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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第163章 寒夜歸京

2025-11-13 作者:聖地山的六哥

殘雪未消的官道上,趙宸裹緊玄色大氅,懷中阿瑤裹著他半舊的狐裘,只露出一雙泛紅的眼睛。她靠在他肩頭,輕聲道:“王爺,回京後...您要如何查?”

趙宸勒住馬韁,回頭看了她一眼。晨光裡,阿瑤臉上的傷痕還未消褪,眼神卻亮得驚人:“阿瑤,你說的那些,關於母妃的暗衛、鎖魂骨的來歷,還有...當年慈寧宮的舊案,都細細說與我聽。”

阿瑤攥緊他的衣袖,聲音發顫:“當年娘娘在慈寧宮,總說‘井裡有月亮’。後來奴婢才明白,那是她用鎖魂骨鎮著幽冥門的‘門’。可十七年了,門主一直沒動靜,為何偏在這時候...”

“因為本王回來了。”趙宸聲音低沉,目光掃過官道兩旁的荒村。昨夜溶洞裡的對話還在耳邊迴響——墨鴉說幽冥門早料到他會來,這井是“鎖眼”,而他身上的修羅眼是“鑰匙”。如今鎖已閉,但門主未現,這反常恰恰說明對方在醞釀更大的陰謀。

忽爾卓的聲音從身後傳來:“王爺,老奴帶了玄甲衛來接應。”

回頭望去,二十騎玄甲衛踏雪而來,為首的校尉抱拳行禮:“末將參見王爺!老藥頭大人已在城外醫館候著,說有要事稟報。”

趙宸點頭,夾了夾馬腹。一行人加快腳步,不多時便看見京城城牆的輪廓。城門口的守軍見是鎮北王旗號,慌忙開啟城門,雪粒子打著旋兒捲進甕城,落在趙宸肩頭。

“王爺!”老藥頭裹著灰布大氅從醫館裡衝出來,手裡還攥著個藥箱,“可算把您盼回來了!”

趙宸翻身下馬,將阿瑤交給忽爾卓:“先送阿瑤回府,讓她好生歇著。”

阿瑤攥住他的手不肯放:“王爺,奴婢想...想留在您身邊。”

趙宸摸了摸她的頭,柔聲道:“你受驚了,先回府。等本王查清此事,定陪你去看母妃的牌位。”

阿瑤這才鬆開手,眼眶通紅地被忽爾卓扶上馬車。

老藥頭湊近趙宸,壓低聲音:“王爺,這兩日老奴翻遍了欽天監的舊檔,又去慈寧宮廢墟挖了半宿。您猜怎麼著?”他從藥箱裡掏出個油紙包,開啟是幾頁泛黃的帛書,“當年虞貴妃投井前,曾在慈寧宮地下的密室裡留了東西!”

趙宸接過帛書,展開一看,瞳孔驟縮。上面是母妃熟悉的字跡,歪歪扭扭,像是用盡力氣寫的:“宸兒,若見此信,說明井下鎖魂骨將破。幽冥門門主,乃當年害我之人。他借井中陰氣修煉,需以萬人魂魄為引。修羅眼可鎮鎖魂骨,亦能破幽冥門。記住,莫信任何人,包括...你的父皇。”

“父皇?”趙宸心頭劇震。母妃從未提過父皇與此事有關,難道...

老藥頭嘆了口氣:“還有這個。”他又從懷裡摸出塊碎玉,正是趙宸在溶洞裡找到的幽冥珠碎片,“老奴拿去給金器行的師傅看了,說是用千年陰沉木裹著幽冥鐵鑄的。當年先帝北伐時,曾在漠北得到過一塊類似的陰沉木,後來...後來就不見了。”

趙宸握緊碎玉,指節發白。他想起幼時父皇總說他“命硬”,想起母妃臨終前那句“莫要信任何人”,想起大皇子這些年的種種行徑——侵佔撫卹田、殺害遺屬、勾結幽冥門...難道這一切,都是父皇默許的?

