峽谷中的陰魂風恢復了之前的淡灰色,雖然依舊寒冷刺骨,但其中蘊含的暴戾和攻擊性卻大大減弱。
那雙令人心悸的巨眼,也再未出現。
顯然,那“魘”被龍魂鑑嚇退了,短時間內不敢再露面。
“快走!趁現在!”陸晨聲音沙啞,但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
眾人如夢初醒,壓下心中的震撼與後怕,連忙攙扶起陸晨,以最快速度朝著峽谷另一端出口衝去。
這一次,再無任何阻礙。
約莫一炷香後,前方豁然開朗,微弱的星光灑落——他們終於衝出了鬼風峽!
回首望去,那漆黑猙獰的峽谷入口,如同巨獸之口,依舊散發著令人不安的氣息。
但眾人心中,卻充滿了劫後餘生的慶幸,以及對前方那個挺拔身影的無盡崇敬。
又一次,是陸大人,帶領他們闖過了絕境。
“大人,您沒事吧?”顧明軒擔憂地問。
“無礙,消耗大了些。”
陸晨服下幾枚回覆丹藥,調息片刻,臉色稍有好轉。
他看了一眼手中依舊緊握的母蠱玉盒,眼神堅定。“距離邊境還有一段距離,不能鬆懈。繼續前進,儘快與接應隊伍匯合。”
“是!”
隊伍稍作休整,辨認方向後,再次隱入茫茫山林,朝著大夏邊境,堅定前行。
兩日後,傍晚。
大夏北疆,鎮北關外五十里,一處秘密山谷。
數艘沒有任何標識的隱形飛舟悄然降落。
艙門開啟,陸晨帶領著傷痕累累卻眼神銳利的隊伍,踏上了大夏的土地。
早已等候在此的蕭景琰心腹、鎮妖司接應人員,以及一小隊精銳邊軍,立刻迎了上來。
“陸公爺!您可算回來了!”一名鎮妖司高層激動道,“殿下和莫司主、徐國公都急壞了!一直聯絡不上你們,邊境又偵測到狼嚎谷方向連續多日異動......”
“詳情容後稟報。立刻安排最好的醫官,救治重傷員。陣亡兄弟的遺體,妥善保管,厚加撫卹。”陸晨打斷他,語速很快,“另外,立刻準備一間絕對安靜、配有地火丹爐的密室,我有急用。再派人速去京城鎮國公府,將雲清月姑娘接到北疆來,要快,隱秘。”
“是!”接應人員雖不明所以,但見陸晨神色嚴肅,不敢多問,立刻分頭去辦。
陸晨又對趙鐵鷹、顧明軒道:“鐵鷹,你帶兄弟們去休整,總結此次行動得失,記錄戰功。明軒,你隨我一起,將我們獲取的情報,尤其是關於萬蠱噬靈大陣和天狼宗近期動向的部分,整理成詳細報告,我要立刻面見徐國公和莫司主。”
“遵命!”
鎮北關,帥府。
氣氛凝重。
巨大的沙盤前,鬚髮皆白卻精神矍鑠的鎮國公、北征大元帥徐破虜,鎮妖司司主莫千秋,以及剛剛抵達的陸晨,正圍聚在一起。
顧明軒在一旁,指著沙盤上狼嚎谷及周邊區域,詳細彙報著“斷牙行動”的經過與獲取的情報。
“......綜上所述,萬蠱教副教主陰鳩已伏誅,其隨身攜帶的玄陰噬魂蠱母蠱及控制法器已被陸公爺奪取。陰鳩正在狼嚎谷協助天狼宗佈置萬蠱噬靈大陣,此陣範圍極廣,以活物精魄為引,毒煞為基,專破大型防禦陣法與侵蝕修士真元神魂。這是我們從陰鳩處得到的部分陣圖。”
顧明軒將一枚玉簡恭敬呈上。
徐破虜接過,神識一掃,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好陰毒的大陣!若真讓其在狼嚎谷布成,借北風之勢覆蓋我鎮北關,守軍戰力至少削弱三成!
