁上。
堅硬的牆面被直接擊穿,碎石與火星四濺,彈頭深深嵌進牆體內部,只留下一個漆黑深邃的彈孔,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冷意。
婁毅後背瞬間滲出一層冷汗,心臟狂跳不止。
他幾乎可以確定,剛才那一瞬間,只要他慢上哪怕零點一秒,此刻倒在地上的就是一具屍體。
對方出手之狠、之準、之隱蔽,完全是奔著一擊斃命去的,沒有絲毫拖泥帶水,更沒有留下任何談判或求饒的餘地。
若非自己有著外掛時刻守護著他,賦予他遠超常人的危險直覺、動態視覺與神經反應速度,今天這條命,真就要交代在這裡了。
想到這裡,婁毅眼神驟然一冷。
是誰?
誰會在這種時候,用如此專業、如此陰狠的手段來殺他?
他在腦海裡飛速過濾著近期得罪過的人、結過的仇、擋過的路。
可思來想去,唯一一個有動機、有膽量、又有能力做到這一步的,只有一個人…
楊懷民……
除了他,婁毅實在想不出第二個人。
只是讓他萬萬沒有料到的是,他還沒主動找上門去清算舊賬,楊懷民那條瘋狗,竟然已經按捺不住,搶先一步對他下死手了。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衝突,這是赤裸裸的痛下殺手,奔著他的命來了。
他只是沒有給楊懷民面子,卻換來了他這麼大的仇怨!
而從剛才那一槍的水準來看,開槍之人絕對不是街頭混混、也不是臨時找來的亡命之徒。
那是真正見過血、殺過人、受過專業訓練的老手。
穩、準、狠、隱蔽,時機拿捏得恰到好處,甚至連開槍位置都選得極為刁鑽,讓人防不勝防。
和婁毅以前遇到過的所有對手相比,這個人明顯要更加兇狠、更加狡詐、更加致命。
他不是來打架的,他是來收命的。
從出手的那一刻開始,就沒打算給婁毅留下半分生還的可能。
婁毅心中隨即湧上一股難以壓制的暴戾與悔意。
他有些恨自己之前的優柔寡斷。
早知道楊懷民已經瘋狂到這種地步,敢動用殺手、敢直接動槍,他哪裡還會等到現在?
早在第一次察覺到對方不懷好意的時候,就該以雷霆手段,直接把楊懷民這顆毒瘤連根拔起,斬草除根。
那樣一來,何至於落到今天這般被人偷襲、險些喪命的境地?
一念及此,婁毅臉色陰沉得幾乎能滴出水來,那雙原本平靜的眼眸深處,寒意層層疊疊,凜冽的殺機幾乎要溢位來。
他不惹事,但也從不怕事。
別人敬他一尺,他還人一丈。
可現在,有人已經把刀架在他脖子上,一心想要他死。
那就休怪他手下不留情了。
既然有人主動求死,那他就成全對方。
念頭落下,婁毅不再有半分猶豫,反擊的計劃在腦海中瞬間成型。
他身形一矮,如同狸貓一般貼著牆角的死角快速隱匿,利用建築陰影完美遮住自己的身形!
隨後腳下輕點,如同鬼魅一般,朝著槍聲傳來的方向迅猛撲去。
整個過程極為迅速,沒有發出半點多餘聲響,只有風掠過衣角的輕響。
而此時,遠處暗處的狙擊點上。
那名殺手靠在穩固的支點上,眼神冷冽,神情漠然。
在扣下扳機的那一瞬間,他就已經在心裡給婁毅宣判了死刑。
以他的槍法、他的距離、他的準備,他很有自信婁毅根本不可能躲開。
他甚至連開第二槍的準備都沒有,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譏諷與不屑,靜靜等著遠處的身影倒地、抽搐、徹底失去生機。
出發之前,上頭反覆叮囑,讓他務必小心,說這個叫婁毅的年輕人不簡單,身手異於常人,心思深沉,千萬不能輕敵。
當時他還只當是上面過於謹慎。
現在看來,也不過如此。
不過是一個有點假把式的普通人罷了。
在絕對的火力與專業面前,一切都是虛妄。
然而,就在他準備收槍撤離,任務完成的念頭剛剛升起時,眼前發生的一幕,讓他整個人瞬間僵在原地。
他猛地瞪大雙眼,瞳孔劇烈收縮,臉上寫滿了驚愕、難以置信,甚至還有一絲慌亂。
那個本該在他一槍之下當場斃命的婁毅,竟然……躲開了?
