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後,陸晨來到前廳。
廳內已站著七八人。
其中四人穿著兵部低階文官或武官服飾,神態看似恭敬,但眼神深處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倨傲與審視。
另外三人,則作普通士卒打扮,但氣息彪悍,皆有先天中後期修為,臉上帶著風霜之色,眼神熱切地看著陸晨。
“下官兵部職方司主事王朗(武選司副主事李勳……),參見鎮國公!”幾名兵部官員躬身行禮。
“北疆虎威營校尉張猛(陷陣營隊正孫吉、遊騎營斥候劉三刀),拜見國公爺!”
三名士卒則單膝跪地,聲音洪亮。
“都起來吧。”陸晨走到主位坐下,目光平靜地掃過眾人,“兵部派諸位前來協助,本公心領了。不知幾位將士,有何事?”
那校尉張猛抱拳道:“回國公爺!俺們兄弟幾個,在北疆跟著韓烈將軍打過灰谷,在黑水河也拼過命!聽說國公爺要組建鎮魔軍,專打那些鬼祟妖魔,俺們心裡熱乎!韓將軍如今是副將,俺們也想跟著國公爺,繼續殺敵報國!求國公爺收留!”
另外兩人也連連點頭,眼神渴望。
陸晨看著他們,沉默片刻,忽然問道:“張校尉,你左肩舊傷未愈,陰雨天可還疼痛?”
張猛一愣:“國公爺怎知?是有些老傷,不礙事!”
“孫隊正,你修煉的應是《厚土訣》,但氣息略顯虛浮,可是急於突破時傷了經脈?”
孫吉臉色一變:“這……”
“劉三刀,你眼神銳利,腳步輕靈,擅長潛行追蹤,但氣息中隱有一絲陰寒,可是曾中過寒毒,未根除?”
劉三刀駭然抬頭:“國公爺明鑑!小的三年前追蹤一夥馬賊時,中過他們的玄冰掌!”
陸晨點點頭,對那幾名兵部官員道:“王主事,李副主事,籌建新軍,首重士卒素質與忠心。這三位兄弟,確是我北疆悍卒,有功於國,其志可嘉。不過,他們身上皆有暗傷舊疾,若直接編入新軍,恐影響戰力,也非愛兵之道。”
王朗拱手道:“國公爺體恤士卒,下官佩服。不知國公爺之意是?”
“這樣吧,”陸晨道,“本公略通醫術,可先為他們調理傷勢。此外,新軍遴選,自有章程。他們可暫留府中,待傷勢好轉,並透過初步考核後,再行錄用。幾位大人以為如何?”
王朗等人對視一眼,點頭道:“國公爺考慮周詳,下官等無異議。”
“那好。”陸晨對張猛三人道,“你們三人,暫且留在府中療傷。趙鐵鷹!”
“在!”趙鐵鷹從側廳走出。
“帶三位兄弟去東廂房安頓,取些療傷丹藥,稍後本公親自為他們診治。”
“是!”
張猛三人激動不已,連連叩謝,跟著趙鐵鷹下去了。
陸晨這才看向王朗等人,語氣平淡:“幾位大人遠來辛苦。不知兵部對鎮魔軍籌建,除了派遣諸位協助,可還有其他章程或要求?”
王朗忙道:“回國公爺,陛下有旨,鎮魔軍一應所需優先供給,兵部自當全力配合。只是……新軍草創,千頭萬緒,尤其是兵員、糧餉、軍械、營地的具體調配,還需國公爺拿出詳細章程,下官等才好按章辦事,協調各方。”
這話看似合理,實則將皮球踢了回來,而且隱含掣肘之意——你不拿出詳細計劃,我們就沒法動,延誤了建軍,責任在你。
陸晨豈能不知其中關節?他笑了笑:“章程自然要有。不過,本公聽說,京西龍驤舊營,齊王殿下已答應劃撥給鎮魔軍使用。營地算是有了著落。至於兵員……首批人員,本公打算從此次北疆有功將士中遴選五百人,作為骨幹。名單稍後會交給兵部。糧餉軍械,也請兵部按照五千滿員精銳的標準,先行撥付三個月的份額至龍驤舊營。這些,便是本公的初步章程。幾位大人,可能辦到?”
王朗等人聞言,臉色微變。
陸晨這要求,直接、具體,而且合情合理,有齊王作保的營地,有北疆有功將士為基礎,要三個月的糧餉軍械……
他們若再推諉,便是明目張膽的違抗聖旨了。
“這……下官等需回部裡,與尚書大人及諸位同僚商議……”李勳遲疑道。
“商議?”陸晨笑容微冷,“陛下旨意,可是優先供給儘快辦理。莫非兵部覺得,陛下的旨意,也需要你們商議才能執行?還是說,兵部糧餉軍械庫存不足?若是如此,本公可親自去戶部、工部,甚至去陛下面前問問,我大夏的國庫和武庫,是否已經空虛到連一支新軍的首批供給都拿不出了?!”
他聲音陡然轉厲,一股無形的壓力籠罩前廳!
王朗等人冷汗瞬間就下來了。
他們只是奉命來試探、拖延,哪敢真承擔“延誤軍機”“抗旨不遵”的罪名?
“國公爺息怒!”王朗連忙躬身,“下官等絕非此意!國公爺的要求合情合理,下官等這就回部裡,督促辦理,儘快將首批物資調撥至龍驤舊營!兵員名單,也請國公爺儘快賜下!”
“很好。”陸晨收斂氣勢,“那就有勞諸位了。趙鐵鷹,送客。”
“幾位大人,請。”趙鐵鷹上前,面無表情。
王朗等人如蒙大赦,匆匆告辭離去。
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陸晨眼神幽深。
這只是開始。
兵部、戶部、工部,乃至軍中、朝中,不知還有多少雙眼睛盯著,多少雙手等著使絆子。
“國公爺,那三個北疆來的……”顧明軒從側門走入,低聲道。
“派人盯著,但不要驚動。”陸晨淡淡道,“若真是來投奔的,好好待之。若是別人安插的釘子……正好,拿來立威。”
他轉身走向內院:“準備一下,明日,我們去龍驤舊營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