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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她到要看看,蘇禾拿甚麼跟自己比

2025-11-13 作者:樂藍雅季

冬日清晨的天,灰濛濛的像蒙了層舊布,冷風颳在臉上,捲過路邊光禿禿的樹枝,嗚嗚咽咽地響,透著股寒氣。

軍區大院外的路上,有不少裹得跟粽子似的學生,縮著脖子,腳踩在凍得邦邦硬的路面上,“咯吱咯吱” 地響,三三兩兩地往學校挪。

蘇禾往手心裡呵了口白氣,那團白霧剛冒出來,就被冷風颳得沒影了。

抬手把頭上的絨線帽往下拉了拉 —— 這帽子是蘇雪柔戴舊了不要的,帽簷塌了一塊,邊緣還起了球,林婉秋當時塞給她,輕描淡寫地說 “還好好的,別浪費”。

蘇雪柔原本還盼著蘇禾能硬氣點拒絕,好讓她凍著,要是凍病了才合心意。

可蘇禾哪會在意這個?

帽簷塌了照樣能擋風,起球了也不影響保暖,天這麼冷,面子哪有不凍耳朵重要。

只是偶爾指尖碰到帽子上起球的毛線,心裡會掠過一絲澀意 —— 她畢竟是蘇家的親生女兒,就算沒從小在身邊養,也不該連頂新帽子都撈不著。

但這念頭也就閃了一下,搖搖頭把它趕跑:想這些有甚麼用?不過是自己跟自己較勁罷了。

把圍巾又往脖子裡攏了攏,跟著人流往學校走。

學校的早晨,被一陣急促的鈴聲拽醒。

教室裡的煤爐子雖說一早就在燒,可火苗跟黃豆似的,就這點熱量,在偌大的教室裡根本不夠看。

同學們大多裹著厚棉襖,手放在桌子底下都凍得跟紅蘿蔔似的,寫字的時候得時不時停下來,往手心裡呵口氣,搓搓再寫。

語文老師戴著厚厚的棉手套,講臺上的粉筆字寫得龍飛鳳舞,聲音抑揚頓挫的,想把教室裡的睏意和寒氣都驅散些。

蘇禾聽得認真,筆尖在筆記本上 “沙沙” 走,餘光能瞥見同桌周曉娟在偷偷跺腳,圓圓的臉凍得通紅,鼻子尖跟顆紅櫻桃似的。

課間十分鐘最熱鬧,大家都往煤爐子跟前擠,伸出凍僵的手烤火。

男孩子們擠來擠去,誰都想佔離爐子最近的位置,推搡著笑鬧,偶爾還會因為誰多烤了一會兒吵兩句;女孩子們圍在一起,從兜裡掏出炒黃豆、烤紅薯幹,有的還揣著一小把瓜子,你一顆我一顆地分著吃。

周曉娟神秘兮兮地從棉襖內兜裡掏出幾顆炒花生,還帶著點體溫,塞給蘇禾兩顆:“快拿著,我媽昨天剛炒的,可香了!”

花生皮糙糙的,握在手裡確實暖了點。

蘇禾笑著說了聲謝,也從書包裡摸出幾塊小餅乾分給周曉娟。

周曉娟咬了一口,眼睛都亮了:“哇!蘇禾你這在哪兒買的?也太好吃了吧!”

蘇禾含糊地應了句 “家裡隨便做的”,心裡盤算著,等解鎖了糖坊,再開糕點坊,就有好吃的點心了。

午休的時候,走讀生都回家了,住宿生要麼從食堂打回玉米糊糊、蒸窩頭,就著鹹菜吃;要麼從家裡帶了吃食,開啟飯盒,要是誰盒裡有兩片油滋滋的臘肉,那周圍準能圍一圈羨慕的眼神 。

蘇禾一般會回宿舍,避開人多的地方,從系統拿出一個溫熱的白麵饅頭,慢慢啃著。

窗外的太陽慘白慘白的,偶爾透過玻璃照進來,在冰冷的課桌上投下一小塊光斑,沒一會兒就被冷風趕跑了。

下午的課總覺得難熬,身上的熱量上午耗得差不多了,冷風一吹,腦子都有點轉不動。也就體育課能好點,雖說外頭冷得呼氣都冒白霜,但跑兩圈、跳會兒繩,身子慢慢就暖和了。

同學們在操場上瘋跑,有的踢毽子,有的跳長繩,喊叫聲此起彼伏,呵出的白氣在半空聚成一片。

蘇禾有時候也會加入,跟著跳幾下長繩,聽著大家的笑聲,心裡那點關於黑市、未來的沉重念頭,也能暫時放一放,像個普通學生似的,感受這會兒校園的熱鬧。

傍晚放學,天已經黑透,風比早上還刺骨,颳得耳朵生疼。

蘇禾跟周曉娟還有幾個同路的女生一起走,互相擠著取暖。

路燈昏黃,把影子拉得老長,大家聊著上課的時候老師講錯了一個字,抱怨著教室裡的爐子不頂用,作業永遠寫不完,也偶爾會說兩句未來。

“以後能進個好廠子上班就好了

”“要是能去供銷社當售貨員也不錯”。

到了分岔路口,大家互相道別。

晚自習是住宿生的日常,教室裡燈光明亮,但靜得很,只有翻書的 “嘩啦” 聲和筆尖劃過紙的 “沙沙” 聲。

冷是冷,但腦子反倒更集中。

蘇禾埋著頭做題,她比誰都清楚,現在好好學,將來才能真正離開蘇家,自己說了算。

偶爾抬頭,看見周圍同學的側臉,被燈光照著,輪廓軟軟的,這一刻,好像連教室裡的寒冷都變得純粹了些,沒有家裡的勾心鬥角,也沒有黑市的風險,就只是安安靜靜地學習。

上完晚自習回宿舍,最難受的是鑽進冰冷的被窩。

蘇禾會提前灌個熱水瓶,捂在腳底下,靠這點暖意扛過一夜。

聽著室友們的呼吸聲漸漸均勻,她有時候會睜著眼睛看窗外的月亮 —— 月亮清清冷冷的,掛在天上跟塊冰似的。

心裡會琢磨:鄉下的養父母有沒有足夠的柴火過冬?

系統裡的那兩塊地,小麥和大豆是不是成熟了?

下次去黑市,怎麼才能更安全地把麵粉賣出去……

想著想著,眼皮沉了,慢慢睡過去。

此刻的蘇家,蘇雪柔的房間是另一番景象。

爐火燒得旺旺的,暖氣燙得能烘手,冷風連窗戶縫都鑽不進來。

她躺在厚厚的棉被裡,被暖烘烘的空氣裹著,嘴角不自覺地翹起來。

想到蘇禾,就算是親生的又怎麼樣?

媽最疼的還是自己,這個家,她蘇雪柔才是被捧在手心裡的。

眼看要期末考試了,她倒要看看,那個從鄉下來的蘇禾,能拿甚麼跟自己比。

她從小就上最好的學,鋼筆是新的的,練習本從來用不完,成績一直拔尖;蘇禾呢?半路插班進來,上課肯定跟不上。

這麼一想,她心裡的優越感又上來了,好像已經看到成績公佈時,蘇禾低著頭、臉漲得通紅的樣子。

她往被子裡縮了縮,暖融融的,沒一會兒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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