那個在他看來必死無疑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橫移出去,險之又險地避開了致命一擊!
殺手整個人都懵了。
他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長時間潛伏導致眼花出現了幻覺。
他用力眨了眨眼,可遠處牆壁上那枚深深嵌入的彈頭、四濺的痕跡,以及婁毅從容閃避的動作,都是如此清晰、如此真實地呈現在他眼前,容不得他半分質疑。
怎麼可能?
怎麼可能有人能躲開他的槍?
這種距離、這種角度、這種隱蔽性,就算是久經沙場的老兵,都未必能反應過來!
短暫的失神之後,殺手猛地回過神,臉色劇變,急忙再次抬槍,想要重新鎖定婁毅,補上第二槍。
可是,一切都已經太遲了。
當他的準星再次對準剛才的位置時,遠處早已空空如也。
婁毅的身影,如同人間蒸發一般,徹底消失在了他的視野之中。
別說開槍,他現在連目標在哪都不知道。
一股強烈的不甘與惱恨,瞬間衝上心頭。
“該死!”
他在心中瘋狂咒罵。
這麼好的機會,這麼完美的伏擊,竟然被他親手搞砸了。
一次失手,婁毅必然已經全面警覺,再想找到這樣一擊斃命的機會,難如登天。
這次任務失敗,回去之後,等待他的將是被組織裡那些狗東西的嘲笑、上司的怒火,還有那些比死更難受的懲罰。
一想到組織裡那些殘酷的處置手段,這人額頭瞬間佈滿冷汗,後背冰涼一片。
他太清楚那些後果了。
落在那些人手裡,比一槍斃命要痛苦十倍、百倍。
不甘心。
極度的不甘心。
如果剛才他沒有輕敵、沒有分心、沒有自負地以為一槍就能解決問題,而是連續補槍,就算婁毅能躲開第一顆,也絕對躲不開第二顆、第三顆!
可現在,說甚麼都晚了。
而更讓他心驚的是,婁毅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做出反應,避開他這必殺一槍!
足以說明,這個年輕人絕非看上去那麼簡單。
上頭的警告不是謹慎,而是事實。
這人,是真的有問題。
恐懼與慌亂交織之下,殺手反而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離開,他出來沒有想過,怎麼可能心甘離開。
一旦離開了,就說明他失敗了,顯得他的有些無能。
唯一的出路,就是將功補過。
他寧願賭此時的婁毅不是躲藏或者逃跑,而是直接朝他來了,那樣他還有機會重新尋找伏擊點。
他甚至在心裡隱隱期盼,婁毅能夠主動找過來。
只要對方敢現身,他就還有翻盤的機會。
想到這裡,殺手不再猶豫,動作麻利地轉移陣地,憑藉豐富的叢林與巷戰經驗,快速換到另一個隱蔽的射擊位,重新架起槍!
眼神警惕地掃視四周,呼吸放輕,全身緊繃,如同蟄伏的毒蛇,靜靜等待著婁毅自投羅網。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每一秒,都顯得格外漫長。
空氣彷彿凝固,四周安靜得只剩下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殺手全神貫注,不敢有絲毫鬆懈,目光死死鎖定每一個可能出現人影的角落。
可是,隨著時間不斷推移,婁毅卻始終沒有出現。
沒有腳步聲,沒有呼吸聲,沒有任何異動。
就像從來沒有出現過一樣。
殺手的心一點點往下沉,臉色越來越黑,情緒逐漸失控。
“草!”
他忍不住在心底低罵一聲,煩躁得想給自己一巴掌。
婁毅不僅沒有朝他衝過來,也沒有顯露身影,自己太想當然了。
可現在看來,對方要麼是已經徹底遠遁,要麼就是藏在某個他完全察覺不到的地方。
三天期限還在。
實在不行,他大不了付出一些代價,聯絡人手,直接衝到婁毅家裡強殺!
他就不信,對方能一直躲下去。
要知道他還有家人,他不可能對家人不管不顧!
“還以為有多硬氣,原來也是個貪生怕死之輩。”
殺手低聲自語,語氣裡帶著不屑,用來掩飾內心的慌亂與不安!
