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雄與王騰站在原地,氣息紊亂,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
“那一刀......”
楊雄粗重地喘息著,眼神死死盯著血魔蛛屍身上的恐怖傷口,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好霸道的鎮壓之意!此人......絕非尋常的通脈境初期!”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微微發黑的右臂,那裡被血魔蛛的毒刺劃傷,此刻,一股陰寒的妖毒正順著經脈,緩慢而堅定地侵蝕著他的護體真氣。
真氣的運轉出現了明顯的滯澀感,讓他心中警鈴大作。
“何止是不尋常。”王騰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他那身原本飄逸的白衣此刻已是多處破損,沾染著血汙與塵土,往日的瀟灑蕩然無存。
他握劍的手,虎口處一片血肉模糊,還在微微顫抖。
他的內心掀起了驚濤駭浪。
三張玄階的破法符籙,鬼魅般的身法,還有那驚豔絕倫、彷彿能鎮壓一切的最後一刀......
南陵府何時出了這等人物?
新晉總旗陸晨?
那個傳聞中在鬼臉坡斬殺了石膚窺魂妖的狠人?
傳聞與親眼所見帶來的衝擊,完全是兩個概念!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忌憚。
就在這時,一陣怨毒的嘶吼打破了這短暫的對峙。
“殺!殺光他們!”
僅存的三名往生殿黑袍人,看著任務徹底失敗,祭品被毀,連妖核都被人當面奪走,眼中最後一絲理智被瘋狂所取代。
為首者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咆哮:“聖殿的計劃絕不容許失敗!殺了這兩個鎮妖司的走狗,為聖殿盡忠!”
話音未落,三名黑袍人竟同時做出了一個瘋狂的舉動——燃燒精血!
“嗡——”
三股遠超他們鍛骨境巔峰的陰邪氣息轟然爆發,他們的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但身上的黑袍卻無風自動,周身繚繞的黑氣變得粘稠如墨。
他們放棄了所有防禦和章法,不顧一切地從三個方向撲向同樣狀態不佳的楊雄和王騰。
這是一場絕望的困獸之鬥,打法充滿了同歸於盡的瘋狂。
“該死!”楊雄怒罵一聲,長槍一抖,捲起一道罡風,試圖將三人逼退。
然而,手臂上傳來的陣陣刺痛與麻痺感,讓他的槍法慢了不止半拍。
一道凌厲的爪風撕裂了他的槍罡,在他胸前留下三道深可見骨的血痕。
另一邊,王騰的情況同樣不妙。
他之前為了抵擋血魔蛛的音波攻擊,神魂與內力消耗巨大,此刻的劍法已無初時的瀟灑凌厲,只剩下勉力的支撐。
在一左一右兩名黑袍人的瘋狂夾擊下,他被逼得連連後退,劍光黯淡,險象環生。
“噗嗤!”
一個躲閃不及,一名黑袍人的骨爪擦過他的肩膀,帶起一串血珠。
“王公子,再留手你我都要死在這裡!”楊雄一槍逼退眼前的敵人,衝著王騰怒吼道。
他明白,這位出身世家的天之驕子,必然還有壓箱底的保命手段。
王騰聞言,眼中閃過一抹決然。
他知道楊雄說的是事實,再不拼命,今日真有可能陰溝裡翻船。
生死關頭,他不再有任何保留。
“噗!”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手中的長劍之上。
王家秘術——《驚鴻一劍》!
剎那間,他手中那柄凡鐵長劍彷彿被賦予了生命,劍身發出一聲清越的嗡鳴,原本黯淡的劍光驟然暴漲,亮如秋水,快若閃電!
一道幾乎無法用肉眼捕捉的劍光,如流星般一閃而逝。
正前方那名瘋狂撲來的黑袍人動作猛地一滯,他低頭看向自己的胸口,那裡,一個細小的血洞正在慢慢擴大。
他眼中閃過一絲難以置信,隨即生機盡散,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與此同時,楊雄也爆發了。
“吼!”他發出一聲震天怒吼,面對另一名黑袍人刺向他心臟的利爪,他竟不閃不避,反而將計就計,猛地催動體內真氣,將手臂上那股“腐骨咒毒”強行引導至槍尖之上!
原本銀亮的槍尖,瞬間染上了一層不祥的烏黑。
“死!”
楊雄腰身發力,一槍遞出,後發先至,精準地將那名黑袍人釘在了地上。
“滋滋滋——”
恐怖的一幕發生了。
那股被引導的妖毒彷彿找到了宣洩口,順著槍身瘋狂湧入黑袍人體內。
黑袍人發出一聲淒厲至極的慘叫,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腐化、消融,短短數息之間,竟化作了一灘冒著黑煙的膿水,連骨頭都沒剩下。
最後一名黑袍人見狀,嚇得魂飛魄散,轉身就逃。
但楊雄和王騰又怎會給他機會?
兩人強忍傷勢,一槍一劍,左右夾擊,瞬間截斷了他的退路。在一聲絕望的慘叫後,山谷終於徹底恢復了寧靜。
“呼......呼......”
戰鬥結束,楊雄和王騰皆是氣喘吁吁,背靠著背,大口地呼吸著。兩人都是傷上加傷,真氣幾近枯竭。
王騰臉色蒼白如紙,收劍入鞘,身體晃了晃,差點跌倒。
楊雄也好不到哪裡去,他看著自己手臂上已經蔓延到小臂的黑色紋路,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經過這場慘烈的廝殺,兩人之間那點若有若無的敵意,暫時被一種凝重的默,契所取代。他們都明白,在這危機四伏的百妖窟,最大的敵人並非彼此。
“王公子,”楊雄率先開口,聲音沙啞而低沉,“往生殿圖謀不軌,此事必須徹查。而且......那個陸晨,也不能就這麼算了。你我暫且聯手,如何?”
王騰沉默了片刻,剛要點頭,卻見楊雄忽然悶哼一聲,高大的身軀猛地一晃。
“不好!”
楊雄臉色劇變,他駭然發現,手臂上的黑色紋路竟開始不受控制地向他胸口蔓延!
那股陰寒的毒力彷彿有了自己的意識,正在瘋狂吞噬他的生機與真氣。
他當機立斷,左手疾點,封住周身數處大穴,強行壓制毒力擴散,隨後一屁股坐倒在地,盤膝而坐。豆大的汗珠從他額頭滾落。
“這妖毒......有古怪!”他艱難地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我需要立刻運功逼毒,替我護法!”
王騰看著楊雄痛苦的神情和那詭異的黑色紋路,眼神一凝,默默地握緊了劍柄,走到了他的身前,警惕地環視著四周。