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晨和雲清月屏住呼吸。
一道巨大的黑影,猛地從裂縫中衝出!
月光下,那怪物的模樣終於清晰。
它身高近丈,類人形,但渾身覆蓋著漆黑的、如同烏鴉羽毛般的硬質鱗片。
背部生著一對殘缺的肉翅,左翅完整,右翅卻只有半截骨架,顯得畸形。
頭顱是扭曲的烏鴉模樣,喙如彎鉤,卻長著三隻血紅的眼睛,佈滿血絲。
四肢粗壯,指尖是鋒利的黑色勾爪,滴落著粘稠的暗紅液體。
最詭異的是,它胸口有一個碗口大的空洞,能看到裡面有一顆暗紅色的、不斷搏動的“心臟”。
那心臟表面佈滿了扭曲的血管,每一次搏動,都散發出濃郁的血腥氣和混亂的龍孽氣息。
這就是“鴉神”——失敗的龍孽實驗體!
它衝出裂縫後,三隻血眼瞬間鎖定了下方祭壇方向,發出一聲興奮的咆哮,肉翅一振,如同一道黑色閃電,撲向祭壇!
所過之處,腥風撲面,連月光都彷彿被染成了血色。
“走!”
陸晨和雲清月毫不遲疑,在怪物衝出的瞬間,已閃身鑽入裂縫,向鴉巢深處衝去。
裂縫向下延伸十餘丈後,豁然開朗。
一個巨大的天然溶洞出現在眼前,洞頂垂下無數鐘乳石,但大多已被汙血浸染成暗紅色。
洞內光線昏暗,只有洞壁幾處嵌著的磷石散發著幽幽綠光,如同鬼火。
溶洞中央,是一個方圓十丈的血池。
池中不是鮮血,而是一種粘稠的、暗紅中泛著黑氣的液體,不斷冒著氣泡,散發出令人作嘔的腥甜腐臭。
血池邊緣,整齊擺放著十三口半透明的玉棺,每口玉棺內部都浸泡著一團不斷蠕動、形似胚胎的暗紅肉塊——正是“血種”。
那些血種彷彿感應到有人闖入,同時劇烈顫動起來,發出嬰兒啼哭般的尖嘯,刺耳至極。
而在血池正上方,洞頂垂下九條粗大的黑色鎖鏈,鎖鏈末端空懸,顯然原本是用來束縛那頭“鴉神”的。
鎖鏈上刻滿了鎮壓符文,但此刻大多已黯淡無光,部分甚至斷裂。
“血池是地脈陰穴的出口,也是融血陣的核心。”雲清月快速掃視環境,“這些血種以陰穴之氣溫養,已近乎成熟。必須毀掉。”
陸晨點頭,二話不說,掌心雷光凝聚,就要轟向那些玉棺。
但就在這時,異變突生!
血池中的粘稠液體突然劇烈翻騰,池底深處,一道黑影閃電般竄出,直撲陸晨面門!
那是一條形似水蛭、卻長滿細密倒刺和口器的怪蟲,足有手臂粗細,通體暗紅,散發著與血種同源的汙穢氣息。
陸晨反應極快,側身避過,同時並指如劍,雷光在指尖吞吐,一斬而下!
“嗤!”
怪蟲被斬成兩截,掉在地上瘋狂扭動,斷口處噴出腥臭的液體,竟將岩石腐蝕出嗤鼻白煙。
但這一下彷彿捅了馬蜂窩。
血池中,更多的怪蟲蜂擁而出,密密麻麻,足有上百條!它們如同聞到血腥味的鯊魚,瘋狂撲向陸晨和雲清月。
與此同時,那十三口玉棺中的血種,尖嘯聲更加淒厲。
玉棺棺蓋竟自行彈開,裡面的暗紅肉塊蠕動著爬出,落地後迅速膨脹、變形,化作十三隻形態各異的怪物!
有的像剝了皮的獵犬,有的像扭曲的人形,有的乾脆就是一灘蠕動的血肉。
它們共同的特點是:渾身滴落著粘稠血水,散發著混亂的龍孽氣息,眼中只有吞噬的慾望。
“血種……提前甦醒了?!”陸晨心中一沉。
顯然,他們的闖入,或者剛才“鴉神”的暴動,刺激了這些不穩定的怪物。
前有血種怪物,後有上百怪蟲,兩人瞬間陷入包圍。
“我來對付血種,你清理蟲群。”陸晨當機立斷,玄龜虛影再次浮現,硬抗幾隻血種怪物的撲擊,同時風雷真氣全面爆發,雙掌雷光轟鳴,將撲到身前的三隻怪物轟得倒退。
這些血種怪物單個實力大約在先天初期,但數量多,且不怕死,攻擊方式詭異,噴吐的血霧帶有強烈腐蝕性和精神汙染。
陸晨不敢大意,《幽影魔蹤步》展開,在怪物群中穿梭,每一擊都精準命中要害。
雷光對汙穢之物的剋制效果顯著,被他擊中的血種怪物紛紛發出慘叫,身體快速焦黑碳化。
但血種的數量實在太多,他雖能自保,卻難以短時間內全部消滅。
而且,那些怪物噴吐的血霧漸漸瀰漫開來,整個溶洞都籠罩在一片淡紅色的霧霾中。
霧氣不僅遮擋視線,更在不斷侵蝕護體罡氣,試圖鑽入體內。
另一邊,雲清月面對上百怪蟲,卻顯得從容許多。
她沒有硬拼,而是將碧綠竹杖往地上一頓,杖身雲紋亮起,一股清新的草木靈氣擴散開來。
那些怪蟲接觸到這股靈氣,竟像是遇到了天敵,動作明顯遲緩,甚至有些開始畏縮不前。
雲清月趁機從懷中取出一個玉瓶,倒出一些淡黃色的粉末,輕輕一吹。
粉末飄散,落在蟲群中。
“嗤嗤嗤……”
彷彿冷水滴入熱油,被粉末沾染的怪蟲發出尖銳的嘶鳴,身體迅速乾癟、枯萎,化作一灘灘腥臭的膿水。
這粉末顯然對這類汙穢蟲豸有奇效。
但蟲群數量太多,且前赴後繼。雲清月不得不邊退邊撒藥粉,同時竹杖連點,每一擊都精準地點在撲到近前的怪蟲頭部,杖尖蘊含的奇異勁力直接震碎其內部結構。
她的戰鬥方式與陸晨截然不同,不追求剛猛暴烈,而是以巧破力,以藥克邪,配合那根神秘的竹杖,竟在蟲群圍攻下游刃有餘。
然而,溶洞內的動靜越來越大。
血池翻騰得更加劇烈,彷彿有甚麼更可怕的東西要出來了。
而洞外,也傳來了“鴉神”憤怒的咆哮——顯然,它發現祭壇的魂血波動是假的,正瘋狂返回!
“必須速戰速決!”陸晨眼神一厲。
他不再保留,體內真氣奔湧,雙手同時虛握,兩根“破法雷針”在掌心凝聚。
這一次的雷針,比之前對付金鴉執事時更加凝練,紫金色的雷光壓縮到極致,針尖處空間都微微扭曲。
“去!”
陸晨低喝,兩根雷針脫手而出,卻不是射向血種怪物,而是射向血池上方的洞頂——那裡是九條鎮壓鎖鏈的源頭,也是整個融血陣的能量樞紐之一!
既然要破壞,就破壞徹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