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乎同時,嶽震山也動了。
他一步踏出,已至船頭,腰間長刀出鞘。
刀光如水,卻蘊含著開山裂石的恐怖威勢!
“破軍斬!”
三道攻擊,同時命中三道鎖鏈!
“鐺——!!!”
“咔嚓——!!!”
刺耳的金鐵交鳴聲中,三道寒鐵鎖鏈應聲而斷!
但葉橫舟等的就是這一刻!
“放水龍雷!”
五條快船上,同時丟擲數十個黑乎乎的圓球,落入水中。
“轟轟轟——!!!”
江面炸開!
數十道水柱沖天而起,每道水柱中都蘊含著恐怖的爆炸力!
貨船的防護光罩瞬間破碎!
船身劇震,木板炸裂,兩名躲閃不及的船伕被水柱擊中,慘叫落水。
“穩住!”嶽震山一刀劈碎襲來的水柱,厲聲指揮。
但更麻煩的來了。
水龍雷爆炸後,江面浮現出大量黑色油汙——那是混合了火磷粉的“燃江油”,遇水不沉,遇火即燃!
葉橫舟獰笑,取出一張火符:“嶽震山,看你這次怎麼逃!”
火符燃起,擲向江面。
“轟——!”
整段江面,化作火海!
貨船瞬間被火焰吞沒!
“滅火陣!”嶽震山吼道。
船身再次亮起藍色光暈,是水系陣法。但火焰太猛,陣法只能勉強護住船體核心,甲板已開始燃燒。
“哈哈哈!燒吧!燒吧!”葉橫舟狂笑,“陸晨小兒,你害我葉家百年基業毀於一旦,今日就讓你葬身火海!”
就在這時——
“葉橫舟。”
一個平靜的聲音,穿透火焰的爆鳴聲,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葉橫舟笑聲戛然而止。
他循聲望去。
貨船燃燒的船艙門口,一道身影緩緩走出。
黑袍,黑髮,臉色蒼白如紙,但雙眸在火光映照下,亮得驚人。
陸晨。
他扶著門框,站得筆直,儘管每呼吸一次都牽動傷勢,儘管體內銀針因真氣躁動而刺痛,但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你......”葉橫舟瞳孔微縮,“你還敢出來?”
“我不出來,難道等死麼?”陸晨淡淡道,“況且,殺你這種貨色......何須全盛狀態?”
話音落下,他右手抬起。
掌心,一枚血紅色的符籙,正在燃燒。
那是他從血判官儲物戒中找到的,唯一一張還能用的符籙——血海滔天符!
此符需以精血催動,威力堪比神通境一擊,但代價是......十年壽元!
陸晨現在的壽元,每一分都寶貴無比。
但他毫不猶豫。
“以我之血,喚血海之力......”陸晨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符籙上。
符籙爆發出刺目血光!
整段江面,火焰驟然熄滅——不是被水澆滅,而是被更恐怖的、粘稠如實質的血色浪潮淹沒!
那是真正的血海虛影!
血浪翻湧,吞噬一切!
葉家的五條快船,在血海中如紙船般翻滾、碎裂。船上修士慘叫連連,修為弱的瞬間被血浪腐蝕成白骨,修為強的拼命掙扎,但血浪如附骨之疽,不斷侵蝕護體真氣。
“不——!”葉橫舟驚恐嘶吼,斬出數十刀,刀氣卻在血浪中迅速消融。
他看向陸晨,眼中滿是不敢置信:“你怎麼可能......還有這等力量?!”
陸晨沒有回答。
他臉色更白了,嘴角溢血,身形搖搖欲墜。
雲清月連忙扶住他,眼中含淚:“你瘋了!又透支壽元!”
“沒事......”陸晨勉強笑道,“一張符而已......咳咳......”
又咳出血。
血海符的威力在持續。
三十名葉家高手,短短十息,已死傷大半。
葉橫舟憑藉先天后期巔峰的修為,勉強撐開護體罡氣,在血海中苦苦支撐。但血浪不斷拍擊,罡氣越來越薄。
“撤!快撤!”他終於怕了,轉身欲逃。
但嶽震山豈會讓他走?
“葉橫舟,留下吧!”
刀光如月,斬破血浪!
葉橫舟倉促回刀格擋。
“鐺!”
刀斷!
嶽震山的刀鋒,從他脖頸劃過。
人頭飛起,鮮血噴濺。
葉家外事長老,葉橫舟,死!
剩餘葉家修士見狀,徹底崩潰,四散逃竄。
但血海範圍太大,能逃出去的,不足五人。
貨船上,血光漸漸收斂。
陸晨手中的符籙化為灰燼。
江面恢復平靜,只有漂浮的殘骸和屍體,證明剛才那場慘烈廝殺。
“清理戰場,迅速離開!”嶽震山下令。
貨船加速,衝出這片死亡水域。
船艙內,陸晨癱在榻上,氣息微弱。
雲清月一邊為他施針穩定傷勢,一邊流淚:“十年壽元......你知道十年壽元意味著甚麼嗎?”
陸晨閉著眼,輕聲道:“意味著......我們活下來了。”
他頓了頓:“而且,不是還有......生生造化泉麼?”
雲清月咬牙,不再說話,專心療傷。
船在夜色中疾馳。
但所有人都知道,這只是第一關。
葉家在江南的勢力,遠不止一個葉橫舟。
而幽冥道的追殺令,恐怕已經傳遍大江南北。
前路,依舊兇險。
......
兩個時辰後,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
貨船已駛出百里,進入瀾滄江中段。
江面漸寬,水流平緩,兩岸是連綿的山巒剪影。
嶽震山站在船頭,神色並未放鬆,反而更加凝重。
“大人,前方有情況。”瞭望的水手低聲道。
嶽震山接過望遠鏡,望向遠處。
江面上,霧氣瀰漫。
霧氣中,隱約可見......數十條小船,呈雁行陣排開,堵住了整個江面。
每艘小船上,都立著一杆黑色幡旗。
幡旗上,繡著白色的骷髏圖案。
幽冥道!
而且,是幽冥道的精銳——骷髏舟!
為首的那艘大船上,立著兩道身影。
一黑一白,一高一矮。
黑無常,白無常。
兩大判官,親至!
嶽震山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回頭看向船艙。
陸晨剛剛穩定傷勢,若再戰......
“傳令全船。”嶽震山深吸一口氣,握緊刀柄,“準備......死戰。”
甲板上,八名親兵默默握緊兵器。
程猛和趙開山從船艙走出,站到嶽震山兩側。
三人對視,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決絕。
這一關,恐怕......過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