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說著,進來個面容和氣的女公安,“三位同志,你們的手續差不多弄完了,所裡安排了車,送你們回家好好歇著,後續要是還有需要你們配合問話的情況,到時候再聯絡。”
三人對視一眼,都點了點頭。
蘇禾先開口:“謝謝!不過我家離這兒不遠,就不麻煩了,我自己回去。”
她心裡想的卻是,真要是被派出所的車送回軍區大院,指不定又要被林婉秋追問半天,萬一蘇雪柔再湊過來聽個隻言片語,又要生出甚麼是非,還是少點麻煩的好。
林薇和周美麗兩人的家離這兒比較遠,和蘇禾告別。
外頭善後的事兒還在忙,派出所里人來人往,有登記資訊的,有跟家人報平安的,亂糟糟的,但透著股鬆快。
顧淮安就在這人群裡,一眼瞅見了正打算離開的蘇禾。
他大步從人堆裡穿過去,正好截在蘇禾前頭,眼底下有點淡淡的青黑,眉宇間也帶著股掩不住的疲憊,比平時更嚴肅些。
“蘇禾同志,等一下。”
蘇禾停下腳步,抬頭看他,沒說話。
顧淮安往旁邊掃了眼,示意她跟自己到走廊拐角,那兒離大廳遠些,說話方便,也能避開其他人好奇的目光。
他盯著蘇禾,語氣鄭重:“再跟說聲謝謝,不光代表組織,也代表我個人,昨晚能把所有人救出來,你功勞不小,臨危不亂,很是難得,”
蘇禾被他這麼正經地誇讚,反倒有點不自在:“能幫上忙就好。”
這會兒,雖然已然風平浪靜,但昨晚的險境並非虛幻。若不是機緣巧合先遇上了顧淮安,得到救援,後續的一切也無從談起
“你很厲害,能自己找機會逃脫,能察覺派出所有問題,還能爭分奪秒地跑出來求援,” 顧淮安接過話,話鋒轉了,臉色也沉了些,“但昨天晚上這事兒太過危險,但凡哪個環節出點岔子,後果都不敢想。要知道你面對的不是街頭吵架的,是一群沒人性的罪犯,他們甚麼事都做得出來。”
“有膽識、反應快,是優點,但不能把這當成常態,更不能依賴運氣。下次再遇到不對勁的事兒,第一反應得是找公安,找我們,別自己往險地裡闖。這一點,你得記牢了,明白嗎?”
是啊,要是顧淮安沒及時趕到,要是小李跑得再快些,要是地下室的看守再多幾個…… 這些 “萬一” 裡只要有一個成真,她現在還能不能站在這兒都不好說。
蘇禾沒逞強,認認真真地點了點頭,聲音也軟了些:“我明白,顧團長,您說得對,這次確實太過冒險,以後我會小心的。”
這是真心話 ,上輩子沒了命,這輩子好不容易重活一回,她可不想因為一時意外再把命丟了。
顧淮安臉上的嚴肅這才淡了點,點了點頭:“明白就好,回去好好歇著,別老想著昨晚的事兒,已經安全了。”
“好,謝謝顧團長。” 蘇禾應著,忽然想起甚麼,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了,“還有個事兒想拜託您?”
“今晚這事兒,能不能別跟我家裡人說?”
陽光正好照在顧淮安臉上,他眼裡帶著點疑問,看著蘇禾。
蘇禾迎上他的目光,笑了笑,那笑容有點複雜,也有點無奈:“具體原因…… 我現在不太方便說,就是想麻煩您幫我保密,成嗎?”
顧淮安盯著她看了幾秒,好像從她那笑容裡讀懂了點甚麼。
“成。”
“謝謝您。” 蘇禾再次真心實意的道謝。
“路上注意安全。” 顧淮安最後叮囑了一句。他看著蘇禾走出派出所大門,身影慢慢融進外頭亮得有些晃眼的晨光裡,直到看不見,才轉身回大廳,繼續處理剩下的事兒。
善後的主要活兒忙得差不多,顧淮安身邊幾個隊員終於按捺不住好奇心,湊過來小聲問。
一個年輕點的戰士撓了撓頭,笑著說:“頭兒,剛才那女同志是誰啊?看您對她挺不一般的。”
其他人也跟著點頭,眼裡都帶著探究 —— 剛才顧團長跟那姑娘說話的樣子,明顯比跟別人客氣,還特意叮囑了半天。
顧淮安正低頭整理檔案,沒抬頭,語氣挺淡:“大院裡的......一個侄女。”
“侄女?” 那戰士愣了下,下意識地算了算,“您這輩分……”
顧淮安這才抬起頭,掃了他們一眼,臉上沒甚麼表情,語氣卻帶著點 “別多問” 的意思:“按大院裡的輩分算,差不多就這麼回事兒, 就是個還在上學的小姑娘,別瞎琢磨。”
這話把蘇禾的身份定得明明白白:既是 “大院自己人”,又是 “小輩”,解釋了他為甚麼額外關照,也把話頭堵死了。
隊員們互相看了看,知道隊長不想多說,也就識趣地散了,各忙各的去了。
顧淮安重新低下頭看檔案,只是心裡頭掠過一絲自己都沒細想的異樣。
他今年 25,蘇禾16,這 “侄女” 的稱呼,細究起來,好像也沒那麼貼切。
可話都說出去了,再琢磨也沒意義,他搖了搖頭,把這點異樣拋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