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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第168章 梅香泣血

2025-11-13 作者:聖地山的六哥

慈寧宮的炭火燒得噼啪響,趙宸跪在軟榻前,將那枚羊脂玉佩輕輕放在太后手邊。玉佩上還沾著他指尖的溫度,蓮心那點硃砂紅得像要滴出血來。

“阿宸...”太后望著玉佩,渾濁的眼睛裡浮起一層水光,“這是你娘臨終前...塞給我的。”

趙宸喉頭髮緊。記憶裡的母妃總是穿著月白宮裝,站在廊下繡並蒂蓮,或是端著藥碗輕聲哄他喝藥。他從未想過,這樣溫柔的人,臨終前竟然藏著這樣的秘密。

“她說...這玉佩是用她的血祭煉的。”太后指尖輕輕撫過玉佩邊緣,“能鎮幽冥門的陰氣,也能...也能護你周全。”

趙宸摸了摸右肩的胎記,那裡還殘留著鎖魂骨的溫度。他想起冷宮井底的骸骨,想起母妃投井前那聲破碎的“鎖”,終於明白——原來母妃早就算到今日,用自己的血和骨,為他鋪了這條路。

“母后。”他握住太后的手,“您告訴我,當年父皇為何要娶母妃?”

太后的手指微微發顫,目光落在窗外的梅樹上。雪已經停了,梅枝上積著半寸厚的雪,像極了十七年前那個雪夜。

“你父皇...他本是要娶三叔公的妹妹做太子妃的。”太后的聲音輕得像嘆息,“可三叔公不同意,說‘趙家天子,該配趙家女’。你娘是趙家旁支的庶女,當年在江南長大,連姓氏都是後來改的。”

趙宸愣住了。他從未聽說過母妃的出身。

“你娘十六歲那年,跟著商隊進京賣絲綢。”太后繼續道,“那天雪下得很大,她迷了路,倒在雪地裡。是你父皇的暗衛救了她,帶回宮裡。你父皇見她生得清麗,又知書達理,便...便動了心思。”

“可三叔公不同意?”

“是。”太后點頭,“三叔公說你娘‘血統不純’,配不上太子。你父皇為了安撫他,答應等太子登基後,封你娘為貴妃。可誰知道...你娘懷上你之後,三叔公便開始動手了。”

趙宸的心臟像被人攥住了。他想起母妃臨終前說的“莫要信任何人”,原來最痛的,是連至親都要利用她的血統。

“你娘懷孕三月時,三叔公的人往她藥裡下了慢性毒藥。”太后的指甲掐進掌心,“她吐了三個月血,卻始終沒告訴我。直到你出生那天,她咳著血跟我說:‘阿月,替我看著阿宸長大。’”

趙宸的眼淚砸在太后手背上。他想起母妃每次摸他腦袋時,指尖總帶著涼意——原來不是因為他怕冷,是她病了。

“那你...”

“我把她藏在我宮裡,對外說是得了肺癆。”太后笑了笑,笑容裡帶著苦澀,“你父皇知道後,要廢了你孃的位分。你娘跪在我面前,求我‘別告訴阿宸’。她說...‘阿宸是皇子,該有個體面的娘’。”

殿外的風捲著雪粒子拍在窗紙上,發出“撲簌簌”的響。趙宸望著太后蒼白的臉,突然想起自己六歲前的記憶——母妃總是抱著他在梅樹下數星星,說“阿宸要快快長大,保護母妃”。可他長大後,母妃卻永遠停留在了那個雪夜。

“母后,您為甚麼不告訴我?”他的聲音發顫。

“你娘不讓。”太后摸了摸他的頭,“她說‘阿宸有他的命數’。後來你父皇知道了,要殺你娘滅口。是我...是我求他,說‘她懷著皇子,殺她就是殺皇嗣’。你父皇這才留了她性命,卻把她關在冷宮裡。”

趙宸只覺一陣眩暈。他想起冷宮那口枯井,想起母妃投井前那身月白宮裝——原來不是她自願的,是被幽冥門的人逼的。

“那幽冥門的門主...三叔公,他為何要害母妃?”

“因為他怕你。”太后突然抓住他的手腕,指甲幾乎掐進肉裡,“你娘是趙家旁支,卻生了你這個‘真龍天子’。三叔公當年奪皇位時,用了邪術,怕你的血脈會破他的局。他殺了你娘,毀了你的出生證明,就是想讓你...永遠當個‘沒有根基的皇子’。”

趙宸的太陽穴突突直跳。他想起幼時總有人說他是“野種”,想起父皇對他的冷淡,想起大皇子和三皇子對他的排擠——原來這一切,都是三叔公的陰謀。

“母后,您放心。”他輕輕掰開太后的手,“我不會讓他們得逞的。”

暖閣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忽爾卓掀開門簾進來,玄色大氅上沾著雪:“王爺!宮外傳來訊息,三叔公的暗衛混進了御膳房,在您的參湯裡下了毒!”

趙宸猛地站起身,太后被他撞得晃了晃,他卻顧不上扶:“參湯呢?”

“老奴已經讓人倒了。”忽爾卓從袖中掏出個小瓷瓶,“這是剩下的湯,老奴拿去給太醫驗了。是‘鶴頂紅’,和當年張太醫死前給您的藥一樣。”

趙宸捏緊瓷瓶。他想起陳默臨死前的話,想起大皇子的陰謀,原來三叔公的爪牙早就滲透到了宮裡。

“母后!”他轉身看向榻上的太后,“您撐著!我去去就回!”

