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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楊懷民真以為當了一個廠長就可以給我們甩臉子，竟然敢掛我們的電話……”
不等拿電話的那人開口說話，站在旁邊的其他幾個人便再也按捺不住內心的憤怒情緒，一個個都開始躁動不安起來！
只聽見其中一個身材矮小而肥胖、頭上扎著一根長長的辮子且有些嘴歪的老頭，滿臉陰沉地率先開了破口大罵道：
“哼！像楊懷民這種不知道天高地厚的狗東西，簡直是太囂張了！”
“在之前誰見到我們不得點頭哈腰、阿諛奉承一番？如今倒好，一群泥腿子當家了，是個人都敢不給我們面子！”
“他居然敢如此無禮地結束通話我們的電話，真是活得不耐煩了！”
很明顯，這位老頭此時已經被楊懷民剛才的舉動氣得火冒三丈。
畢竟這麼多年來，他已經習慣了高高在上、受人敬仰，享受著那種眾星捧月般的感覺和待遇！
現在的他們卻猶如過街老鼠人人喊打，這種心理落差導致他現在的內心變得極度的扭曲！
又怎能夠容忍別人這般輕視自己呢？
緊接著，另一名中年男子也跟著附和道：
“可不是嘛！想當年，就楊懷民這樣的在我們面前就是一條狗，見了我們都得搖尾巴。”
“換作之前他要是敢這樣，早就斬了他了，還會留到現在，若不是他們這些泥腿子走了狗屎運，哪裡能輪到他在這裡耀武揚威、作威作福啊！”
聽到這話之後，其餘的人也都跟著起鬨嚷嚷起來，每個人的眼神之中都流露出對楊懷民滿滿的鄙夷與蔑視之意。
儘管此刻他們正處於四面楚歌、狼狽不堪的境地，但這些人仍然無法放下心中那份與生俱來的傲慢與偏見！
從心底裡瞧不起楊懷民這些出身低微、毫無背景可言的所謂“泥腿子”，可偏偏現在當家做主的就是他們最看不起的這些人！
或許正是因為曾經擁有過一段輝煌燦爛的過往經歷！
所以直到現在，他們依然無比眷戀往昔那段美好時光，並時常在背地裡偷偷摸摸地搞一些小動作，妄圖重新奪回失去已久的權力和地位。
“好了，這楊懷民已經鬆口了，對於我們而言是一個好訊息！”
“他現在有求於我們，那就由不得他不答應我們了，讓血滴子出動，一定要萬無一失把婁毅給弄死！”
為首之人把電話輕輕的放下，看著其他幾人義憤填膺的樣子，緩緩說道！
此時的他，從臉上的表情可以看得出來，心情不錯！
並沒有像幾人那樣因為被楊懷民結束通話電話而氣憤！
“這會不會太過看得起那婁毅了, 就一個小人物而已，隨便排幾個人去就好了！”
有人不以為意，就一個軋鋼廠的採購員，連領導都不算！
就這樣的人，哪需要這麼興師動眾，血滴子可是他們底牌，要是被那些人給盯上了，那麻煩可不小！
不能因為婁毅，把他們所有的計劃都給打亂了！
“雖然那婁毅只是一個小角色，但是他並不是那麼容易對付的，從我們的情報來看他不簡單！”
“楊懷民我們是一定要爭取的，相比起李懷德的身份，楊懷民這邊更加容易入手一點。”
“雖然他現在春風得意，但是李懷德那人你們也瞭解，鬼精鬼精的，所以我們不能因小失大！”
“婁毅這邊不能出錯，必須萬無一失，接下來我們的計劃軋鋼廠可是比較重要的一環！”
見到為首之人如此說話，其餘諸人皆是沉默不語，畢竟事關千秋偉業，孰輕孰重他們還是很清楚的！
而且，他們已經失敗過一回，這種落差太煎熬了，所以實在不願再次失敗！
看著眾人皆不再說話，知道自己剛剛說的那些話起到了作用。
為首之人便抬起頭指向其中一人，沉聲道：“裕恆，婁毅那裡便交由你們血滴子處理了，千萬不要出了差錯！”
被點到名的乃是一名年約而立之年的精壯青年，觀其身形，魁梧雄壯、虎背熊腰，儼然一副習武有成之相！
只聽此青年胸有成竹地回答道：“爺，放心吧，不出三日，定將婁毅的頭拿來！”
裕恆的臉上出現一絲輕視之意，對自身的武藝頗具自信！
