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大這邊,跨校研討會贏了首都大學的訊息一回來,立馬跟炸了鍋似的。
校園裡哪兒都在聊這事,西語系更是成了焦點,連隔壁物理系的學生都跑過來打聽:“聽說你們系蘇禾把首大的學霸懟得說不出話?快講講細節!”
林教授特意把蘇禾四人叫到辦公室,臉上的笑藏都藏不住:“這次贏了首大,是你們的本事,該驕傲,但可不能飄。”
她目光掃過四人,指尖點了點桌子:“現在名聲出去了,以後盯著你們的人只會多,更得沉下心來讀書。
求學這條路長著呢,一次輸贏不算甚麼,一步一步走踏實了才重要。”
“行了,回去好好歇兩天,也別鬆懈,接下來還有專業課要趕呢。”
夜色漫過四合院的磚瓦,蘇禾推開大門,把書包往椅子上一扔,長舒了口氣。
連日來的緊繃,一踏進這院子散得乾乾淨淨。
她慶祝的法子向來簡單,一頓好吃的能掃光所有疲憊。
戴上圍裙兜,蘇禾熟門熟路召喚出系統:兩根黃澄澄的玉米、兩個圓滾滾的土豆,還有一堆帶著泥土氣的蘑菇,外加一塊肥瘦相間的羊腿肉、一塊牛裡脊。
肉切成塊,串在竹籤上,動作麻利。
院子裡的老槐樹下支起小炭爐,點燃木炭時,“噼啪” 聲裹著木柴香飄出來,紅光跳躍,把院子烘得暖融融的。
烤架一放,肉串、玉米、土豆、蘑菇挨個兒擺上去,油滴在炭火上 “滋啦” 炸開,孜然和辣椒的香味瞬間漫開,勾得人直咽口水。
這種實打實的肉串,尋常人家哪捨得這麼吃?也就係統能讓她這麼隨心所欲。
蘇禾盯著烤得冒油的肉串,忽然覺得少了點甚麼,轉身回廚房拿出一瓶青梅酒。
琥珀色的酒液倒在碗裡,酸甜的果香混著酒香撲面而來,度數不高,正適合這會兒小酌。
咬一口烤得焦香的羊腿肉,外焦裡嫩的,油脂在舌尖 “滋” 地化開,辣意裹著肉香,還帶著點炭火的焦香,一口下去渾身都舒坦。
她眯著眼嚼著,心裡頭美滋滋的!
小口抿著青梅酒,暖意順著喉嚨往下滑,渾身鬆快。
炭火的紅光映在蘇禾臉上,暈出淺淺一層紅暈。
她想起報告廳裡雷鳴般的掌聲,想起陸明軒鐵青的臉,想起林教授眼裡的驕傲,嘴角忍不住往上揚。
可笑著笑著,心裡頭忽然空了一塊。
顧淮安不在這兒,沒人跟她一起分享這份喜悅。
酒意慢慢上頭,眼神變得朦朧。蘇禾抬頭望著夜空,星星稀稀拉拉的,月色倒挺溫柔。
指尖蹭了蹭碗沿,她對著月亮輕聲呢喃:“顧淮安,我贏了哦…… 你要是在,肯定會誇我的吧?”
她忍不住想象顧淮安坐在對面的樣子,他大概不會喝酒,就安安靜靜看著她,眼神溫柔得能化開水;說不定還會伸手把她的碗搶走,低聲說 “少喝點,傷胃”。
或者幫她翻烤串,怕肉烤糊了。
正想著,烤玉米的甜香飄過來,咬一口下去,甜滋滋的味道里,竟嚐出了點思念的澀。
蘇禾舉起碗,對著月亮遙遙一敬:“顧淮安,等你回來,咱們一起吃烤串啊!用系統養的牛羊,保證比今天的還香!”
