峽谷中央,一場鏖戰正如火如荼。
一頭高達三丈、通體彷彿由純粹的金色岩石構成的巨型猿猴,正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
它每一次揮動那比人腰還粗的巨臂,都會帶起撕裂空氣的惡風,砸在地上,便是一個巨大的坑洞,金色晶石碎屑四濺。
【金剛巖猿】,通脈境後期妖魔,以其恐怖的防禦力和巨力而著稱。
圍攻這頭巨猿的,是一支五人小隊。
為首的是一名身穿淡藍色勁裝的女子,她身段窈窕,容貌清麗,此刻卻柳眉緊蹙,香汗已浸溼了額前的髮絲。
她手中握著一柄寒光閃閃的軟劍,身法靈動如穿花蝴蝶,每一次都在金剛巖猿狂暴的攻擊縫隙中游走,手中軟劍如靈蛇吐信,精準無比地點在巖猿的關節要害處。
她以通脈境中期的修為,竟是正面牽制這頭後期大妖的主力。
但顯然,她體內的真氣消耗巨大,呼吸已然有些急促。
而在她身後,其餘四名隊員,皆是通脈境初期或中期的男性武者,此刻的表現,卻讓高崖上的陸晨眼中閃過一絲不屑。
“畜生!受死!”一名身材高大的隊員口中呼喝得震天響,手中厚背大刀奮力劈出,砍在金剛巖猿的大腿上。
“鐺!”
一聲脆響,僅僅是迸射出一溜火花,在那金色的岩石面板上留下一道淺淺的白痕。
看似奮力,實則這四人始終遊離在戰圈的邊緣。
他們手中的刀劍,看似招招不離要害,卻總是在巖猿即將反擊的前一刻,不約而同地後撤,將那狂風暴雨般的攻擊壓力,盡數留給了前方那道藍色的身影。
出工不出力,心懷鬼胎。
陸晨只看了一眼,便給這支隊伍下了定義。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頭金剛巖猿的身上。
憑藉著通脈境巔峰的神魂之力,他輕易地洞悉了這頭巨猿的本質。
其防禦雖強橫如堡壘,但並非無懈可擊。
每當它揮動巨臂發動猛攻,其後心處,有一塊顏色比周圍暗淡幾分的菱形晶石,會因肌肉的牽引而暴露一瞬。
那裡,是它的妖核所在,是它唯一的罩門。
“這群蠢貨,放著天大的破綻不打,卻只知在外圍刮痧。”陸晨心中冷哼,但他並未急於出手,而是如同最耐心的獵人,繼續蟄伏著,等待著最佳的時機。
戰局,正在朝著他預想的方向發展。
“你們還在等甚麼!我的真氣快撐不住了!”
久攻不下的蘇清雪,聲音中帶上了一絲焦急與怒意。
她銀牙一咬,顯然準備動用壓箱底的秘法。
只見她身形猛然一旋,手中的軟劍陡然繃直,如同一條擁有生命的銀色蛟龍,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瞬間纏住了金剛巖猿那隻正要砸下的右臂!
“秘法·縛龍索!”
她嬌喝一聲,全身真氣毫無保留地灌入軟劍之中,軟劍光芒大盛,死死地將巖猿的巨臂鎖在半空。
她為隊友創造出了一個千載難逢的絕佳機會!
但同時,她自己也因真氣瞬間抽空而臉色煞白,身形一個踉蹌。
“就是現在!攻擊它的後心!”她用盡最後的力氣喊道。
然而,那四名隊員看著巖猿另一隻狂暴的拳頭已經帶著毀滅性的風壓橫掃而來,眼中非但沒有抓住戰機的狂喜,反而同時閃過一絲駭然與退縮。
他們竟不約而同地,再次選擇了後退自保!
他們,放棄了他們的隊長。
高崖之上,陸晨的眼中,殺機一閃而逝。
“愚蠢,卻也是……最好的機會。”
蘇清雪的眼中,閃過濃濃的失望與一絲決然,她已經準備閉目,獨自承受這雷霆萬鈞的一擊。
也就在這一瞬間,就在金剛巖猿那狂暴的拳風即將砸中她嬌軀的剎那——
一道比陰影更快、比鬼魅更無聲的黑影,自高崖之上一閃而逝!
其目標,並非救援。
而是直指巖猿那暴露無遺的後心要害!
電光火石之間!
那道黑影的速度,快到了一種超乎常理的境界。
峽谷中那幾位正在後退的隊員,只覺得眼前一花,彷彿有一道錯覺閃過。
而即將面臨死亡的蘇清雪,甚至都未能捕捉到這道影子的軌跡。
陸晨的身影,如同瞬移般,跨越了百丈的距離,悄無聲息地出現在金剛巖猿那山巒般厚實的背脊之後。
圓滿境界的《幽影魔蹤步》,配合他通脈境巔峰的神魂之力,讓他對時機的把握,精妙到了毫巔!
就在他現身的瞬間,甚至在出手的剎那之前,一股無形的、凝練如針的恐怖力量,已經從他的眉心識海中轟然射出!
神魂衝擊!
“吼……?”
正要一拳將眼前這個煩人的雌性生物砸成肉泥的金剛巖猿,龐大的身軀猛地一僵,銅鈴般的巨眼中閃過一絲茫然與呆滯。
它的靈魂,彷彿被一根滾燙的鐵釺狠狠刺了一下,劇痛讓它的思維出現了零點一秒的空白。
這零點一秒,對於陸晨而言,便是機會!
他手中那柄得自判官的漆黑短刃【幽影】,在他那雄渾如江河的玄黑真氣灌注下,刃尖處浮現出一層凝練如墨、彷彿能吞噬一切光線的光暈。
沒有華麗的刀光,沒有驚天的氣勢。
只有最簡單、最迅捷、最致命的一記直刺!
噗嗤!
一聲輕微得幾乎微不可聞的入肉聲響起。
短刃毫無阻礙地、精準無比地沒入了金剛巖猿後心處那塊暗色的菱形晶石之中,直至沒柄!
一股霸道絕倫的鎮壓之力,自刃尖轟然爆發!
那枚堅硬的妖核,連同它周圍的所有生機,在這股力量的瘋狂絞殺下,瞬間化為了一蓬齏粉!
金剛巖猿那高舉的拳頭,停滯在了蘇清雪的面前,拳風吹得她長髮亂舞。
它眼中那狂暴的兇光迅速黯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徹底的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