據他們的所獲情報顯示，那婁毅確有幾分拳腳功夫，但這在他眼中看來，不過爾爾，無非只是些花拳繡腿、徒具其表而已！
這些個三腳貓功夫，拿來嚇唬嚇唬尋常普通人倒還湊合，可在他們這幫真正的行家面前，簡直與常人無異！
要收拾那婁毅，根本就用不上他親自動手，單是他們從血滴子中隨意挑出一人，便可輕輕鬆鬆將婁毅弄死弄殘！
他們已經受過慘痛的教訓了，所以對於自身的訓練跟最開始的血滴子沒有甚麼區別，都是經過非人的折磨才最終成行的！
隨便拿出一個人都不輸現在報紙上那些所謂的戰神！
也是經過戰火洗禮過的精英中的精英！
“好，三天之內我要知道婁毅身死的訊息！”
“那麼接下來就是楊懷民了，可得把他盯緊一點，只要拿到他的把柄，他就逃不掉了！”
“只要拿下他，那麼他背後那人也就不遠了，為了這一天我們像陰溝裡的老鼠活了這麼多年，已經夠了！”
為首之人說完，房間裡的氣氛變得壓抑的很，一股股殺氣從他們的眼中顯露！
“一切為了帝國……”
……
婁毅並不知道自己已經被人盯上了，還跟楊懷民有關！
這幾天他一直在盯著楊懷民，就是打算給楊懷民致命一擊！
他已經讓楊懷民活得夠久了，是時候送楊懷民跟易中海他們下去團聚了！
那老聾子估計早就等著楊懷民下去伺候她了！
他當然要滿足老聾子這個願望了。
也就他現在是採購員，有大把時間可以用來處理自己的事情！
只要把採購任務完成，沒有人會盯著他這些不放！
就連楊懷民對他這麼大的意見，，也沒有揪著這些事情！
不然很容易引起眾怒的！
一連好幾天婁毅都是在採購科待了一會便出去了！
採購科的人對婁毅的這種操作很是好奇，也沒有見婁毅去完成採購任務！
不知道他在做甚麼，神神秘秘的！
見到婁毅進了採購科，胡長安最先忍不住走到他的跟前！
“小毅，你這幾天都在做甚麼？你不會真聽了楊廠長的話，在給他摸尋物資吧！”
楊懷民想要討好工人的事情他們聽婁毅說過，之前還替他抱打不平呢？
婁毅這幾天的異常，在他看來肯定是跟採購有關。
但是那天婁毅的態度不像是願意幫楊懷民的樣子，這才是他好奇的原因！
像王伯遠和許紅秀等人全部豎起耳朵聽著，像要看看婁毅究竟在做甚麼？
婁毅就知道這些人會忍不住，能夠堅持到今天已經很不容易了。
於是他帶著笑意看著幾人，開口道：
“胡哥，我就不能是偷懶嗎？反正我每個月正常完成任務就好了！”
面對婁毅給出的理由，幾人當然不會相信！
“行啊，小毅！”
“你說你在偷懶，這你可就有些不地道了！”
“不行，今天你必須帶我們一個……”
胡長安沒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當然不願意了。
既然說在偷懶，那更好。
反正他們也沒有事情，直接跟著婁毅就好了，他到要看看婁毅葫蘆裡賣著甚麼藥？
“就是，小毅這我可得好好說道說道你了，自己偷懶卻把我們撇開，太不地道了！”
王伯遠也跟著湊熱鬧，在採購科都閒出個鳥來了，正想找點事情做！
跟著婁毅，或許有新鮮的事情也說不定呢？
雖然許紅秀和劉水青沒有說話，但是看兩人的表情，已經很明顯了，跟胡長安兩人是一樣的意思！
“行吧，你們願意跟著就跟著，但是我提前說好了，待會無聊你們可別怪我！”
婁毅也知道自己剛剛說的，這些人不會相信，既然如此今天便好好帶他們在京城裡好好逛逛。
讓他們開開眼！
他已經想象得到一會這些人會是甚麼表情了，想到這婁毅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似笑非笑的表情！
反正自己已經提前跟他們打過招呼了！
“走走走……”
在眾人催促中，很快幾人便浩浩蕩蕩的離開了軋鋼廠！
出了軋鋼廠，許紅秀便迫不及待的開口道：
“小毅，帶路……”
“得嘞…走著…”
婁毅便帶著他們在京城裡瞎逛了起來，起出幾人還很有興致，看幾人漸漸發現婁毅真的就帶著他們在京城裡瞎逛！
這讓幾人開始有些坐不住了！
“不是？小毅這幾天你天天就這樣瞎逛？”