“算我高看你了!”
他做夢也不會想到,婁毅根本不是害怕,也不是躲藏。
而是依靠著外掛的“感應”能力,如同開了全景地圖一般,清晰地掌握著他的每一個動作、每一次轉移、每一次呼吸。
婁毅沒有從正面強攻,而是如同暗夜獵手,悄無聲息地繞到了他的身後。
神不知,鬼不覺。
就在殺手兀自咒罵、心神鬆懈的一瞬間。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貼近。
殺手甚至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連轉頭的機會都沒有,只覺得眼前猛地一黑,後頸一麻,一股巨力傳來,意識瞬間被徹底掐斷。
身體軟軟一歪,直接趴在地上,一動不動,徹底失去了知覺。
乾淨利落。
婁毅緩緩收回手,眼神平靜地掃了一眼四周,確認沒有第二個人的氣息、沒有埋伏、沒有同夥,這才微微鬆了口氣。
還好,只有一個人。
若是對方人多,今天即便他有外掛相助,也要費上一番極大的功夫。
看著地上像死豬一樣昏死過去的殺手,婁毅眉頭微挑,沒有立刻處理對方,而是先彎腰,拿起了那把被丟在一旁的消音長槍。
入手冰涼,質感沉重。
只是粗略翻看了幾眼,婁毅的臉色就再次沉了下去。
這不是市面上常見的黑槍,更不是普通作坊能改出來的仿製品。
這是正宗的美製軍用型號。
工藝、編號、結構,都清清楚楚地指向一個事實,這槍來路極不簡單。
楊懷民只是軋鋼廠的廠長,即使有些人手,也絕不可能弄到這樣的槍支。
婁毅心中咯噔一聲。
事情,比他想象得還要複雜。
看來,這人並不僅僅是楊懷民找來的殺手那麼簡單。
楊懷民的背後,一定還藏著他目前完全不知道的勢力與秘密。
之前他以為只是簡單的利益衝突,現在看來,這水可能有些深了。
婁毅把槍收進空間裡,隨後,他蹲下身,在昏迷的殺手身上仔細摸索起來。
身上沒有手機,沒有身份證,沒有錢包,沒有任何能夠證明身份的證件。
顯然,對方是專業人士,執行任務前早已清理乾淨所有痕跡。
可就在婁毅捲起對方袖口時,卻意外發現了一片隱蔽的紋身。
圖案很奇怪,線條詭異,帶著一種古老而蠻荒的氣息,不像是街頭混混的塗鴉,更像是某種少數民族的圖騰、又或是某個隱秘組織的標記。
婁毅眼神微凝。他更加確定,這個人背後,絕對不簡單。
沒有絲毫猶豫,婁毅從口袋裡摸出幾根隨身攜帶的細銀針。
他出手極快,精準地在殺手四肢幾處關鍵穴位上刺下。
銀針入體,對方就算等會兒醒來,四肢也會痠軟無力,短時間內根本無法掙扎、無法逃跑、更無法反抗。
做完這一切,婁毅單手一拎,直接把昏迷的殺手像拎麻袋一樣提了起來。
對方在他手上,幾乎沒有甚麼重量。
確認方向無誤,他專挑偏僻、無人、陰暗的小巷鑽去。
有著“感應”外掛的輔助,他如同擁有一張實時全景地圖,奇妙地避開了所有路人、監控、巡邏人員,一路有驚無險,悄無聲息地來到一片早已廢棄、人煙稀少的老城區。
這裡房屋破舊,院牆倒塌,雜草叢生,平日裡連流浪漢都很少來,正是審問、逼問的絕佳地點。
婁毅再次警惕地掃視一圈,確定方圓幾百米之內空無一人,這才提著殺手,走進一座殘破不堪的廢棄院子。
哐當——
生鏽的院門被輕輕關上,隔絕了外面所有的視線與聲音。
婁毅把人丟在地上,拍了拍手上的灰塵,居高臨下地看著地上昏迷不醒的殺手。
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冷寂。
楊懷民…
背後勢力…
美製槍械…
神秘紋身…
一條條線索在他腦海中串聯起來,一幅陰暗、危險、龐大的畫面,漸漸浮出水面。
婁毅緩緩蹲下身子,眼神冰冷地落在殺手臉上。
“醒了,就別裝了。”
“告訴我,你是誰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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