“王爺,”忽爾卓的聲音打斷他的思緒,“大皇子府今日大辦宴席,說是慶祝...慶祝您‘凱旋’。”

趙宸冷笑一聲:“好個凱旋。”他翻身上馬,“老藥頭,隨本王去大皇子府。本王倒要看看,他能演到幾時。”

大皇子府的紅綢還沒撤,朱漆大門前車水馬龍,賓客三三兩兩聚在廊下,見了趙宸的馬隊,紛紛低頭行禮,眼神裡卻藏著探究。

門房通報時,趙宸聽見裡面傳來絲竹聲。他翻身下馬,玄色大氅在風中獵獵作響,徑直往正廳走。

廳內賓客滿座,大皇子趙恆穿著玄色袞服,正舉著酒盞與兵部尚書周煥碰杯。見趙宸進來,他臉上的笑僵了一瞬,隨即起身迎上來:“皇兄!你可算回來了!朕...孤等你多時!”

“殿下客氣。”趙宸目光掃過廳內,停在角落一個穿青衫的年輕人身上——那是大皇子的伴讀,姓陳,名默,趙宸記得此人善使毒,是墨鴉的心腹。

趙恆拉著趙宸的手坐下,又命人添了酒:“皇兄此番北征,大破狄戎,真是大快人心!孤昨日還在想,等皇兄回來,定要為你設宴接風。”他給趙宸斟酒,“來,喝一杯!”

趙宸接過酒盞,指尖觸到杯壁,微微發燙。他垂眸看著杯中琥珀色的酒液,輕聲道:“多謝殿下美意。只是北征歸來,本王倒想起些舊事。”

“哦?皇兄想起甚麼舊事了?”趙恆笑容不變,眼底卻閃過一絲警惕。

“想起母妃。”趙宸抬眼,目光如刀,“母妃投井前,曾說井下有‘鎖魂骨’,能鎮幽冥門的‘門’。殿下可知此事?”

廳內瞬間安靜。絲竹聲停了,賓客們紛紛低頭,連周煥都放下了酒盞。

趙恆臉上的笑徹底僵住,隨即又恢復自然:“皇兄說笑了,母妃...母妃當年投井,是因身體不適,何來甚麼鎖魂骨?”

“是嗎?”趙宸從袖中掏出那半塊染血的帕子,“這是母妃貼身侍女阿瑤的東西,上面有她的血書。殿下可認得這字跡?”

趙恆的目光落在帕子上,瞳孔微縮。趙宸趁機又道:“還有這個。”他將幽冥珠碎片放在桌上,“這是從冷宮枯井裡找到的,據說是幽冥門的核心。殿下可知它的來歷?”

趙恆的額頭滲出冷汗,他強笑道:“皇兄莫要嚇唬孤。這些...這些都是你北征時撿的吧?”

“撿的?”趙宸突然拍案而起,震得杯盤亂響,“殿下可知,這幽冥珠裡封著萬人魂魄?可知大皇子府後園那口枯井,每月十五便會冒出黑氣?可知墨鴉抓了阿瑤,逼本王去冷宮?”

廳內賓客紛紛色變。趙恆猛地站起身,臉上再無笑意:“趙宸!你休要血口噴人!孤是太子,未來的皇帝,豈會做這等腌臢事!”

“太子?”趙宸冷笑,“殿下昨日還在與周尚書密談,說要‘穩住幽冥門’,今日便要與本王翻臉?”

周煥臉色煞白,撲通一聲跪下:“殿下明鑑!老臣只是...只是聽聞北境有異動,與大皇子商議對策啊!”

“對策?”趙宸目光掃過周煥,“是聯合幽冥門,奪本王的兵權?還是借幽冥門之手,除掉本王?”

趙恆突然拔高聲音:“來人!把這個瘋子拿下!”

門口衝進十幾個帶刀護衛,卻被忽爾卓帶著玄甲衛攔在門外。忽爾卓橫刀立馬:“大皇子府的護衛,也配動鎮北王?”