“哈哈哈，不然呢？我說了你們也不聽，這不帶你們好好體會體會嗎？”
看著幾人幽怨的眼神，婁毅頓時大笑了起來，說完便猛的踩著腳踏車朝前快速的駛了起來！
“好啊，小毅你竟敢耍我們，別走……”
幾人罵罵咧咧的追了上去，街道上頓時響起了他們打鬧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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掃帚在粗糙的馬路上劃出一道又一道灰痕，秦淮如的腰彎得很低，低到幾乎要把整張臉埋進地面裡。
這條街她已經掃了好幾天了。
之前，她還是軋鋼廠里人人都要多看兩眼的秦淮如，日子那叫一個滋潤。
可現在，她是被廠裡開除、被街坊指指點點、名聲掃地的浪蕩女人。
身上那件洗得發白的舊衣服，是她翻箱倒櫃好不容易才找出來最為破舊的一件，那還是她剛嫁進賈家的時候穿的！
一晃都這麼多年了，之所以沒有扔掉，就是想時刻提醒自己，要牢記之前的苦日子，不要走回頭路！
這也是她想盡辦法要留在城裡的原因，故意穿成這樣，也是為了引起別人的同情！
可即使是穿的在破舊，裹得再嚴實，她這身段，和臉模子，往人群裡一站，依舊是比較亮眼的存在。
她對自己還是很有信心的，從街來街往的那些男人看她的眼神就知道了。
有貪婪，同情，有惋惜，更多的是鄙夷和看熱鬧。
特別是那些婦女，看到她恨不得一副要吃了她一樣，嚼舌根也是嚼得最為厲害的。
各種難聽的話語，甚至是有些人罵還不過癮還想對她動手！
要不是在大街上，時刻有巡邏和街道的人盯著，還不知道會變成甚麼樣了呢？
她迫切的想要換一份工作，但是她也知道當前有些不現實。
等過一段時間，風頭過去之後，她在吹吹楊懷民的耳邊風，好好服侍他，興許楊懷民一高興就給她換一份體面一點的工作了！
這點信心她還是有的，從這幾天楊懷民對她的痴迷程度就能夠感受得出來！
正當她思索的時候，遠處一兩人正對著她指指點點，對這她已經習以為常了！
所以並沒有當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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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紅，那是秦淮如吧！”
說話的人是一個大約四十出頭的中年婦女，看她臉龐子年輕時應該是有幾分姿色！
如今卻像被煙火氣燻舊了的瓷，白是白，卻透著一層洗不淨的灰黃。
眼角的紋路不是笑出來的，是熬出來的，一垂眼就壓出兩道深褶，像被日子刻上去的。
頭髮梳得很齊整，黑裡摻著幾根藏不住的白髮，用一根廉價的木製的髮卡抿在耳後邊。
身上那件洗得發薄的碎花褂子，領口永遠扣得嚴實，可那股子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柔媚，又偏偏卻是怎麼也藏不住！
手裡拿著一個花色手絹，對著一旁稍微年輕一點的女人嬉笑的問道！
“張姐，沒錯，這就是那秦淮如！”
小紅雖然看起來年輕一點，但是從臉上的痕跡來看，也有些年紀了，只是她會打扮，穿著一身旗袍！
旗袍口子開的比較大，還化了妝，有見識的人肯定可以看得出來，那骨子裡透露出來的風塵味！
“倒也算有幾分姿色，難怪那些個男人說起她來，眉飛色舞的！”
張姐臉上表現出比較明顯的譏諷之色，顯然對秦淮如有些不屑！
秦淮如這幾天的名聲，對她們而言並不陌生，耳朵都要聽出老繭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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