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晨沉思片刻,忽然想起一件事。
那條小蛇,是人為改造過的。
蛋殼上的血色紋路,是禁制。刻禁制的人,必然和這小蛇有某種聯絡。若是能找到那個刻禁制的人,或許就能找到小蛇的下落。
而刻禁制的人,很可能就是萬蠱教的人。
因為這種血祭禁術,萬蠱教最擅長。
陸晨目光微動。
看來,南疆之行,不能再拖了。
他轉身,朝營地掠去。
回到營地,徐破虜正帶著眾將焦急等待。見他渾身浴血地回來,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
“國公!您受傷了?”徐破虜連忙迎上。
陸晨擺擺手:“不礙事。那巨蟒死了,霧氣很快會散。但有一條小蛇逃了,必須找到它。”
徐破虜一愣:“小蛇?”
陸晨沒有解釋,只是道:“傳令下去,所有斥候加強警戒,發現異常立刻上報。另外,派人去黑石集周圍搜查,看看有沒有蛇類活動的痕跡。”
徐破虜雖然滿肚子疑問,但還是立刻吩咐人去辦。
陸晨走進中軍大帳,盤膝坐下,開始調息。
這一戰,消耗極大。尤其是最後那全力爆發,幾乎抽乾了他的真元。右肩那縷殘魂印記倒是很安靜,沒有趁機作亂。
他取出一枚丹藥服下,閉目運功。
半個時辰後,真元恢復了大半。
他睜開眼,從須彌戒中取出那枚巨蟒妖丹。
妖丹在手心緩緩轉動,幽冷的光芒映在他臉上,忽明忽暗。
他心念一動,系統提示響起:
【檢測到長生境中期妖丹一枚,可兌換壽元:一百二十年。】
一百二十年。
加上原有的二百六十年,共三百八十年。
足夠推演《戮神訣》第四重了。
但陸晨沒有立刻兌換。
他收起妖丹,又取出那九枚幼蛇妖丹。
【檢測到神通境後期妖丹九枚,可兌換壽元:每枚二十五年,共計二百二十五年。】
二百二十五年。
加上之前的,總共六百零五年。
陸晨目光微動。
六百零五年,比他想象的還要多。
有了這些壽元,不僅可以推演第四重,還能做很多事。
他沉思片刻,沒有急著兌換,而是將妖丹全部收起。
現在不是推演功法的時候。
當務之急,是追查那條小蛇的下落。
他站起身,走出大帳。
外面,夜色已深。營地裡燈火通明,士卒們來來往往,一切井然有序。遠處霧氣翻湧,但比之前淡了許多,隱隱能看到月光透下來。
徐破虜正站在哨樓上,指揮斥候們換防。見他出來,連忙迎上。
“國公,您傷勢如何?”
“無礙。”陸晨道,“可有訊息?”
徐破虜搖頭:“暫時沒有。斥候已經撒出去了,但要搜遍那一片山,至少需要三五天。”
陸晨沉默片刻,忽然問:“黑石集那些逃出來的人,現在如何?”
徐破虜一愣,道:“還關著。有幾個已經死了,剩下的也半死不活。”
陸晨點頭:“帶我去看看。”
徐破虜領著他來到那片關押區。
柵欄依舊,符籙依舊,但裡面的帳篷少了幾頂。看守計程車卒更多了,個個神情緊張。
陸晨走到柵欄邊,朝裡面望去。
帳篷裡,那些倖存者比之前更少了。有的蜷縮在角落,一動不動,不知是死是活。有的來回踱步,嘴裡唸唸有詞。還有幾個躺在地上,渾身抽搐,口吐白沫。
陸晨目光掃過,忽然在一個帳篷角落停住。
那裡,有一個年輕人,約莫二十出頭,面容清秀,但臉色青灰,眼窩深陷。他盤膝而坐,閉著眼睛,像是在調息。
但他調息的方式,不是普通修士的吐納法,而是某種詭異的節奏——吸氣很長,呼氣很短,每一次呼吸,周圍的死氣就會微微波動一下。
陸晨盯著他,眉頭微皺。
這人,不對勁。
他轉身問徐破虜:“那個人,是甚麼時候來的?”
徐破虜順著他的目光看去,想了想,道:“那是三天前送來的。不是黑石集的人,是附近一個村子逃出來的。那村子也被霧氣吞了,就他一個人逃出來。”
“他叫甚麼?”
“不知道。”徐破虜搖頭,“他甚麼都不肯說,就一直那樣坐著。”
陸晨沉默片刻,忽然抬手,一道青金色光芒射入帳篷,落在那人身上。
那人猛地睜開眼,眼中閃過一絲幽綠的光芒。
那光芒,和那條小蛇的眼睛,一模一樣。
陸晨目光一凝。
他抬手一揮,柵欄上的符籙瞬間失效,他一步踏入,出現在那人面前。
那人想要反抗,但剛一動,就被陸晨一把扣住脖頸,按在地上。
“說,你是誰?”
那人喉嚨裡發出咯咯的聲響,眼中幽綠光芒劇烈閃爍,像是在掙扎。
陸晨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那條小蛇,在哪裡?”
那人渾身一震,眼中的幽綠光芒驟然黯淡。
他張開嘴,用沙啞的聲音,艱難地吐出幾個字:
“南……南疆……它去了……南疆……”
說完,他渾身一僵,徹底沒了氣息。
那人死了。
陸晨鬆開手,站起身,盯著地上的屍體看了片刻。
剛才那一瞬間,他清晰地捕捉到了那雙眼睛裡的幽綠光芒——和那條小蛇一模一樣。那不是被死氣侵蝕後的渾濁,而是某種更詭異的東西。
像是被甚麼東西附身了。
或者說,像是某種印記。
他轉過身,目光掃過其他帳篷裡的倖存者。
三百四十七人,現在還剩不到三百。有的已經死了,有的奄奄一息,還有幾個和這個年輕人一樣,盤膝而坐,用那種詭異的節奏呼吸著。
陸晨抬腳,朝最近的一個帳篷走去。
那帳篷裡住著三個人,兩男一女,都是中年人。他們擠在角落裡,瑟瑟發抖,見到陸晨進來,眼中滿是驚恐。
陸晨沒有看他們,目光落在最裡面那個男人身上。
那男人約莫四十出頭,面容憨厚,像是老實巴交的莊稼漢。他也和那個年輕人一樣,盤膝而坐,閉著眼睛,呼吸節奏詭異。
陸晨走到他面前,抬手按在他肩膀上。
那人猛地睜開眼。
眼中,同樣閃過一絲幽綠的光芒。
但只是一瞬,那光芒就黯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迷茫和恐懼。
“大……大人……”他哆嗦著嘴唇,“您……您要幹甚麼……”
陸晨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你叫甚麼?”
“王……王二狗……黑石集東邊王家村的……”男人渾身發抖,“大人,我甚麼都沒做,我真的甚麼都沒做……”
陸晨沒有理會他的哀求,繼續問:“你這幾天,有沒有做過甚麼奇怪的夢?”
王二狗一愣,眼中的恐懼更深了。
他張了張嘴,卻沒有說話。
陸晨加重了手上的力道:“說。”
王二狗吃痛,終於崩潰:“有……有!每天夜裡,都做一個夢。夢裡有條蛇,很細很小的蛇,它……它盯著我看,然後我就甚麼都記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