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嗤!
指尖如同燒紅的刀子插入牛油,輕易洞穿了護身黑氣,狠狠點在了冥陣使的眉心!
時間彷彿靜止了一瞬。
冥陣使瞪大的雙眼中,幽綠魂火驟然熄滅。
他臉上瘋狂的表情凝固,一道裂痕自眉心蔓延開來,迅速遍佈全身。
下一刻,他整個身軀,連同神魂,在玄龍真罡、紫霄雷力以及那絲龍元的共同作用下,轟然爆碎,化為漫天飛灰!
亡靈君主麾下大將,神通中期的冥陣使隕落!
主陣者一死,白骨祭壇上的血色光柱劇烈搖晃,瞬間黯淡大半!
潭底龍屍骸骨眼眶中的猩紅光芒也一陣混亂,那被強行激發的怨念失去了最主要的外部引導,開始無序暴走。
“好機會!毀掉祭壇!”莫千秋精神大振,厲聲下令。
鎮獄侯、柳隨風等人趁勢猛攻,瞬間擊潰了因冥陣使死亡而軍心大亂的守衛防線。
青木長老彈出一枚赤紅如火的丹藥,落在白骨祭壇核心。
“爆!”
轟!!!
劇烈的爆炸將整個白骨祭壇炸得粉碎!暗紅色的陣法核心寸寸碎裂!
血色光柱徹底消散。
幾乎在同一時間,周玄子吐出一口精血,噴在手中主陣旗上:“九龍歸位,鎮!”
九龍鎮魂大陣光華大盛,九道神獸虛影長吟著撲向寒鴉潭,化作九道巨大的金色鎖鏈,纏繞向潭底那具掙扎暴走的龍屍骸骨!
失去了邪法引導和祭壇加持,龍屍的暴走純粹是怨念本能,在專門剋制陰邪的九龍鎮魂大陣鎮壓下,逐漸被束縛、壓制。
猩紅的目光不甘地閃爍了幾下,最終緩緩黯淡下去,龐大的骸骨重新沉入潭底,被金色鎖鏈層層封印。
寒鴉潭內殘餘的陰煞死氣和龍怨,也在大陣的淨化下,開始緩慢消散。
戰鬥,結束了。
倖存的將士們看著滿目瘡痍的戰場,看著逐漸平靜下來的寒鴉潭,爆發出震天的歡呼!
“贏了!我們贏了!”
陸晨懸浮在半空,看著下方歡呼的人群,又看向手中那枚光澤更顯古樸神秘的青銅殘片,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寒鴉潭節點,終於被拔除。
當最後一縷負隅頑抗的陰煞被九龍鎮魂大陣淨化,晨光已撕破夜幕,灑在滿目瘡痍的戰場之上。
潭水依舊幽深墨黑,但那股令人心悸的怨念與邪氣已消散大半,只剩下被金色鎖鏈重重封印於潭底的龍屍骸骨,偶爾傳來一絲微弱震顫。
勝利的歡呼過後,是沉重的喘息與壓抑的悲慼。
此戰,朝廷一方投入了鎮妖司、禁軍、欽天監、藥王谷、天劍門等多方精銳,更有三位長生境、四位神通境巔峰壓陣,可謂陣容空前。
然而,對手是盤踞此地多年、以邪法經營、又有龍屍怨力加持的亡靈君主據點,守衛力量遠超預估,更有冥陣使這等精通陣法的神通中期強者坐鎮。
激戰雖只持續了大半個時辰,傷亡卻觸目驚心。
隨陸晨率先突入的十八鎮邪衛,人人浴血,其中七人身受重傷,三人傷勢危及本源,若非青木長老及時救治,恐有性命之虞。
趙鐵鷹左臂齊肩而斷,顧明軒胸腹被骨矛洞穿,臟腑受損。其餘十一人也個個帶傷,無人完好。
禁軍神武、龍驤二衛的精銳,傷亡近三成。
欽天監協助佈陣、維持陣法的修士,因陣法反噬和大戰波及,折損了十餘人。
即便是莫千秋、鎮獄侯這等長生境強者,氣息也略顯紊亂,身上沾染著敵人的汙血與煞氣。
周玄子因主持大陣對抗龍屍怨念,消耗最巨,面色蒼白,需要弟子攙扶。
青木長老和柳隨風雖傷勢不重,但真元消耗巨大,神情疲憊。
雲清月因身處後方輔助,加之身懷青帝辟邪簪這等異寶,狀態相對最好,此刻正穿梭於傷員之間,與藥王谷同門一起,全力救治。
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血腥味、焦糊味以及丹藥的清香,混雜在一起,形成一種戰後特有的慘烈氣息。
陸晨緩緩落回地面,雙腳踩在浸滿血水的泥濘土地上。
他環顧四周,看著那些倒下的同袍,看著重傷呻吟的兄弟,心中並無多少勝利的喜悅,只有沉甸甸的責任與凜冽的殺意。
此戰因他提供的核心情報而起,鎮邪衛更是他一手帶出的嫡系。每一份傷亡,都像針一樣紮在他心上。
“大人......”趙鐵鷹被人攙扶著走來,斷臂處已被雲清月以靈藥封住,包紮妥當,臉色灰敗,但眼神依舊堅定,“弟兄們......沒給您丟臉。”
陸晨上前,拍了拍他完好的右肩,聲音沙啞:“好好養傷。你們都是好樣的,是我陸晨的兄弟。”
他轉身,走向不遠處被金色鎖鏈虛影環繞的寒鴉潭邊。莫千秋、周玄子、鎮獄侯等人正聚在那裡,面色凝重地商議著甚麼。
“陸晨,傷勢如何?”莫千秋見他走來,開口問道。這位一向威嚴的司主,此刻眼中也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
“已無大礙,多謝司主關心。”陸晨行禮道。
系統治療加上龍元灌體,他的狀態其實是在場核心人物中恢復最快的,只是消耗的心神和之前的兇險,讓他看上去同樣疲憊。
“此次能拔除這毒瘤,摧毀節點,你當居首功。”鎮獄侯鐵無雙聲如洪鐘,看向陸晨的目光帶著毫不掩飾的欣賞,“若非你率先突破,重創並最終斬殺冥陣使,吸引了主要火力,我們不可能這麼快摧毀祭壇。最後關頭能從潭底殺出,更是出人意料。好小子,有種!”
周玄子也撫須點頭:“那戮神斬虛一指,破盡邪法核心,時機把握妙到毫巔。更難得的是,你似乎與潭底龍屍......或者說其殘存龍魂,有某種溝通?老夫主持大陣,能隱約感應到,在你墜潭後,龍屍的怨念暴走出現了一絲奇異的遲滯與分化,否則大陣壓力會更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