趙宸掃了眼嚇呆的賓客,將帕子和碎玉扔在桌上:“本王今日來,不是興師問罪。而是告訴殿下——”他指了指桌上的東西,“母妃的仇,幽冥門的債,本王會一筆筆討回來。殿下若識相,便安分守己;若再與幽冥門勾結...”

他抽出玄鐵劍,劍尖挑起桌上的酒壺,酒液潑在帕子上,將“宸兒,莫要信任何人”幾個字暈染開來:“這杯酒,本王替母妃敬你。”

廳內死一般寂靜。趙恆臉色慘白,手指死死攥著袖口。趙宸收劍入鞘,轉身就走。忽爾卓帶著玄甲衛護著他穿過人群,賓客們紛紛避讓,連大氣都不敢喘。

走到門口時,趙宸突然停住腳步,回頭看向趙恆:“對了,殿下。昨日有人在城南破廟發現一具屍體,穿著大皇子府的暗衛服飾。那人脖子上...有隻墨鴉。”

趙恆猛地抬頭,眼中滿是驚恐。

趙宸笑了笑,轉身大步離開。冬日的陽光透過雲層灑下來,照在他玄色的大氅上,映出一片冷硬的光。

回府的路上,忽爾卓忍不住問道:“王爺,您真要與大殿下撕破臉?”

“撕破臉?”趙宸望著車外的街景,聲音低沉,“他早已不把我當兄長了。母妃的死,幽冥門的陰謀,還有...父皇的態度。”他摸了摸右肩的胎記,“本王今日不過是撕開他的偽裝。”

老藥頭在另一輛馬車上插話:“王爺,老奴今日去太醫院查了,半年來,宮裡死了七個太醫。他們的死狀...和王爺在冷宮溶洞裡見的那個黑衣人一樣,都是中了屍毒。”

趙宸心頭一凜:“七個太醫?”

“對。”老藥頭點頭,“其中一個,還是當年給母妃診脈的張太醫。”

趙宸閉上眼。母妃的死,果然不是意外。從她投井到太醫接連死亡,從幽冥門到父皇的沉默,這一切都像一張巨大的網,將他層層纏住。

“王爺,”忽爾卓又道,“方才在大皇子府,陳默那小子一直盯著您的胎記看。我瞧著他眼神不對。”

趙宸睜開眼,指腹輕輕摩挲右肩的胎記。他想起溶洞裡墨鴉的話——“修羅眼是鑰匙”,想起母妃的遺言——“莫要信任何人”。

“無妨。”他低聲道,“本王的胎記,是母妃留給我的劍。等本王查出真相,這把劍,定要斬斷所有陰謀。”

馬車駛入晉王府,朱漆大門在陽光下泛著冷光。趙宸下了車,抬頭望向府門上方的匾額,三個燙金大字在風中微微晃動。

“忽爾卓,”他轉身道,“去查陳默的底細。還有,讓老藥頭整理所有關於幽冥門和太醫院死亡的卷宗。”

“是!”忽爾卓應下。

趙宸走進府門,迎面而來的是阿瑤帶著哭腔的聲音:“王爺!您可算回來了!”

她撲進趙宸懷裡,眼淚打溼了他的衣襟。趙宸輕輕拍著她的背,望著院中那株老梅樹——去年離開時,梅枝上還掛著雪,如今,新雪又積了半寸。

“阿瑤,”他輕聲道,“母妃的仇,我們很快就能報了。”

阿瑤抬起頭,淚眼中閃過一絲希望:“真的?”

趙宸點頭,目光望向遠處皇城的方向。那裡,大皇子的府邸在雪色中若隱若現,像一頭蟄伏的巨獸。

“很快了。”他低聲道,“等本王揭開所有的秘密,定要讓那些害母妃的人,血債血償。”

風捲著殘雪掠過迴廊,捲起一片梅瓣,輕輕落在趙宸的肩頭。他右肩的胎記在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像一把即將出鞘的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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