晚風拂過老槐樹的枝葉,“沙沙” 響著,倒像是在應她的話。
蘇禾靠在椅背上,眯著眼,臉頰發燙,在滿院煙火氣裡,慢慢沉浸在重逢的期盼裡。
——
軍區那邊,顧淮安剛訓練完,收到顧淮寧寄來的包裹。
開啟一看,裡面是一疊報紙和一封信。
顧淮寧在信裡把蘇禾的表現吹得天花亂墜,說她在研討會上 “舌戰群儒”,把首都大學的才子說得 “連頭都抬不起來”。
顧淮安坐在桌前,指尖摩挲著報紙上 “蘇禾” 兩個字,嘴角忍不住往上彎。
他拿起筆回信,字裡行間滿是溫柔:“蘇禾,見信如晤。從辯論賽的‘思想家’,到研討會的‘解讀人’,每次聽到你的訊息,我都覺得驕傲。你在我看不見的地方,比星辰還要亮眼……”
蘇禾的名字在京市各大院校圈裡飄著,沒成想還吹進了中央音樂學院。
這地方跟燕大的學術氣不一樣,滿是歌舞和旋律。
學生們聊的從來不是晦澀的理論,而是芭蕾足尖怎麼保持平衡、聲樂演唱怎麼找共鳴,是民族舞的身段怎麼更柔、鋼琴指法怎麼更順。
蘇雪柔在這兒倒也混得不錯,憑著靈動的舞姿和清亮的歌喉,小有名氣。
最近這段日子,是她自從蘇禾離開蘇家後,難得舒心的時光。
她勸說自己,蘇禾已經徹底離開,那個家、爸媽的注意力,現在全是她的了,蘇禾再也影響不到她。
在中英音樂學院這個新環境裡,沒了蘇禾的對比,她是老師眼裡樂感好、颱風亮的好學生,是同學眼裡家境好、長得漂亮的系花。
她正享受著這份獨屬於自己的光環,以為終於能擺脫蘇禾帶來的陰影。
可這份平靜,沒幾天被課間的閒聊打破。
那天她剛在舞蹈室練完一段民族舞,鏡子裡映出她繃得筆直的腳背,剛停下動作,額角的汗順著下頜線往下滑,趕緊拿起毛巾擦。
旁邊幾個女生的聊天聲飄了過來:
“哎,你們聽說了嗎?燕大那個蘇禾,也太神了吧!在首大的研討會上直接碾壓對手,解讀詩歌那段簡直封神!”
“可不是嘛!我聽我燕大的朋友說,她把首大家學淵源的精英都說得服服帖帖,人家最後都沒脾氣了!”
“蘇禾?這名字怎麼有點耳熟……”
“就是之前上《京市青年報》的那個!長得還特漂亮,真人氣質比報紙上還好,又有才又有貌,絕了!”
“蘇禾”“報紙”“氣質絕了”—— 這些詞像小針似的,扎得蘇雪柔太陽穴突突跳。
手指一鬆,毛巾 “啪” 地砸在地板上,她卻沒心思撿。
為甚麼?為甚麼又是蘇禾?她不是早就滾出蘇家了嗎?怎麼連她的學校都逃不開蘇禾這個的名字?
她還以為自己逃開了,可蘇禾卻站到了一個更高的地方,亮得讓她沒法忽視,繼續壓著她。
難道她蘇雪柔這一輩子,都得活在蘇禾的陰影裡?
蘇雪柔盯著鏡子裡自己發白的臉,指尖緊緊攥著衣角,指甲都快嵌進肉裡,
那份剛得來沒多久的舒心,瞬間被這股子憋悶衝得一乾二淨。
一股巨大的不甘與屈辱湧上心頭,讓蘇雪柔幾乎抓狂,胸口憋得發慌。
更讓蘇雪柔感到煩躁的,是趙向陽。
趙向陽是她在軍區大院的鄰居,也是她現在的物件。
恢復高考前,趙向陽憑藉父母的關係被推薦上了大學,那時,他們趙家雖然覺得蘇雪柔漂亮,但私下裡卻嫌棄她不是蘇家的親生女兒,身份上差了一截。
趙向陽的父親是個心機深沉的,也沒明著阻止,只是說:“先去大學看看,見識到更多優秀的女孩,他自己的心思就會變了。”
趙向陽也確實如他父親所料,上了大學後,便對還在高中的蘇雪柔冷淡了下來。
誰也沒料到,停了這麼些年的高考恢復了。
蘇雪柔雖然沒考上大名頂頂的燕大或者是首大,但也堂堂正正地考入中央音樂學院,憑著出眾的歌舞天賦,剛入學就受到老師器重,這在軍區大院裡也是一件相當有面子的事,比他那個推薦生的名頭含金量高多了。
現在情勢逆轉,輪到趙向陽拉著蘇雪柔不放了。
他們倆算是青梅竹馬,之間有幾分喜歡,但時移世移,這份喜歡還乘多少,只有他們自己心裡知道。
兩方都有點“騎驢找馬”的意思,在沒有找到更好的目標前,暫時還沒有分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