配合天狼宗大軍強攻,後果不堪設想!”老國公聲音洪亮,帶著後怕與怒意。
莫千秋也仔細檢視陣圖,緩緩道:“此陣佈置繁瑣,需大量特定材料和時間。陰鳩一死,陣圖又被陸晨所得,天狼宗想短時間內重啟,幾無可能。狼梟此次,可謂賠了夫人又折兵。”
“不僅如此,”陸晨補充道,“我們搗毀毒瘴別院,引發毒蟲暴動,燒燬部分糧草軍械,狼嚎谷內部混亂,狼梟短時間內難以組織有效的大規模進攻。這為我們加固防線、調整部署爭取了寶貴時間。”
徐破虜看向陸晨,目光中充滿了讚賞:“陸小子,幹得漂亮!深入虎穴,斬將奪旗,亂敵腹心,揚我國威!此功,老夫必為你向陛下請功!”
“國公謬讚,此乃分內之事,亦賴將士用命。”陸晨拱手,寵辱不驚,“當務之急,是依據新情報,調整北疆防禦。狼梟遭此重挫,必不甘心,可能採取兩種應對:一是暫時隱忍,加快集結力量,準備更猛烈的報復。二是可能聯合其他勢力,比如......南方的萬蠱教本部,或者西邊的亡靈君主餘孽,甚至......朝中某些人。”
提到“朝中某些人”,徐破虜和莫千秋對視一眼,神色微冷。
“朝中之事,自有陛下與六皇子操心。”徐破虜哼了一聲,“至於萬蠱教和亡靈君主......若他們真敢伸手,老夫的刀,正愁沒地方磨!”
莫千秋則看向陸晨:“你方才急著要密室和丹爐,還要接雲清月姑娘過來,可是與她所中蠱毒有關?”
陸晨點頭,沉聲道:“正是。雲姑娘身中玄陰噬魂蠱,雖有母蠱暫時壓制,但非長久之計。我已獲得千年雪玉蓮及部分淨魂丹丹方,並初步掌握了一種淨化火焰,有把握為她根除蠱毒。需儘快煉製護神丹並實施救治。”
莫千秋微微動容:“你能根除玄陰噬魂蠱?此蠱即便在我鎮妖司記載中,也極為難纏。不過......你既有把握,便放手去做。需要甚麼支援,儘管開口。藥王谷那邊,是否需通知?”
陸晨略一沉吟:“待救治成功,再通知藥王谷不遲。眼下,訊息不宜擴散。”他擔心藥王谷內部也可能有問題,或者訊息走漏引來萬蠱教更瘋狂的報復。
“也好。”莫千秋表示理解。
就在這時,一名傳令兵急匆匆跑入帥府:“報——!大元帥!關外三十里,發現天狼宗大規模騎兵調動,約有萬騎,正朝黑水河方向移動!疑為鐵背狼騎主力!”
“黑水河?”徐破虜目光一凝,看向沙盤上那條蜿蜒的界河,“那裡是通往落鷹澗的必經之路......狼梟想幹甚麼?聲東擊西?還是接應甚麼人?”
話音剛落,又一名渾身浴血的斥候衝了進來,單膝跪地,聲音嘶啞:“大元帥!緊急軍情!落鷹澗駐軍偏將周武,於一個時辰前,率麾下三百親衛,叛逃出關,投奔天狼宗!臨走時,還開啟了落鷹澗側翼的一道小型防禦陣法缺口!”
“甚麼?!”帥府內眾人勃然變色!
落鷹澗是鎮北關側翼一處重要隘口,地勢險要,守軍不多,但位置關鍵。周武身為守關偏將,竟然叛逃,還破壞了防禦!
“周武......此人不是三皇子舉薦來的嗎?”徐破虜臉色鐵青,眼中殺機爆閃,“好啊!吃裡扒外的東西!傳令!落鷹澗守軍即刻起由副將接管,封閉缺口,嚴加戒備!飛羽營立刻出發,追擊叛軍,格殺勿論!儘量抓活的,老夫要親自審問!”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