“阿宸...”太后拉住他的衣袖,“別...別殺人...”

趙宸重重點頭:“我知道。”

他大步走出暖閣,迎面撞上抱著藥箱的老藥頭。老藥頭顫巍巍地說:“王爺,太后方才咳血,老奴...老奴去熬參湯了。”

“藥頭爺爺,您去偏殿守著。”趙宸拍了拍他的肩,“別讓任何人靠近太后。”

老藥頭點頭如搗蒜。趙宸轉身要走,忽聽身後傳來一聲悶響——是太后摔碎了藥碗!

“阿宸!”太后扶著塌沿站起來,指著殿外,“你...你不能去!他們...他們要的是你!”

趙宸回頭,看見太后眼裡全是恐懼。他從未見過這樣的太后,像只受了驚的老貓,連聲音都在發抖:“母后,您回榻上!”

“不!”太后抓住他的手,指甲掐進他手背,“你父皇當年...當年也是這樣走的!他們...他們要斬草除根!”

趙宸的心臟像被人攥住了。他想起父皇臨終前的樣子,渾身是血,卻死死攥著他的手,說“阿宸,活下去”。

“母后,您放心。”他輕輕掰開太后的手,“我不會讓他們傷害您的。”

暖閣的門被撞開,幾個小太監跌跌撞撞跑進來:“王爺!御膳房的張總管被抓了!他招了,是三皇子府的人指使的!”

趙宸冷笑一聲:“三皇子?看來他是等不及了。”

他大步向外走,玄色大氅在風中獵獵作響。御膳房的院子裡,張總管被捆在樹上,嘴裡塞著布團,渾身發抖。趙宸走過去,玄鐵劍抵住他的喉嚨:“說,三皇子給了你多少銀子?”

張總管抖得像篩糠:“五...五千兩...三皇子說...說只要毒死您,就封我做...做戶部尚書...”

“戶部尚書?”趙宸嗤笑,“你可知,三皇子府的暗衛,已經被我殺了?”

張總管猛地抬頭,眼裡全是驚恐:“您...您怎麼知道?”

“因為本王的胎記,是修羅眼。”趙宸抽出玄鐵劍,“能看見鬼魂的胎記。”

張總管的臉瞬間煞白。趙宸看見他身後浮起一團黑氣,正是三皇子派來的刺客。他揮劍斬斷黑氣,玄鐵劍的寒光在雪地裡劃出一道弧線。

“王爺!”忽爾卓帶著玄甲衛從兩側殺來,鋼刀與刀劍相撞,迸出火星。

“保護太子!”三皇子身邊的禁軍統領喊了一嗓子,卻見自家士兵紛紛倒戈——原來這些人早被趙宸買通了。

三皇子慌了,轉身要跑。趙宸一個箭步追上去,玄鐵劍抵住他的後心:“殿下,去見母后吧。”

三皇子渾身發抖,回頭時眼裡全是恐懼:“阿宸...我是你弟弟啊!”

“弟弟?”趙宸嗤笑,“你配嗎?”

劍尖微微一顫,卻沒有刺下去。趙宸想起幼時,三皇子搶他的糖人,卻在他被太監欺負時,偷偷塞給他一塊桂花糕。

“滾。”趙宸收回劍,“回你的東宮,好好當你的太子。再敢動母后一根汗毛...”

他沒有說下去。三皇子連滾帶爬地跑了。

雪還在下。趙宸望著滿地的屍體,突然覺得累了。他摸了摸右肩的胎記,那裡還殘留著鎖魂骨的溫度。

“王爺。”忽爾卓走過來,手裡攥著塊染血的布帛,“這是從三皇子身上搜出來的。”

趙宸展開布帛,上面是封密信,落款是“三叔公”。信中寫著:“十一月十五,子時三刻,井底開門。取鎖魂骨,殺趙宸,立恆為帝。”

“原來...他們要動手了。”趙宸低聲道。

忽爾卓皺眉:“王爺,午門計程車兵還在外面,三皇子的私兵也聚在宮外。我們要不要...”

“回慈寧宮。”趙宸打斷他,“母后還在等我們。”

他轉身往回走,雪粒子打在臉上,生疼。遠遠地,他看見慈寧宮的屋頂上,站著個穿玄色斗篷的人。那人轉過臉,是個白髮蒼蒼的老婦人——竟是定國太夫人!

“阿宸。”定國太夫人招了招手,“過來。”

趙宸走過去。老婦人遞給他一個青銅匣子,正是他在冷宮井底找到的那個。

“這是你母妃的東西。”定國太夫人說,“當年她投井前,讓我幫你收著。”

趙宸開啟匣子,裡面躺著塊羊脂玉佩,正是母妃貼身的那塊,還有半塊染血的帕子,和一封信。

信是母妃的字跡,歪歪扭扭,像是用盡力氣寫的:“阿宸,若你看到這封信,說明娘已經不在了。莫要難過,娘是為你好。井下的鎖魂骨,能鎮幽冥門的門。你要替娘...守住它。”

“守住它?”趙宸喃喃道。

定國太夫人點頭:“你母妃用命護住了它,你也要用命護住它。因為...這是我們老趙家的命。”

趙宸握緊玉佩,指節發白。他望著慈寧宮的方向,太后還在裡面等著他。他知道,接下來的路會很艱難,但他不會退縮。

因為他是趙宸,是虞貴妃的兒子,是要守護這大梁江山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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